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眠》歧木

27、第 27 章 帮我要个t

　　许余凡了解自己，尤其知道自己是块硬骨头，在哪都是独当一面，可硬着骨头倔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给过她归属感。

　　想到这儿，许余凡忽然低头释然一笑，看着沈句笑意嫣然，慢悠悠的说了声：“是哦。”

　　她伸手摸他的脸，轻轻在沈句嘴巴上啄了一下：“你能叫我姐姐么？”

　　沈句盯着她，眼里百般意味：“姐姐想听什么？”

　　“没什么。”在夜色里，她的眼睛衬着电视机的光闪闪发亮，桃花眼明亮有神，笑盈盈，突然说，“就是想听。”

　　房间静谧昏沉，就着一点微弱的光，她的眼睛意外勾人，自我肯定又极带暗示的说了句：“确实，也想要。”

　　…

　　夜色沉沦，明月下沉。
　　暧昧的夜抽丝剥茧旖旎了每一寸空间。
　　痛觉和快感一起袭来，还有轻微的麻痹感，让人既想逃脱，又陷于沉沦。
　　许余凡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带电的手掌还有滚烫的热泪。

　　她想说她难受，但沈句好像比她还难受，她一边安抚他一边吻他。最后关头，许余凡想睁眼去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蒙住了许余凡的眼睛。
　　指缝间隐约看见天花板的灯光晕成圈。他埋在她颈间，有温热的触感滑过肩膀，一点点变凉，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一夜过去，许余凡感觉自己像是花了大价钱去嫖了一晚。

　　翌日，罗寸唯在做美容，咬着字音见怪不怪：“所以说，你们现在是和好了。”

　　下班路上有点堵，许余凡正打算去接沈句，啊了声：“我们其实真没吵架。”

　　那充其量只是沈句单方面闹别扭罢了。
　　手机连着车子，罗寸唯说了句什么许余凡没听清，然后一条接着一条消息争先恐后的弹出来，发消息的都是郭晓。

　　许余凡还没看清内容，有种不好的预感，跟罗寸唯说了句挂了，靠边停下车拿起手机。
　　拿起来发现还挺没意思的。

　　郭晓给她发了一个微博的链接，这时候吊在热搜尾巴上，标题是“过失杀人四年”，再点进去，就是详细的案件过程，第一条大标题是【无良律师脱罪辩护，杀人罪犯刑狱四年】。
　　这是她三个月前的官司，当时就判的清清楚楚，早就结案了，这种时候忽然翻出来，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但是都不是什么大事，社会关注度是一回事，案件本身又是一回事，很少有人真的细细斟酌个中来龙去脉，久而久之，就被埋没了。
　　许余凡也没把心放在这上面，安慰了郭晓几句，若无其事的该干嘛干嘛。

　　到了沈句说的地方，许余凡还没联系他，碰巧他就跟一行人从高楼大厦的玻璃门后一起出来了。
　　其中有个男人站在角落，乍一看许余凡还认成了沈句，又发现好像他比沈句要矮点，才认出来，这就是她之前看那电视剧的男三号。
　　名字记不住。
　　但她记得他电视剧里的名字。

　　沈句发现了许余凡的车，转头冲领头的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又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然后直奔这许余凡的方向走来上了车。

　　许余凡看着人群散去的方向，还有些依依不舍：“你以后还见这些人吗？”

　　沈句扫了一眼，许余凡平时很少关注他工作上的往来，挺稀罕：“要。”

　　“你看到刚刚带上黑色口罩那个人吗？”许余凡还贴心的指了指，“就是他，我之前追一部网剧里他演男三号。”

　　沈句想既然许余凡追过这部剧，下一步应该是觉得自己挺自豪骄傲的吧，扯了扯嘴角问了句：“怎么？”

　　“宝贝。”许余凡一本正经的握着沈句的手，一脸感兴趣的样子，“帮我要个to签行吗？”

　　沈句：“……”
　　就一三流网剧的不知名男三号，她都能认出来。
　　沈句气笑了。
　　怎么以前没人告诉他。
　　她还能这么少女呢？！

　　-

　　丰沛的阳光落在公路大道上，树木挺拔茂盛，西角氤氲着绯红的云霞，蝉声孜孜不倦，有耗不完的蓬勃精力。
　　车辆行驶在些许松动的路上，刚走了几步，又踩了一脚刹车，许余凡再次强调：“什么喜不喜欢的，我就是喜欢看电视剧。”

　　“人带着口罩呢，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认出来了？”

　　“我看见他的时候还没戴口罩。”许余凡不怒反笑，“小句子，你妈是不是怀你的时候没泡在羊水里，泡醋缸里了。”

　　他不是泡醋缸里了，而是就是醋做的。
　　自从跟许余凡在一起后，沈句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可以说是一清二白，尤其在确定自己心意之后，连是个女的给他端杯酒他都不接。
　　这样的程度，他愣是没从许余凡这里得到一句正面回应。
　　他想是例外，是第一顺位，是噬骨的毒。

　　沈句拖腔带调的：“没事，不就是一个明星吗，对他比我感兴趣。”
　　他顿了一下，“也情有可原。”

　　“……”
　　许余凡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愿意帮我要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沈句：“这么说你委屈上了。”

　　许余凡装模作样的摸了下鼻子，还吸了吸：“我现在是有点委屈。”

　　“许余凡，你气死我得了。”看她这样，沈句瞬间懒得再计较了，逗的他想笑，“要不我给你做个媒，一三五我陪你，二四他陪你，六七还给你放个假怎么样？”

　　“怎么不是你二四？”

　　沈句噎了噎，眼睛瞪的发圆：“得到我了，就不珍惜是吧。”

　　“没。”许余凡说，“他怎么能跟你比，虽然某些角度确实跟你有点像，但你比他帅多了。”

　　“帅多少？”

　　“帅很多，我视若珍宝好吗，我上哪再找这么一个活好颜好的弟弟。”

　　“……”

　　“看看你这样，真是想让人——”许余凡看了沈句一眼，下结论，“欺负你。”

　　这才老实了几分钟。
　　沈句无语：“说点正经话行吗？”

　　-

　　车子停在停车位，许余凡取下钥匙下车，食指套着钥匙扣转了几圈，这是沈句之前给她开的那辆车子，她想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再开，跟着沈句一块儿进了门，然后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柜上。
　　昨晚的电影还没看完，他们说好一起看到结局，许余凡坐下调电影，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看着沈句拿着水杯来回走，十分快意的欣赏着这一幕。
　　凭良心讲，她当初喜欢沈句就是被这副貌美又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哪怕看着这张脸到现在这么久，也丝毫没有腻的感觉。
　　手机放在身旁连响了三声，许余凡抽开盯着沈句的目光。

　　郭晓：【#链接#】
　　郭晓：【余凡姐你还是关心关心吧。】
　　郭晓：【都从26升到6了。】

　　许余凡：“……”

　　她点进链接转微博，还是上午那条关键词。
　　这时候不仅有一堆空穴来风的文案和无厘头的照片，还蹦出来原告“苦主”的证言，证明她是个败坏业界的无良律师。
　　网上还有原告的照片，就是被害人的妻子，正对平方楼下的大厦空地上。
　　照片中的女人头发扎的松松散散的，手上举着一张抗议牌，上面写着“无良律师，还我公道”八个大字，她的脸色很白，毫无血色，看上去气若游丝筋疲力尽，还不如旁边花坛里养的花草，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倒。
　　接二连三有消息发来，周围跟热锅蚂蚁似的乱成一团，唯独许余凡还平心静气的坐着。

　　评论如风倒，此时已经开始各种花式骂许余凡，咒她死咒她残的人比比皆是，甚至开始有人扒她的身份信息，许余凡一脸平静的往下划。

　　“相由心生，一副狐媚子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律师。”

　　“真的是凭自己考的学校找的工作吗，不是哪个领导富豪的小三吧。”

　　“这种无良律师，就应该永远被封杀。”

　　“看她这样子，肯定有后台。”

　　互联网时代，就是这么迅速。
　　许余凡内心感叹了声，刚打算退出。
　　屏幕上面又连蹦几条消息——

　　张照昱：【你人呢？】
　　张照昱：【不在家？？？】

　　许余凡一边吐槽大惊小怪的，一边打字，还没点到键盘，又是一条。

　　张照昱：【你他妈人呢！】

　　许余凡：【……沈句家。】

　　张照昱提心吊胆，觉得自己差的背过气去：【操！吓死我了。】
　　张照昱：【我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许余凡：【可能吗？】

　　张照昱：【你看到郭晓发的链接了？】

　　许余凡：【看到了，你能不能冷静点。】

　　张照昱：【服了，我倒是想冷静。】
　　张照昱：【这次动静有点大。】

　　许余凡愣了一下：【有多大？】

　　张照昱：【你最近别来公司了，手上的案子先交给刘旭。】

　　许余凡震惊了：【有这么严重？】

　　张照昱：【就差举牌抗议了，我让人查了，你最近上路注意安全。】

　　许余凡嬉皮笑脸：【为什么？有人暗杀我？】

　　张照昱：【不排除这个可能。】

　　许余凡：【。。。。。。】
　　发完消息，许余凡觉得有点疲倦。
　　今年好像不是什么吉利年，她早应该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怎么什么事都有呢。
　　贿赂、绑架、现在还有网暴？
　　沈句端了杯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滚烫的开水此刻腾卷着一层雾气，摆在许余凡面前，许余凡侧倚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懒散瞥了眼……
　　起码收获了他，也还不错。

　　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中，有些费解：“这是什么？蒲公英？”

　　“安神。”

　　“嗯？”

　　“罗寸唯说你以前精神状态不好。”沈句在她旁边坐下，抽出她手里的遥控器，开始接着许余凡搜索的页面搜电影，“你昨晚睡的不太好。”

　　许余凡昨晚累的精疲力尽，尽管如此，也十分浅眠，稍微有点动作，就会醒过来，然后又混混沌沌睡去。
　　循环往复，她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俨然已是常态。

　　“对啊，那是以——”

　　话语戛然而止。
　　许余凡扫了沈句一眼，心头一酸。
　　算了……

　　“宝宝。”许余凡撇了下嘴，张开双手，开始撒娇，“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