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远远不够 是因为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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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诗社》可以排进庄澄最喜欢的电影前三，即使已经看过很多遍，他还是会因为很多情节感到触动。
就是路向容牵着他的手存在感太强了，本来抓得就严丝合缝，看到让人紧张或激动的情节，就攥得更紧了。
他终于受不了地捏了一下路向容的手，小声说：“你又不是押犯人，抓那么用力干嘛？”
“哦，不好意思。”路向容放松了一点。
过了没多久，路向容又开始一会捏捏他的手背，一会儿捏捏他的手指，痒得他没法专心看。
庄澄在一片漆黑中瞪他：“你不要玩我的手行不行？”
“不是。”路向容狡辩，“我是怕刚才又给你按红了，想替你揉揉。”
“你再乱动就别牵了。”庄澄一边威胁，一边把手用力抽出来，又穿过他指间换成十指交握的姿势扣好。
“……”路向容不说话也不动了，嘴角默默上扬。
可惜一场电影太短，走出放映厅就没得牵了，毕竟庄澄在商场里走着就挺显眼的，再跟个男生牵手就更有回头率了。
路向容意犹未尽地问：“你饿么？”
庄澄点点头，生怕他又要去酒店餐厅，赶紧说：“看看这层有什么吃的。”
他们在楼上逛了一圈，庄澄看到了感兴趣的，正好这段时间吃得太清淡，于是提议：“这家串串香怎么样？”
“你确定？”路向容打量了一下店面，觉得跟旋转餐厅差距也太大了。
庄澄直接拉着他进去：“走，好久没吃辣了。”
在菜单纸上勾选完串串，就该选辣度了，庄澄问：“中辣怎么样？阳城的中辣就是微微辣。”
路向容笑道：“那你选特辣。”
“真的？”庄澄看他一眼，“等会儿你就要涮水了。”
路向容忽然想到：“还是中辣，你上次胃炎还没过去两个月。”
结果中辣上来，把他俩辣得龇牙咧嘴，一边吃饭一边疯狂灌水。
“失策了，这家居然不是本土改良版。”庄澄扇着风眼圈都红了，心想还是自己身体处在上一个版本的原因，“我以前在燕城很能吃辣的。”
路向容把串串过水后放在他碗里：“你是不是更喜欢在燕城生活？”
庄澄思考了一下，以前阳城对他来说就是老妈的故乡，和庄丽一家生活在这里的时光没有任何美好记忆，所以他对这座城市没什么感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回答：“现在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路向容眼神明显一亮，又问：“那你会想以前的家么？”
今天他看旧相册的时候，能感觉到庄澄讲到很多地方时语气里的不舍，主要是对亲人的想念。
庄澄缓缓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去看看我妈。”
“下周五校庆放一天假，连上周末，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路向容认真地看着他说。
庄澄愣了下，有点心动了。又过了两分钟，路向容已经在手机上订好了票。
路向容的行动力还是这么强，他心里雀跃地想，已经开始计划除了扫墓以外还可以去哪转转。
“你小姨那……”路向容迟疑道。
“我好好说下理由，应该可以。”庄澄说完，略过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对了，林斐不是说他们班也报的《哈利波特》么，咱班是演不了了，你觉得刚才看的电影怎么样？”
“你想在话剧比赛上演这个？”路向容问。
庄澄眉梢微挑，肯定道：“我也是看的时候想到的。又是以教育为主题，大道具又只需要讲台和课桌，而且除了几个主要角色，其他演员只需要记几句台词，完美符合咱们班人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的情况。”
“确实。”路向容若有所思，“但是能找到剧本吗？”
庄澄立刻拿出手机上网搜了搜，发现《死亡诗社》的话剧剧本中文版英文版全都没有，电影台词本倒是能搜到。
“要演的话估计得自己改编了，先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吧。”
他拿出手机准备在群里发消息，忽然听到前面有人惊喜地说：“你们俩也在这里吃饭呀？”
庄澄和路向容同时抬起头，发现是周老师和一个应该是她朋友的女生，看样子是刚吃完饭，更巧的是她手里也有桶印着电影院标志的爆米花。
“老师好。”他们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周老师的朋友开口：“这肯定就是你们班特帅的那两个小男生。”
“你别拆我台行不行。”周静语无奈地笑，“我说的是特别优秀的两个男生。”
庄澄跟着笑：“你们刚才也去看电影了。”
周静语点头：“对啊，看的重映老片。”
“哎，我刚才好像在厅里看见他俩了。”她的朋友突然说。
庄澄和路向容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慌张，同时想她应该没看到什么吧。
周静语没想到：“你们竟然会主动看这种电影？”
“其实我加上今天已经看了八遍。”庄澄正好顺便问了，“老师，我今天从A班同学那知道咱们的剧和他们撞了，您觉得我们话剧比赛就演《死亡诗社》可以吗？”
周静语认真地思考：“同样的主题只能进一个，说实话论口语水平我们很难比得过。这个新主题虽然比较小众，演好了应该挺能引起共鸣的。”
庄澄又说：“还有个问题是没有现成剧本，明天就要交了，我们今晚试试能不能编一份，您明天有时间能帮忙看看吗？”
“你们自己写呀？”周静语惊讶之后，犹豫了一下说，“我和你们一起吧，走，老师请你们吃甜品，顺便商量商量。”
本来的双人约会变成和班主任一起吃芒果班戟，路向容说不郁闷是假的，但看庄澄那么有劲头，也跟着一起讨论起来。
跟组员们在网上商量之后，他们确定了分工。庄澄选择情节写剧本大纲，周老师修改台词，其他同学一人几页把剧本写出来，最后由路向容整理纠错。
“这样应该能在明天放学前交上去了。”庄澄伸了个懒腰道。
周静语又想到：“但你们的人数不够啊，至少要八个人上台。”
庄澄无奈地说：“这就是我们发愁的，同学们都不愿意报。”
“我今天看之前还以为它很无聊。”路向容忽然开口，“如果有个机会让他们看这个电影，可能会有人改变想法。”
周静语没想到他态度这么积极，接着意识到：“你们不会想让我在上课的时候放吧？”
“可以吗老师？”庄澄期待地看着她。
周静语纠结地拧起了眉毛，这要是被领导看见了还不杀了她，而且这个班学生已经够叛逆的了，还给他们看这种充满反叛精神的电影？
又对上庄澄亮晶晶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我试试，但要有人在班门口帮我放哨。”
“没问题。”
星期一的上午，得知数学老师换了课，变成英语两节连上的时候，班里一片欢声笑语，已经有人掏出了漫画，还有人直接在书后面趴下开始补觉。
周静语走进闹哄哄的教室，清了清嗓子：“今天不上课了。”
立刻有好几个人从桌子上支棱了起来。
“我们一起欣赏一部电影。”她说着打开投影。
下面一片窃窃私语：“还有这种好事？”
“肯定是有任务，让我们集体看教育片。”
“这啥啊一看就不好看。”
周静语又神秘地说：“看的途中如果我切到了教学幻灯，还请同学们配合我，马上开始念第六十页的课文。”
这下所有人都来精神了，偷偷干的事情最刺激，尤其是老师带头。
大家一边瞄投影屏幕上的画面，一边交头接耳说着“她终于疯了”“这学校还叫地狱？明明是别人的17岁”“来咱学校上九点半的晚自习就老实了”。
开始的时候没太多人专心看，直到电影里的老师让大家把代表“评判标准”的第一页书撕掉，有越来越多人视线从手机上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庄澄和路向容在班门口假装罚站，实则盯梢，顺便举着英语书修改夹在里面的剧本。
“这句是不是太长了，他们不好背，改成短句。”庄澄把纸按在墙上，提笔划掉重新写了一句。
路向容靠着墙，目光扫过他专注的侧脸：“你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庄澄边写边说：“我对决定要做好的事都很上心，跟你说，我以前英语水平连小学生都不如，去国外的电影节接受采访，背词背得磕磕巴巴，网上铺天盖地的黑稿。”
路向容反应了下，应该是以后发生的事了，接着问：“然后呢？”
“后来我自己找了英语老师，每天抽一个小时从头开始学，快两年以后去另一个电影节领奖，就可以无障碍回答记者的问题了。”
庄澄说完才意识到时间线不对，扭过头发现路向容并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反而在沉思一样。
“想什么呢？”他出声问。
路向容轻抿了下唇：“这电影你已经看过七遍了，为什么要同意跟我看第八遍？”
庄澄冲他眨眼：“你看之前觉得会无聊，为什么还要和我去看？”
两个人相视一笑，隔着门从教室里传出影片中老师的台词。
“你们必须努力寻找自己的声音，因为你越迟开始寻找，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小。”
“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别陷入这种境地，冲出来。”
路向容继续检查剧本，垂着的眼睛里目光更加深沉。
他刚才其实在想，庄澄为了热爱的事业可以拼尽全力，但他目前为止的目标，似乎只是为了离对方更近一点，这远远不够。
他究竟想做什么？是什么让他在未来成为了能和庄澄并肩的人？
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路，抬起头，走廊上出现了一颗微微反光的脑袋。
路向容忙拉开窗户，往班里探头拖着嗓子道：“一级警报，毛蛋来了——”
讲台上周静语飞速把屏幕切到了教学PPT，班里哗哗地一阵翻书后，爆发出整齐的朗读课文声。
毛主任背着手逼近，听到读书声已经震惊了，再通过窗户一看，忍不住念叨：“这班集体中邪了？还是我在做梦？”
转过身，毛主任终于抓到两个不是做梦的证据：“你们俩怎么又在外面？”
庄澄对答如流：“没写作业，正在罚站。”
路向容补充：“他作业被我扔了，才没写。”
毛蛋“啧啧”几声，又背着手满意地离开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他们敲了三下玻璃示意警报解除。
教室里重新放回电影，同时响起一阵庆祝瞒天过海成功的掌声。随着情节推进，有更多同学互相讨论或者拿出本子抄台词。
最后放到鼓起勇气登上舞台表演的学生，因为父亲施压开枪自杀，教会他们自由和激情的老师也被学校开除，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爬上课桌向他致敬的时候，教室里也冒出了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落幕后周静语趁热打铁，把表演群的二维码投了上去。
“这次艺术节话剧比赛，我们班正准备演这部电影，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加入。你们可以在校长面前撕书，在教导主任面前跳桌子，给高中生活留点不一样的回忆。”
教室外面，庄澄捏着手机，对路向容投去佩服的眼神：“一下就有十个人申请，你这方法可以啊。”
“是因为你才可以。”路向容眼带笑意道。
讲台上，周静语打算叫他俩回班里，看见他俩正在门口对视，忽然想起来昨天学生走后跟朋友间的对话。
当时她朋友说：“周末主动加班，你疯了？”
她笑了笑：“你不知道，这两个学生算是让我的工作有了点希望。”
朋友的表情变得非常纠结：“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电影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希望一号和希望二号手牵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远远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