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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出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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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气氛正好。
沈句还没反应过来,许余凡直接往前一靠抱着沈句:“我今晚不回去了行不行?”
沈句反手搂住她,温情的动作嘴上却是铁面无私:“不行。”
许余凡坐起来:“为什么?”
沈句想到下午的事。
觉得有句话说的有道理,距离产生美。许余凡这样的人,就得给明态度,先声夺人,更要懂得欲擒故纵,不能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
“你懂什么是珍惜?”
“我还不够珍惜?别的情侣也不这样啊。”许余凡惹他,“怎么就你这么克制?”
沈句被呛的要死:“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贪图我的□□。”
许余凡老实巴交的眨了眨眼,该夸呢还是不夸呢:“……是?”
“……”
沈句气傻了,直接把许余凡从怀里剥开,“那你别碰我,以后外边儿比我好的比比皆是。”
“不是——”
许余凡张嘴,又往过坐了点儿,搁在旁边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她之前刚把微信的提示声音关掉,又接二连三有电话打来。
罗寸唯吓得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对着网络上的信息一条一条比对,总觉得热搜词条上那个无良律师越看好像越像许余凡。
电话接通连个过渡都没有,罗寸唯直接来了一句:“网上那无良律师不是你吧?”
许余凡无奈:“是我吧。”
“你是不是惹谁了?出名的方式别具一格。”
许余凡幽默的搭腔:“小有名气吧。”
“啧,心真大,真不当回事。”罗寸唯有时候真挺佩服许余凡的心态,能拼一把拼一把,拼不了就破罐子破摔,反正不会过多纠结,“那你现在还回公司吗?”
“暂时待业在家,生活百无聊赖。”刚在沈句这里吃了闭门羹,许余凡深意的看了眼他,叹气,“生活啊,一点乐趣也没了。”
“……”
“你别担心我了,张照昱说他会处理的,问题不大,可能谁下了心思想对付我或者平方都说不定,暂时避避风头。”许余凡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余凡突然想起来要紧事:“说起来我手上的案子交给公司对接了,还有资料没发给张照昱。”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没事就好。”罗寸唯松了口气,“需要我帮忙就说。”
许余凡挂断电话,沈句正盯着她:“罗寸唯?”
罗寸唯跟许余凡一边大,都比沈句大三岁,但沈句似乎十分不满于自己年纪比别人小这件事,干什么都喜欢高一头。
许余凡歪头看了眼他:“为什么不叫姐姐?”
沈句:“只叫你姐姐不好?”
“最好不过。”许余凡嬉皮笑脸抱着他的脸亲了亲,确认他消气了。
因为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态度,将什么事的表现的好像也不太在意的样子,所以沈句很少问她私人的事情。
上次方鹏的事情,他也没问过她究竟。
即使是此刻,他明明怀疑,也依旧不会多问。
这件事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不如自己和盘托出。
“挺无聊的,我接下来会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多陪陪你,别老看电视了,我请你看电影吧。”许余凡靠在沙发上,一边之前跟郭晓翻聊天记录,“恐怖片,怎么样?”
翻出纪录,许余凡点进去,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害怕的往你怀里扎的那种。”
“……”
她总是把这种话说的直白又暧昧。
沈句知道她不正经,捡重点说:“发生什么事了?”
“唉。”许余凡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我火了。”
沈句接过去,看了这起官司的来龙去脉。
大部分的舆论都是站在原告那边的,这既然是冲着许余凡来的,舆论引导当然不会站在她这边。
网络上的信息有多片面他不可能不知道。
许余凡的语气依旧是云淡风轻:“到处玩一玩儿,当休假怎么样?”
沈句换了个语调,吊儿郎当的,一边观察她的表情:“姐姐不难受?”
“我们这行,遇到这种事也不少,我既然在这个行业做事,就预见过这种情况。”许余凡把手机拿回来,扣在茶几上。
她早在还是个法学生的时候,已经纠结这个问题——做一个怎样的律师,在她的立场上,她做了她应该做的每一件事,并坚守着作为律师的职业道德。
所以现在,她看的很开,也看的很透:“人无法保证自己走的路永远是对的,所以在选择上,要更谨慎一些。这个案子是我选择的,而我到现在也坚持我现在的立场,选择这个案子本身,我觉得我没有错。”
“比起这个,我更难受的是,”许余凡看了看沈句,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低哑缱绻的说,“我男朋友这都不过来亲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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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手酸。
沈句这死小孩儿绝对有毛病。
许余凡攥了攥拳,后悔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没急着回家,坐在小区木椅上点了支烟。
勾完沈句之后,她本来也只是调戏调戏他,谁想弟弟明明需要她又不愿意让她碰他,最后只能选个折中的方案,这会手上的酸楚感不断的刺激她半小时前做了什么,提醒她最后是怎么落荒而逃。
半个月亮悬在天上,静谧的夜悄然无声,
许余凡默默的坐着,等一支烟抽完了才上楼。
今天的事情,她总觉得没完。
这一切的事情发展就像是有安排的一样,有一条规律的轨迹,井井有条的布置着下一步该走哪一步。
太过明显的针对她,躲是躲不过的。
许余凡还记得三个月前这起官司敲桌定案之后,遇到那个女人的样子。
她姓裴,丈夫就是这桩案子的被害人,家里有些小钱,生前是一家木材厂的厂长,发迹之后脾气渐长,连行事也趾高气扬,以至于一晚在一家小烧烤摊上,碰上了许余凡当事人的妻子,不小心撞倒了他桌面上的啤酒。
说好了要赔,结果对方依旧还不依不饶,明明知道对方是孕妇,推推搡搡导致当事人妻子流产精神受创,当事人一怒之下,拳肉相见,和他扭打在一起,夺了一把刀过来捅了他一刀。
那天在法院门口,裴女士看着许余凡双眼通红,抬手指着她痛骂:“替杀人凶手辩护的混球,没有良心的孽种,害死我丈夫的性命,他是杀人犯,你也是杀人犯!”
从梦中惊醒,许余凡额头上全是汗。
忽然梦到了以前的事,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她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机开了一晚上静音,这会儿打开,消息争先恐后的蹦出来,看上去拥挤又恐怖。
她一条也没看,点开热度词条。
果不其然,昨天的事就是冲着她来的。
昨天的词条已经被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排行在第十名的关键词——
“律师出身”
【知情人透露,律师许某生父洛某曾因杀人未遂的罪名进过监狱。】
“她原来姓洛吧!”
“这种人真是其心可居,连姓都改了,真不要脸!”
“杀人犯的女儿,也配做律师吗?”
“这种人当律师,真的该整治整治了。”
“有后台吧,扰乱社会治安。”
“千万别,说不定人家背后有什么干爹义夫的呢。”
“垃圾!”
“吃人血的畜牲呗,见钱眼开,为什么钱什么都做!”
许余凡突然觉得幸好自己不怎么用这些软件,也没有固定的账号,否则这个时候被扒出来的可能不是出身了,而是自己家门牌号。
她起来洗漱了阵,又打开电视机,窝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她垂眸,目光没有交点,低着头沉思,注意力也没放在电视上。
十分钟后,许余凡坐起来,起身穿戴好,顿了顿,又拿了顶帽子。
她开门。
沈句突然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是一愣。
他像是刚好敲门,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手里提着东西,上下看了许余凡一眼。
这时候看见他,许余凡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沈句神色平淡,嘴唇拉成平直的线条,没回答,只问:“吃饭了吗?”
许余凡才起来没多久,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会他问,才觉得肚子空空的。
“还没有。”
“姐姐要出去?”
沈句低着眉,看了眼她的穿着,以及她刚刚的举动。
“嗯。”许余凡老实说,“要去个地方。”
沈句点了点头:“吃完饭再去,我陪你一起。”
许余凡停了一下,犹豫了几秒,然后才掉头回去。
她习惯了独立处理事情和问题,沈句说要跟她一起去,还怪别扭的。
“发消息你没回。”沈句一边往餐桌上摊饭菜,转头又看了眼在厨房拿碗筷的许余凡,“就知道你没吃饭。”
“噢。”许余凡慢条斯理道,“我今天起的晚,消息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细看。”
“嗯。”
许余凡在他对面坐下来,拿着筷子停了一下,在想怎么跟沈句说,又懒得编理由,实话实说:“弟弟是不是看见网上的消息了?”
“担心我。”许余凡若无其事的挑菜,“还是来问我真相?”
沈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那些谣言不能全信,但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论真假,其实他也根本不在乎。
论身世,他们谁比得过谁呢。
他散漫的笑了笑,反问:“你不想见我吗?”
“不想问问我?”许余凡咬着筷子,笑了笑,“别的事?”
那是六年前的事,那天的场景清晰的刻在许余凡的脑子里,从未提起也从未忘记——
恰逢暑假,郊外反反复复的下大雨,灌江冲堤,水涨起来甚至淹过了脚踝,丰市隔了很多年年再发大洪,警察局忙的不可开交。
凌晨两点,丰市警察局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年轻女孩的声音紧张瑟缩,身后似乎不断有暴力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颤抖,她却字字铿锵。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警。”
“有人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