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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青皎 像小猫,小 ...

  •   青觉得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就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但这种感觉不是累,就像是有人用极其巨大的力量地按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动弹不得。

      但对此,她却有种微妙的熟悉感,这种异常弱小的,被人限制住行动的状态,她似乎经历过这样的对待。

      是谁?谁这样对待过她?是那些幕后凶手?

      不对,不是,她几乎立刻否定,而且,那时的她好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还要更小一些。

      像小猫,小花,小蚂蚁,小的可以被人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

      “别怕,别怕,青皎,小乖,不怕。”

      抱着她的人也在紧张,尽管他已经刻意用简短的词语来遮掩,青,或者被他抱在怀里的“青皎”,依然能感觉到他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个不停。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好像没什么力气,青总觉得自己会从他的怀里摔下去,但是她始终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尽管有些虚弱,尽管青并不认识他,可听到对方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涌出。

      周围的景象一片漆黑,野兽的嘶吼在下一刻被一道响起的惊雷掩盖,她被吓得一哆嗦,男人就把她抱得更紧,温声柔语地不停安抚着:“别怕,阿爹在呢,他们找不到你的。”

      阿爹.....父亲!捕捉到这个词后,青努力地抬起头来,竭力想在黑暗里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但再度照亮他们的雷光,却只在她的眼里刻印下“父亲”细瘦纤长如同竹竿一样的脖颈和只有鸡蛋大小的头颅,而他那和人类毫无关系的面孔上,顶着一双瞳孔竖立澄黄的眼睛。

      那是蛇的头颅。

      说话的男人,长着蛇的头颅,没有手臂。

      那,他是用什么“抱住”的自己,这样的“东西”是她的阿爹,那自己,“青皎”又是什么——

      她本来应该思考这些的,可与那双诡异的竖瞳对视的时候,真的看清了对方身上青色的鳞片纹路,以及那些触目惊心得未曾止血的伤口时,原先只是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却在顷刻间决堤。

      这场撕心裂肺的哭泣毫无来由,她只能任由汹涌的悲伤和思念冲垮了理智的防线,但青努力地眨着眼睛,渴求着眼底的眼泪快一点流干,企求着这场幻觉亦是过去的记忆重现不要那么快结束,她只想再好好地看看这个怪异的,陌生的父亲。

      但身体在不断下沉,父亲的声音,怀抱,那些遗忘的,让人眷恋的画面都在离她远去,她挣扎着想要伸手挽留。

      但是好沉,她的手臂为什么会这么沉重,好远,为什么父亲和她之间越来越遥远。

      【不要走。】

      从未听过的,陌生的稚嫩声音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起的波澜在瞬间和她眼前逐渐消的画面重叠在一起,那一刻,束缚压抑着她的东西消失了,她情不自禁,又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就像在深海里溺水的人,为了求生而向上的第一次拍水挥臂——

      于是,八月十九日的深夜,这间寂静多时二层小楼再次发出了无人知晓的爆炸声响。

      整个院落的土地随着这声爆炸几乎全被掀翻,尘土飞扬间,一道女性身影飞速从中撤出,几乎瞬间就贴在了结界的内壁上,纷飞的草皮和土块像子弹一样撞击着结界。

      同样贴在结界上的长卷发的女士立刻抬手一挥,那些飞到她面前的攻击立刻在脸颊一寸远的方向停住,可虽然抵挡住了,结界壁被撞击的震动和声响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她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紧致的长卷发略显凌乱地搭在她的肩头,材质考究的上衣上都沾上了泥巴,泥浆从她衣袖滴落着落下,裤子衬衫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换做平常,她大概是要发火的,但此刻,水红色的指甲掩着嘴唇,她独留双眼,用目光传达出惊惧和忌惮。

      如同暴雨梨花针般的攻势在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后才停下,俯瞰着一片狼藉的院落,她左看右看,怎么也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两个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半空落下,但她始终悬浮在半空,丁点不愿意再碰到那稀软松散的泥土。

      低头检查的同时,她拍打着这个衣袖,神奇的是,在被她碰到后,那些顽固的土块在瞬间干化分解,衬衫恢复了它本来的白色,她的手掌比多年前那些不遵守广告法的洗衣液还要灵活好用。

      天杀的,拍着自己脖子上干涸的土块,长卷发女士忍不住咋舌,

      她可是草木成精的先天木行,虽说还并未掌握,但她本就和土行极为亲厚,说是左右手都不为过。

      谁人能想到这辈子还会被自己的左右手掐住脖子?

      好在,循着那些泥点子,视线一路追寻到屋内,她总算是看见了自己想找的那两人。

      她都这么狼狈了,女孩青灰色的长发却诡异地纤尘不染,她带着那只喜鹊正蜷缩在屋内最昏暗的角落,那让她遭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早就在她的脚边化成了一滩软泥。

      那只叫“瑶芯”的喜鹊正靠在她的怀里,像是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脑袋无力地靠在女孩的肩膀上,她的后背皮肉绽开,这是“寄生”脱离本体后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不过,她没有从中感觉到生灵的气息,那具身体也没有完全的死去,好像变成了一具只能单纯维持机能的空壳。

      “‘二重身’,这么麻烦的功法居然还有人在修炼啊?”嘀咕了一句,她注意到女孩缠满绷带的双臂正努力按压着流血的伤口,可她的行为就像是洪水前被冲垮的沙袋,除了让自己的身上的绷带由白变红外,没有任何意义。

      哎,瞎了眼睛的就是可怜,连抱着的是具空壳都没发现,哼,叫你刚才弄我一身泥巴,等着吧。

      她哼了一声,专心整理了会自己的头发,等差不多干净了,才磨磨蹭蹭地走进室内准备善意的提醒对方不需要再做无用功,但走了几步,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怎么一点血味也没有闻到?

      意识到不对的长卷发女性快步上前,但随着她的靠近,蛇妖就像应激了一样,她抱着怀里的人不断地向后挣扎着退去,就好像靠近她的是什么洪水猛兽,那条才将将修复的喉咙费劲地嘶吼着让人听不懂的音节,长卷发女性特地朝着背后警惕地看了一眼,见没有土块朝着她的后脑勺砸来,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再靠近,在两人两米开外的位置停下了,但以她的目力,已经看清了瑶芯躯体后背的伤口和那根外露的脊骨,但血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地汩汩流出,除了爬上女孩绷带的那些,后续应从伤口里涌出的鲜血却停滞了,只有偶尔迸溅在女孩身上的血珠向外暗示着,它确实在流动。

      这是怎么回事?

      长卷发的女性双目一凝,很快,她注意到了空气里流动着一股陌生的灵力走向,源头来自她面前这紧紧抱着喜鹊的蛇妖,那股灵力就像指挥家的手,并非阻碍,只是轻柔而灵动地指挥着血液的走向,而瑶芯体内的血液也格外“听从”她的话,就这样乖乖地回到了主人的身体里。

      这是...利用水行操纵血液?这蛇妖已经掌握土水双行了?

      这下她是真的惊讶了,这蛇妖看着年纪不大,最多一百岁出头,就已经掌握两种先天五行,不知道她有没有觉醒出阴火,如果有的话,这条小蛇搞不好有化龙的机缘....

      正浮想联翩着,先前从瑶芯记忆里窥到的信息却在此时敲响了她的脑门,她,这蛇妖,现在没有妖丹,她的灵力补充全靠着肉身下意识地吸收,那点积攒拿来自我修复都够呛,根本耗不起维持瑶芯的血循环,她最后会被昏迷受伤的瑶芯反向吸收,活活耗干,力竭而死!

      女性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她下意识地重新迈步,却收获了和蛇妖先前一样的剧烈反抗,与此同时,蛇妖的尾巴也隆起威吓,但她看见了那条尾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数道伤口,细小的血红色从中潺潺流出,就这样在地板上汇聚成细小的涓流。

      伤口恶化,她已经出现灵力枯竭的初期症状了!

      “靠!”长卷发这回是骂出声来了,她转身就走,差一点就走出这道门,但在即将迈出最后一步前,她还是停下来脚步。

      但就算不走,现状依旧是让人焦头烂额,她没有治愈能力,这里人生地不熟地还能找谁帮忙?还得既是这条蛇信任的人,还能救她和喜鹊的命?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地几乎浑身发烫的时候,屋外的泥土里有东西的光芒闪到了她的眼睛,心焦意乱的她随手操作着草皮将那东西带到了自己的眼前,那带着透明塑料壳的东西只有她的巴掌大,她很快就看清那是什么,短暂地惊讶后,又迟疑地拿在手里。

      这是,翻盖机?谁会用这么老土的东西?哦!那小妞看不见!她用这个方便!

      是刚才那大动静里掉出来的吧,不过既然是蛇妖的东西,那大概率是汪丹翎给的,那里面,应该会有汪丹翎的号码吧?

      居然要打电话给“对手”求助,哈哈开什么玩笑——

      她还想挣扎一下,却在转头间看见了蛇妖不知何时抬起的头,她的下巴处正在滴血,而这些并不来自瑶芯,而来自她脖子上那条不知第几次迎来断裂的伤口。

      【如果有遇到其他龙族,对他们稍微好点儿吧。】

      某人的嘱托就像紧箍咒一样在耳边萦绕盘旋,长卷发叹了口气,终是认命地翻开了手机盖。

      她才没有玩脱,只不过是A计划失败了,启动B计划合作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青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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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结束啦,之后就会恢复更新 谢谢大家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