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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景优美地 你是不是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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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路向容说了那种话,庄澄每隔一会儿就要逗他一下。
两个人走过学校里的小凉亭,庄澄扫了一眼,轻飘飘地说:“你觉得这里风景优美么?”
路向容脚步一顿:“……”
接着经过铺着石子路的小树林,庄澄不经意地开口:“这边风景好像也不错。”
路向容:“……”
又走过体育馆后面那片爬山虎墙,庄澄再次感慨:“这里好像电影啊,生活中的好风景真不少。”
路向容终于停下,双手插兜盯着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没有啊。”庄澄眼里带笑道,“我不是说过不喜欢欠人家的么。”
“我已经想好了,你不要乱期待了。”路向容说。
庄澄忍笑点头:“哦。”
按理说期中考试后讲评卷子的两天应该死气沉沉,但这两天庄澄总觉得班里十分活跃,甚至有些躁动。
在教室里走的时候,他听见几个女生在讨论要不要带相机,还有男生跟朋友建议提前剪头,不然剪毁了没法补救,就别想表白成功了。
回到座位,他又听到后排的赵继博跟董元说:“我爸肯定不让我带他的鱼竿,我打算拿个网,再带点调料烤鱼。”
“咱们班……是要去秋游吗?”庄澄插了句嘴。
赵继博嘿嘿一笑:“哪有那么好的事,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该下乡学农了。”
庄澄听到了新的词汇:“学农?”
“对啊,每年都是期中考完一个星期后,除了高三都得去。一大车把你拉到乡下,天天掰玉米除杂草浇菜,一去就是五天。”赵继博解释。
庄澄有点不理解:“这不是去干活吗?为什么大家这么开心?”
赵继博摆手道:“但不用上课又没作业啊,而且不是一直干活,去年我们还生火野炊,还偷偷去山上搞试胆比赛,有人还抓了萤火虫呢。”
庄澄点点头,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还有。”赵继博压低声音,“每次学农回来都会成很多对小情侣,环境不一样人胆子也大了,而且你想想,在艰苦的环境里我帮你挑粪你替我锄地,友谊不就升华了吗?”
庄澄若有所思地继续点头,转过去后望着路向容看书的侧脸,忽然猜到了对方所想。
感情是准备跟他来点乡村爱情故事。
当天放学周老师就把学农的告家长书发了下来,并且告诉他们除了请病假,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庄澄盯着家长签字那一栏想,虽然他可以自己签,但这件事必须告诉庄丽,不然一走就是五天她肯定要报警。
说了以后庄丽能让他去么?估计很困难。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庄丽,他的经纪人杨策也在沙发上坐着。
看见他回来了,庄丽马上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可算回来了,杨叔叔专程过来跟你讲下周录节目要注意的事,都等你好久了。”
庄澄疑惑的问:“节目?我怎么不知道。”
庄丽给杨策使了个眼神,杨策立刻把手里资料递给他说:“前两个月定下的,你是不是忘记了,就是这个户外闯关的综艺,要录四到六天。”
庄澄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手里的综艺台本,脸色刷地沉下来。
他想起来了,这个节目不是单纯的闯关,而是货真价实的丛林历险,这期去的是一个热带雨林。
上辈子这个时候,庄丽没和他商量就签了合同,然后连哄带骗地把他送了过去。
同行的不是运动健将就是平时就在健身的成年艺人,他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好,在里面可太有节目效果了,一路都在给别人拖后腿。
历劫回来他就发烧了一个多星期,后来还在网上被人狂骂,舆论一边倒地指责他耍大牌装清高。
“我不去。”庄澄把资料撂到茶几上,直接说。
庄丽一下急了:“合同都签好了,你不能这么任性说不去就不去。”
“合同是你签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庄澄说完又看向杨策:“你送我去上这种节目,合规吗?”
庄丽愣了下,和杨策对视了一眼,继续对他说:“你不知道现在毁约我们要赔好几倍的钱呀!”
“那就赔。”庄澄冷笑,“以前挣的还不够赔么?”
面前两个人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强硬,还在愣神的时候,庄澄从包里拿出那张通知书道:“而且下周我学校有事,请不了假。”
庄丽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发火:“你这破学校一天哪来这么多事,把你们送到穷乡僻壤干农活,谁保证安全?我是不会签字的。”
庄澄淡淡地看着她:“你让我上这个节目都到国外了,和学校活动哪个更偏?哪个更危险?只不过去学农没钱赚而已。”
庄丽瞪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庄澄把她手里的单子扯走:“你们早点解约,还能少赔点。”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了,听见庄丽在后面跟杨策说:“我就说他最近不知道中什么邪了吧。”
到二楼又听她扯着嗓子吼:“我不可能让你去,等会我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这个结果也在庄澄的意料之中,第二天班长从前往后收告家长书,收到他这里时,他平静地说:“我不去了,假条改天交。”
他现在越发体会到,在这个年龄无法支配自己人生的无力感,真想快点长大。
班长遗憾地确认:“真的吗?全班都去哎。”
“我也不去。”路向容说着把告知书又塞回抽屉里。
庄澄转过脸:“你干嘛?”
路向容无所谓地说:“学农很好玩么?分到浇肥料就完了,原本我就懒得去,正好有你陪我。”
庄澄沉默片刻后问:“不去的人是放假吗?”
“哪有这种好事,统一在教室自习。”路向容嘴角挑起,“不过你要是想逃也行。”
“那就自习吧。”
一整天时间,虽然庄澄没有表现出来,周围一圈人都能感觉到他情绪比平时低落。
路向容跟赵继博一直在想办法逗他开心,但能感觉到他笑的时候有点勉强。
趁他去办公室拿英语作业的时候,蒋雪源跑到他们这边,悄悄问路向容:“你知道学农庄澄为什么不去吗?”
路向容皱眉道:“估计是他那个小姨不让。”
蒋雪源掏出手机:“我前几天在大粉的群里看到小道消息,说他要去录这个综艺,现在看来出发时间正好对上了。”
路向容拿过来看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能让他去。”
蒋雪源点头:“对呀,这不是让他死么,他那个傻逼小姨要是逼他去,我就在那天蹲在他家门口扇死她。”
这时赵继博注意到他俩表情严肃,凑过来问:“讨论什么呢?”
路向容扫了他们俩一眼,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等庄澄分发完英语报纸,回到座位看见三双眼睛一起盯着他,不解道:“你们怎么了?”
路向容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们有一个计划……”
学农出发日的清晨,天色还是一片深黑,庄澄提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又轻轻地关上大门。
院子门口已经有三个身影等着,他走过去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三人也回了他一个,然后一起做贼似地在夜色里拐进了小道。
早上七点,贴着高二F班的大巴车已经上来了一半的学生,大家像要去旅游一样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话题。
坐在最前面的周静语在名单上打钩,另一个男老师负责检查行李。
“你这个箱子放到下面去。”他指着一个学生说完,看见最后一排靠窗三个人坐的笔直,腿前面放着一个大编织袋。
“怎么回事?不是说大行李放下面一层吗。”
蒋雪源挤出能力范围内最甜美的笑容:“老师,这个是必需品。”
路向容拉开编织袋拉链,露出里面被子的一角。
“棉被、棉衣、棉裤。”蒋雪源指着赵继博解释,“他体寒,等会儿开空调没这些会晕倒的。”
赵继博裹紧身上和季节不符的派克服:“好像已经开始冷了。”
路向容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再坚持一下。”
男老师嘴角抽搐:“……这样还来,要不要这么拼。”
三十分钟后,大巴平稳地开出了市区,赵继博已经喝到第二瓶水。
“热死我了,还有多久啊。”他脸颊通红地问。
蒋雪源一边扇风一边看表:“半个小时,坚持。”
“我先死为敬了。”赵继博闭上双眼。
蒋雪源小声说:“人家庄澄都没喊热,你再忍忍。”
最里面的位置上,路向容正拿着个小风扇往编织袋里吹风,低声问:“要喝水么?”
袋子微动了一下,路向容拧开手里的冰镇果汁,插了一根超长吸管进去,然后把另一端小心地递到编织袋里。
果汁开始以规律的速度一截一截地下降。
终于又熬过半个小时,窗外的风景已经由楼房彻底变成了农田。
赵继博刷地撕开派克服的粘扣,一脸解脱地抖着T恤的领口散热。
而蒋雪源挪到前面,忐忑地对周静语说:“周老师,我们有事要坦白。”
周静语走到最后,没忍住因为大变活人尖叫了一声。
庄澄把手里的告知书交给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周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可以保证处理好家长那边的问题,不会给您工作造成影响的。”
周静语在他们四个之间看来看去,硬生生气笑了:“你们真是天才啊,这都能想得出来。”
“不行的话,我自己叫车回去。”庄澄一脸乖巧地保证。
周静语打了个电话回来,绷着脸把他们教育了一顿,看见编织袋没忍住又笑了:“胆子太大了你们,下不为例,这次罚你们四个回去值日一周。”
“好的老师!”四个人乐滋滋地答应了。
周静语又对庄澄说:“对了,因为之前和农户报过人数,你这次只能和路向容或赵继博挤一张床睡了。”
庄澄表情一滞。
老师走后赵继博立马表态:“我睡觉喜欢踢人,没法跟别人一张床。”
“我睡觉倒是很安分。”路向容自然地接话。
庄澄无奈地看向他压不住的嘴角:“那就麻烦你了。”
蒋雪源在旁边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内心大叫不要啊,明明刚把偶像救出了一个深渊,怎么转眼又亲手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让庄澄跟他的老公粉睡在一张床上,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四个人带着不同的心情继续坐车,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学农第一天不用干农活,他们先在小镇上的文化馆落脚,上了半天劳动教育和生命教育课。
上课时庄澄意料之中地接到了庄丽的电话,她这几天还是没放弃,今天约了经纪人过来,准备一起威逼利诱他先上飞机再说。
没想到起来后根本没抓到人,只见到一张语气很强硬的字条。
现在天高皇帝远,庄澄反过来对她进行了一番威逼利诱,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
下午的课结束后,学生们开始抽签决定这几天住的房子。
女生们基本都被安排到了镇上的旅馆,或者附近几个村村长家里的楼房。男生们的住处就是各凭本事了,可能抽到新建的三层小别墅,也可能是挨着牛棚的平房。
路向容去抽签的时候庄澄捏了一把汗,毕竟他们现在暂时共享富贵与贫贱了。
拿回来的纸上写着桃李村8号房,看起来还不错,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班几个男生在这家,几个人下车后又走了一段路,一个不大但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农户爷爷奶奶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给他们倒茶又拿了瓜子花生。
庄澄坐在院子里,有些新奇地左右张望,一会儿看看架子上晾的咸鱼,一会儿看看地上晒的陈皮。
“哎呦!”农户奶奶忽然看着他,惊喜地说,“刚才你一进门我就觉得眼熟,这不是团团嘛,你长大了!”
庄澄差点被一口茶呛到,赶紧咽下去对她笑了笑:“是啊奶奶。”
路向容靠近小声问:“你小名叫团团?”
“不是。”庄澄跟他解释,“我小时候,大概五岁那会儿演了一个连续剧里的小孩,叫这个名字,这剧可能在老年群体里比较火。”
农户奶奶喜笑颜开地站起来:“我得叫她们都来看。”
庄澄又是一口水差点没顺下去。
不出十分钟,村里挨着上下五户的老太太全来了,围着他看稀奇宝贝似的看。
“还真是,长这么大了。”
“真快啊过的,现在孩子长得都高。”
“你有一米八了吧。”
庄澄只能微笑:“快了,快了。”
再回头一看,路向容正站在树底下狂笑,他顿时不平衡了,决定祸水东引。
他指着路向容说:“奶奶,他也演了那个电视剧,就是我的邻居小花,是不是看不出来。”
一群老太太呼地转移过去,对着路向容一通研究。
“小花不是女孩吗?长大成男的了?”
“变样了,长开了。”
“眼睛还是像的,和小时候一样。”
轮到庄澄在一旁笑,欣赏路向容紧绷着唇角一脸局促的模样。
看热闹告一段落后,农户奶奶带他们上楼去房间,走在楼梯上时,路向容突然又问:“那你小名是什么?”
“也没有特别的小名。”庄澄回答。
“团团。”这时候农户奶奶又喊他,“你们俩住这间,这间床宽敞。”
“奶奶。”路向容唇角带笑,“他不叫团团,叫澄澄。”
农户奶奶了解地点头:“哦,他大名叫成成啊,那你呢?”
“他就叫路小花。”庄澄抢答道。
路向容额角一跳,也懒得解释了。
等到农户奶奶下去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温馨的布置中央,是一张一米五的床。
气氛变得有一些微妙,庄澄开始担心自己睡迷糊的时候,会不会又说一些奇怪的话。
而路向容瞥见他紧张的表情,似乎也跟着紧张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也太突然了。
好在没过多久,爷爷奶奶就叫他们下楼吃饭,打断了他们各自纠结的问题。
晚饭的时候,F班群里大家开始互通位置,发现基本都在桃李村,赵继博就开始约人晚上一起打牌玩游戏。
不久后他破天荒地收到了一条女神的消息。
蒋雪源跟他说:[拜托你了,不管玩什么一定要拉上庄澄和路向容一起玩,最好玩到回去嘎巴一下就能睡过去。]
赵继博忽然有了一种使命感,天黑后没多久就打着手电筒去8号找兄弟们,结果其他人告诉他那俩人出去了。
此时庄澄正和路向容走在田间小道,原因是知道他要来抓人打牌。
“赵继博的牌品,真不怎么样。”
“他打游戏也这样,较真。”
还一边说他的坏话。
乡下晚上的风很凉爽,耳边是树和庄稼被吹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几声狗叫和虫鸣,让人放松到想要哼歌。
庄澄哼着哼着,听见路向容开口问:“你要去看星星么?”
他抬起头:“这样不就能看吗?还要专门去哪?”
路向容薄唇抿起来,又走了几步才说:“不是你上次在操场说的么,要找个开阔的地方,我还找人问了。”
庄澄想起来了:“对哦,走吧,还是你已经在走了?”
“已经在走了。”路向容回答。
往前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们到达了一片广阔的湖边,庄澄目视路向容从包里拿出地垫、花露水、外套……
看来的确是有备而来,他忽然心领神会了,这莫非就是路向容找的环境优美之地?
所以在抬头欣赏星空的时候,他一直在等路向容什么时候行动,结果等得风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吹得头发糊了他一脸。
“咳,我没想到这边晚上风这么大。”路向容有点抱歉地说。
庄澄努力拨开头发,把眼睛露出来:“你也没来过……不知道正常。”
“要回去么?”路向容问他。
庄澄艰难回答:“这就……回去了?等等,我嘴里好像进头发了……”
路向容坐得离他近了点,低头观察着他的唇边,伸手扯出来一根。
“……怎么感觉还有。”庄澄边抹脸边说。
路向容一手扶着他的脸,又眼疾手快地摘出来一根头发丝。
“好了。”
庄澄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再近点就要鼻尖挨到鼻尖,但好像没什么旖旎的氛围,只有风中凌乱的失措。
想到路向容精心设计的初吻场景变成这样,他忍不住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路向容本来都要松手收拾东西了,他忽然这么一笑,就看得愣住了。这双眼睛比湖面上的月光还亮,倒映着他的身影,像是心里只盛着他一样。
他不禁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庄澄的脸颊,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莫名其妙被带来风这么大的湖边也不嫌弃,平时总想着让他变得更好,甚至傻乎乎地拿自己当赌注。
庄澄感觉盯着自己的视线变得炙热,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
无人的湖边格外寂静,呼吸交织时心跳也更响了,庄澄心想着自己好像也要找回初吻的感觉。这时唇角,大概是他笑起来酒窝的位置,忽然擦过一个温热干燥的触感。
转瞬即逝,再睁开眼的时候路向容已经坐直了。
风又吹起来,庄澄平复着心跳,同时向旁边人确认:“你是不是亲歪了?确实是有点黑。”
“我还没那么瞎。”路向容抿了抿唇,“我故意的,嘴还是要等你自愿的时候亲吧。”
庄澄愣了一下,胸口的心跳不知为何更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