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成熟男人 毕竟这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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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说的“一辈子”三个字，庄澄忍不住笑了。
大概只有在17岁这种一腔热血没被浇灭过的年纪，才能轻易做出时限为永远的承诺。
但他并不会觉得现在的路向容太天真，反而觉得对方很可爱，这份心情很可贵，于是半鼓励半威胁道：“我记住了，如果以后发现你骗我，你就完了。”
路向容打量着他眼底漾起的笑意，心道不好，庄澄肯定又在笑他幼稚，觉得他在说大话。
可他是认真的，恨不能把人生进度条拉到一百岁再拉回来证明。
扫完地下楼，他们看见赵继博和蒋雪源也擦好了桌椅，正在艺术楼的公告栏前面讨论什么。
庄澄走过去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里面贴的是校园艺术节英语话剧表演的招募海报，举办时间是十二月初，报名单位是班级，而报名时间下周一就结束了。
“你觉得想参加就试试啊，不问怎么知道不行？”赵继博还在劝说。
蒋雪源则叹了口气：“你觉得有人愿意来吗？演员就要七八个人吧？加上后勤、道具，人都凑不齐更别提后面的了。”
庄澄突然开口，吓了他们俩一跳：“这个活动周老师怎么没在班里提？”
蒋雪源转过身：“你们扫完啦？她不说应该是觉得没戏，去年她挺积极号召大家报名的，把剧本都准备好了，但是咱班人听说全英语演出，最后只有三个人报。”
庄澄若有所思地点头，班里同学都是六七十的英语分数，肯定怕上去丢人。
“你想去吗？”路向容观察他的表情后说，“想的话算我一个。”
庄澄问他：“好玩吗？”
“我去年没关注。”路向容如实回答。
蒋雪源看有希望，激动道：“好玩，有领导来看所以规格超高，服装灯光全是专业级别，获奖班级发文化节代金券，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行。”
庄澄立刻决定：“那加我一个……我和路向容两个。”
他本来就想感受一下校园文化节是什么样，话剧表演对他来说没有难度，英语台词也可以帮其他同学抓一抓。
“这样就四个人了，再在班里拉拉人，肯定能成。”赵继博满怀信心地说。
回教学楼的路上，他们去小卖部买了几杯奶茶，边喝边讨论怎么跟周静语说，以及可以演什么剧。
“灰姑娘和哈姆雷特肯定是报的最多的，先排除。”蒋雪源说。
赵继博提议：“泰坦尼克号怎么样？跳完舞再往甲板上站站，时间就混过一半了。然后船一撞大家尖叫，都不用说台词。”
庄澄笑他：“有的人是不是准备假公济私啊。”
“你乱说什么。”赵继博有点不好意思，“你英语最好，主角肯定是你演啊。”
蒋雪源瞄了庄澄一眼，生怕他要演Rose，忙说：“要不你演Jack？”
“都可以。”庄澄干脆地答应。
赵继博表情微妙地打量路向容，心说不是兄弟不帮你撮合，实在没法想象那个画面。
他只能干笑道：“哈哈，那应该不愁没女生报名了。”
路向容心情一下很不爽，但在心里提醒自己要沉稳，庄澄喜欢情绪稳定的人。
庄澄继续开赵继博玩笑：“你要觉得遗憾的话，我可以让……”
赵继博生怕他说出来自己的秘密，慌张地上前，把他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扣他头上，又拿手里的饮料冰他的脸。
路向容一把扯开赵继博：“他感冒刚好，别手贱。”
庄澄整理着衣服，对赵继博无奈地耸耸肩，又小声对路向容说：“等会儿替我用你手里那杯冻回去。”
赵继博走了几步，猝不及防脖子一凉，窜出去半米远。
“我靠！奸夫淫……”他卡了一下，“奸夫乘二！”
庄澄手捧奶茶笑弯了眼，而路向容在旁边看着他一晃一晃的酒窝，也跟着扯起了唇。
他心想，庄澄有时候也挺像个小孩的。如果庄澄从十年后回来，就是27岁，那他是真的觉得他们玩的东西有意思，还是为了融入大家？
他们三个又在讨论话剧，路向容偷偷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字：27岁的男生……
又删掉两个字，搜索：27岁的男人喜欢什么？
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喜欢名表名车，有人说喜欢股票基金，还有人说喜欢滑雪钓鱼，也没个统一答案。
回去之后他们去办公室找了周静语，周静语对他们要主动报名很惊喜，立刻把这个重任托付给了文体委员蒋雪源以及英语课代表庄澄。
但是泰坦尼克号的提议被驳回了，原因是去年有人报过，但是有校领导觉得爱情戏太多没给过。
他们只好回去先在班里招人，同时思考有什么爱情戏少又不烂大街的话剧能演。
庄澄和蒋雪源分别在男生和女生群体里卖力招募，但效果很不理想，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四个人，这四个人还表示只愿意当后勤。
他俩在晚自习间隙凑在一块发愁，赵继博在一边出馊主意：“容哥，实在不行咱俩采取点强势的手段？”
“你们不会是想威胁别人来演吧？”庄澄警惕道。
“没有我们。”路向容从正在写的东西上抬眼，“我从来不干这种事。”
赵继博啧啧两声，伸长脖子看他写的什么，表情更扭曲了：“我去，高中英文核心1000词字帖？庄澄让你写的？”
“怎么又是我？”庄澄无语道，“他自己要写的。”
赵继博直摇头，拿出手机：“先别写了哥，带弟弟打两把，我还差一点就上段位了。”
“不打。”路向容简短地拒绝。
庄澄在旁边有些疑惑地想，为什么感觉路向容这两天说话都走简约风，平时没事就喜欢逗逗他，现在也不开玩笑了。
而且男生课间打几局游戏挺正常的，这两天路向容也不打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下晚自习以后他们俩一起去操场跑步，这是路向容给他制定的锻炼身体计划，从每天慢跑五圈开始。
熄灯前这段时间操场人不多，除了零星跑步的学生，就是偷偷摸摸散步搞暧昧的学生，在夜色里用一个耳机听歌，我拉你一下你戳我一下。
一对比监督他跑步的路向容正直到不行，只是在隔壁跑道陪他一起跑，还一个劲地替他看速度。
“有点慢了。”路向容无情地提醒。
庄澄已经开始喘气：“……我跑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路向容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神，很艰难地说：“再坚持坚持，还有一圈半。”
庄澄内心涌起一阵绝望，边跑边把额头上的发带扶正，试图通过聊天转移痛苦。
“这两天你家里，没什么事吧？”
路向容意外道：“没有，怎么了？”
“感觉你有事憋在心里。”庄澄直接说。
路向容没想到他连这都能看出来，下定决心道：“是有，这周末我能约你吃饭吗？”
庄澄被他正式的语气搞得有点想笑，怕岔气赶紧忍住：“可以，去哪？”
路向容紧抿的唇线松开：“丽思卡尔顿。”
庄澄愣了一下，然后彻底破功，捂着肚子笑得跑不了步了。
难道就因为他那天提了一句，路向容回去专门搜了，还非要和他也去一次。
直起身，看到路向容已经被他笑得抿着唇视线游离，庄澄收敛表情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约会的地方，我……”路向容顿了下，眼神明亮坚定，“我也想带你去。”
虽然很多事都还做不到，但不想比以后的我差太多，他在心里默默说。
庄澄被他目光烫的心头一跳，好像明白他怎么想的了，犹豫道：“但我们以前也一起吃过饭啊，又不是第一次。”
路向容坚持道：“是我追你之后，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庄澄又想了想：“可我们俩高中生，去那吃饭很奇怪，而且还很贵。”
路向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站姿都没那么挺拔了。
“我不是嫌弃你。”庄澄马上说，“是觉得在丽思卡尔顿吃饭没意思，你换个项目。”
路向容沉默了两秒：“你想去钓鱼吗？”
庄澄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捂着笑疼了的脸：“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路向容又迟疑地问：“那你想去喝茶吗？”
庄澄肩膀发抖，受不了地想，路向容小小年纪怎么想出这种老式约会内容的？
他直接拍板决定：“我们去看电影。”
路向容微微一愣：“真的？”
庄澄点头，眼带笑意望着他：“我和他还没去过电影院呢。”
这话是真的，他上辈子和路向容一般在家看电影，主要是他后面太红了不想去商场。但想一想，两个人捧着爆米花挤在影厅，好像挺有意思的。
路向容表情重新被点亮了，立刻拿出手机看电影票：“你想看哪个？”
庄澄瞄了下，一个系列赛车电影最新一部，一个重映的老片，一个动漫的剧场版，他都看过。
“都可以，你挑吧。”
路向容稍加思索：“那这个《死亡诗社》。”
庄澄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路向容会选动漫电影的，没想到挑了他觉得最不可能的一个。
“好，那就看周日五点半的，我们先去林斐家学习。”
有了约会作为动力，星期天的时候路向容看林斐都顺眼多了，甚至和对方讨论了好几道题的解法。
与此同时，庄澄在做林斐根据他薄弱项专门找的题，越写越气若游丝。
林斐说要帮他制定学习计划，就格外认真严肃，非要把他最怕学的部分拎出来，换着角度挖坑，一定要让他彻底弄懂。
庄澄每次补完课都觉得自己只剩一口气，恨不得仰天长叹：妈妈，您再也不用担心我没爸了，我已经替自己找到了新爹。
终于把今天的题写完交上去，他决定换换脑子，把包里的相册拿了出来。
“我们来看我妈的照片吧，学农的时候答应你的。”
路向容也坐近了些，想顺便看看有没有庄澄小时候的照片。
庄澄打开相册，边翻边介绍：“这张是她开完演唱会在后台拍的，那时候好像流行这种闪闪的眼影。”
“这张是在法国旅游，特别搞笑，她一顿算买了几个包几双鞋，回来发现加上税比在国内买还贵，我数学应该就是遗传她了。”
“怎么还有比基尼，和同学一起看老妈泳装好尴尬，略过。”
路向容目光抬起来，看着他讲述时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禁鼻根发酸。
听庄澄的语气就知道对她感情有多深，如果她在天上知道孩子被亲妹妹这样对待，肯定会很伤心。
他在心里暗暗对她发誓，一定竭尽所能不让庄澄受到伤害，他会成长得再快一点，早点让庄澄放心把未来交给他。
庄澄又翻了好几页，看到了有趣的照片，笑道：“这几张是我跟她的合照，看来我小时候就很会抢镜头。”
路向容看过去，在妈妈怀里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眼睛乌黑水润，白嫩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每张动作都不一样，这么小已经会对镜头眨眼了。
“你好像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是吧。”庄澄又笑着看向林斐，却看到对方眼圈通红，估计是触景生情怀念偶像了。
“不好意思。”林斐摘下眼镜，擦了下眼角才重新戴上。
庄澄把相册推到他面前：“你在里面挑一张拿走吧。”
林斐面露惊喜，犹豫又不舍地又看了看，才挑走了一张他妈妈和他的合照。
路向容脸色一下变了，追星不该选拍的最好看的么，敢选泳装他也敬姓林的是条汉子，挑一张带庄澄的算什么？
“能不能也送我一张？”他在庄澄合上相册前问。
“你凑什么热闹。”庄澄不理解地重新摊开相册，“快选。”
路向容把庄澄笑得最开心那张挑走了，满意地放进包里。
由于他们还要去电影院，庄澄收起相册后就跟林斐说：“我们今天还有点事，差不多要走了。”
林斐眼睛还有点红：“那你们先去吧，注意安全。”
路向容假装不经意地补充：“去晚了电影就要开场了，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庄澄瞪他一眼，人家问了吗就在这讲，莫名其妙。
林斐只是冲他们微笑：“祝你们玩得愉快。”
下楼之后，路向容琢磨了一下，觉得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好，又显得不够沉稳和成熟了。
姓林的倒是一副淡然不惊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想干嘛。
到了电影院还有十分钟才开场，周末的影院大厅人来人往，庄澄戴着口罩站在角落等路向容买爆米花。
远远看见路向容拿着爆米花桶和可乐向他走来，可乐上的吸管居然还带爱心，他也久违地有了点约会的悸动。
路向容穿一身黑还是挺帅的，衬得人更加肩宽腿长，洒脱利落。
就是身上的夹克怎么越看越潇洒不羁，衬得他穿的连帽衫和运动裤都幼稚了，站在旁边一看就是学生。
这一刻，庄澄终于福至心灵，想通了路向容最近的奇怪言行是怎么回事。
两人检完票并肩进去，他突然笃定地开口：“路向容，你最近干嘛总装成熟？”
路向容步伐一顿，唇角紧绷道：“没有啊，可能是你忽然看透了我成熟的本质。”
庄澄笑了笑，在影院的座位上坐定，因为是重映影厅里观众不多，旁边都没有坐人。
他看路向容坐得比在班里还直，偏过身小声说：“因为觉得我喜欢，你才这样？”
还好电影院够黑，路向容心想，他清了清嗓子：“都说我没装。”
“成熟的男人嘴可没这么硬。”庄澄拆穿道。
路向容刷地把可乐递过来：“你喝么？放你那边吧，等下看不清了。”
庄澄放好可乐，语气真诚地对他说：“我是觉得，你本来的样子就很好啊。”
黑暗中路向容眸光微动：“真的？”
“嗯。”
庄澄心想，路向容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挺笨的，把话说明白了点：“人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魅力，我可以喜欢在旋转餐厅吃饭，也可以喜欢看场普通的电影。你给我带来了不同的人生体验，对我来说是惊喜，不是负担。”
路向容一时哑然，所以庄澄对他好不是未来的“人情分”，是觉得现在的他也很不错。
他激动地猛喝了两口可乐，想说话时影厅里却彻底黑了，荧幕上电影开始放映。
黑暗中他目光勾勒着身旁人的轮廓，虽然庄澄说喜欢电影，没说喜欢他，但他今天说去约会庄澄也没否认，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一点。
路向容的手往旁边挪了点，又挪了点，直到覆在庄澄放在身侧的手背上，又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掌心，握紧了。
庄澄扫了一眼他的侧脸，心说牵个手跟做贼一样，又攥这么紧，这心理素质还装成熟呢。
他感觉手心贴着的体温格外的烫，好像紧张和欣喜也隔着皮肤传递过来，于是反过来牵紧了路向容的手，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成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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