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盘算 你到底是有 ...
-
寄生。
瑶芯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术法。
不是在过去,就在最近,时间距离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她一定在这期间见过这个术法。
本能的呐喊,理性辅以肯定,可如果她真的见过,为什么现在又会忘了呢?
【患者是哪里不舒服……咦,你是,孩子的妈妈吗?孩子去哪了?】
安静的,充满冷气的办公室,只能听见鼠标与键盘的敲击声,无视着她的提问,戴着口罩的女人用染着水红色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她桌子的工牌上。
【医生,你姓姚啊?很少的姓氏呢。】
【是吗?我觉得还挺常见的吧,我们科室有好几个同事都叫这个。】
虽然对对方的行为表示疑惑,瑶芯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头回了下去,她当医生的年数不少了,对病人的奇怪举动有充分的包容性。
【呵呵,是我话没说清楚。】女人浅浅笑着,缓缓的拉下口罩:
【瑶池的“瑶”,这个姓可是真的不多见。不过,你应该没有真的姓氏吧,所以我应该叫你,瑶芯,或者,喜鹊医生?】
【你——】
瑶芯反应很快,她立马向后退去,可终究是慢人一步,遮掩着女人容貌的帽子落下,露出一头垂至后腰心的长卷发,她的笑容近在咫尺,水红色的指尖按住瑶芯的嘴唇。
【嘘……】
她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珠,身上那股馥郁的花香慢一步扑到了瑶芯的脸上,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来,慢慢深呼吸,不要急,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现在不会。】
明明只是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瑶芯却完全无法抵抗她的力气,头脑也愈发昏沉,只能听着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幻。
【我的雇主不是很放心,所以派我来查探一二,所以,要稍稍借用你的身体。】
最后停留在瑶芯视网膜上,是女人半个已经融入自己手臂的手掌。
对,是融入,没有划出一点伤口,没有流出一滴血,仿佛她的手掌天然就应该长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这么完美的连丝合缝。
或许是因为过于惊悚,哪怕后续女人暂时遮蔽了她这段记忆,瑶芯也牢牢将这一幕刻在了潜意识的深处。
以及,女人那只手臂上贴着的一张黄符。
【乙未年乙酉月丙午日庚子时,度朔山弟子沈某奉行,扫除邪气,元亨利贞。】
“我看见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她胳膊上贴的那道黄符,上面写着度朔山,还是姓沈的!一定是那个女人!”
瑶芯差点把这具鸟身的喉咙都喊破了:“你这回玩脱了,那女人来洋城了!我们都会完蛋的!”
她觉得自己都说得那么详细了,汪丹翎一定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飞快带着她转换阵地。
“青呢?蛇妖怎么样?”
谁知道这老小子只用一句话,就害得她险些吐血而亡,瑶芯一时愤怒无比,细长的爪子揪住了汪丹翎头顶的头发,恨不得掀开头皮来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点什么。
“大哥!我叫你爹行了吧!我求求你先管好自己吧!度朔山的长老都来了,城守也要找你麻烦,你是想再凑个'剑犁'玩三消把自己命玩进去才高兴吗?你是欠那蛇妖一条命吗——”
"嗡——嗡"
握住那只嘴巴里含着自己几根头发的喜鹊同时,汪丹翎口袋一侧的手机开始振动,但动静不是来自从“闫先生”那里收缴来的那台,而是他自己的手机。
一人一鸟陷入沉默,但电话那头的人纠缠不休,拨号声迟迟没有断绝。
做出了噤声的手势,汪丹翎拿出电话来确认,来电人,他们倒也都认识。
——“青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瑶芯瞪大了绿豆大的眼珠,汪丹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顾瑶芯差点再次揪下他的头发,短暂的思忖后,寂静的夜空被小小的镜头截取,微末的星子以沉默代替他的问候。
"晚上好啊,汪总,汪老板,汪先生?呀,瑶大夫,你在那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镜头的对面则是一片漆黑,女性甜美的声音却显得异常热情,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她眉眼嘴角都是笑弯了的模样。
但青显然无法说话,汪丹翎也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瑶芯更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快速地飞出镜头,汪丹翎则将镜头的四角都扫过一遍,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片漆黑,他无法从画面上获取到其他信息。
“请问贵姓。”
“哈哈,汪先生真好笑。”套着人类女性皮囊的妖精笑着,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她的放肆和张扬。
但只是瞬间,她的声音就变得冷漠,讥诮地说道:“还'贵姓'?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凡人的繁文缛节泡坏了?有空和我打招呼,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和小喜鹊的安危呢?”
“你到也不必和我虚张声势。”汪丹翎毫不动摇的声音传来,但各种细碎的动静也表明了他正在快速移动中:“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实力在我之上,就不会撺掇同皓出手,也不会只敢在电话里放狠话。”
“我让你说话了吗?”女性有些不乐意了,她用指甲警告似的敲了两下镜头,但很快音色一变,又像是对别的东西产生了兴趣,重新雀跃了起来:
“哎,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么敢威胁同皓的?他可是城守唉,虽然老爸和老哥都是疯子,但好歹他老老实实在这破地方呆了四百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他低声下气地丢到那微不足道的尊严,'剑犁'肯定乐意帮他解决问题。”
“哦。”汪丹翎眉梢微抬,语气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看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掺和进这件事里,但,女士,你什么都不了解,对我们也好,对那位城守也好。”
“你的诱导和激怒都失败了,现在又打算说些什么来欺骗我们?”
电话的另一侧,女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就在汪丹翎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的时候,他听见女性用有些古怪的腔调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汪丹翎的错觉,他甚至还听出了一点心虚:
“哼你们这些做老大的总是一口一个大道理,我是说不过你们。”
说着,汪丹翎终于在电话的另一侧看见了光亮,长卷发和水红色的指甲一闪而过,熟悉的墙壁,椅子,依次从汪丹翎的眼前掠过。
确认不是人类时期的“汪丹翎”住过的地方后,他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很快,下一刻出现的东西又让他心弦紧绷。
翻转的镜头彻底停下,在汪丹翎熟悉的二层小楼,那间客厅里,人身蛇尾的女孩靠在昏暗的角落,她的怀抱里躲着一个只能看见背影的人,汪丹翎对她还算熟悉,一下便认出了那是瑶芯的躯体。
没有“魂魄”,面色惨白的瑶芯正紧闭着双眼靠在女孩的肩膀上,女孩则用着她那瘦削的肩膀和那条漆黑的尾巴紧紧地将瑶芯包裹,努力地想将对方藏起来。
但她自己的半边身体却被鲜血浸染,尚未凝固的血液正从她的下巴上滴落,而此刻,青似有所觉地抬头,空洞的灰色双眼朝向了镜头对面的人。
恍惚间,他们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夜晚,就连那血腥味都重新萦绕在汪丹翎的鼻尖。
“但你要是动作再不快点,就只能回来给这位小宝贝收尸了。”
——————————————————————————————————
时间再早一点,太阳还未落山的时候。
“叶子”正推着轮椅上的青回到这间二层小楼,双方都不曾察觉到,院落外,不远处的树下,一男一女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男人在夏天里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风衣,女人则是一头短发,着装符合夏季的日常穿搭,两人并肩站着,却就像活在两个世界的角色。
这一男一女正是同皓和“瑶芯”,但两人一个表情肃穆,一个拨弄着头发,面带玩味的笑容。
“哎呀,小洋楼啊,啧啧,人家才来这里五十年就住的起带小院的独栋别墅了,城守大人,你在这里呆了五百年,有自己的房本了吗?”
“这也是你的主子告诉你的?”
同皓睨过去一眼,“瑶芯”却毫不惧怕似的笑着,她道:“那倒不是,我们老大说话没那么好听,尤其她最近心情非常不好,我是在塯琅先生生前去拜访的时候,从他嘴里听到过两句小故事而已。”
提到了昔日好友,同皓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原先平摊着的的掌心收束握拳,点点朱红色里参杂着其他杂色的微光从拳头的缝隙里漏出。
“瑶芯”的头微微侧歪,好像对现在的状况并不意外:“还有几个人的灵力?”
“除了那部手机上的残留,“喜鹊”医生这两个外,还有两个灵力来源。”同皓抬手一挥,手里的光又快速分解在空气里:“一个土行,还有一个金行,金行的灵力残留最稀薄,应该有段时间没来过这里,或者,来到这里时,身上的灵力就很稀薄了。”
“土行的是蛇妖,金行的...嘶,不会是你在找的那谁吧,瑶芯的记忆里,汪丹翎好像确实没说尸体怎么处理...”
“...我去逮捕汪丹翎,你去控制房子里那只蛇妖。”
“只要控制住就可以?”
“别做多余的事情,珠曳。”转身欲走的同皓停下脚步,回头警告地看向这个寄生在别人躯壳里的女人:“你的帮助我已经收到,如果还想让我帮你找人,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切,真玩不起。”看着同皓彻底消失不见了的背影,“瑶芯”倍感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但眼珠一转,她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嘴角,很快露出了如孩童般恶作剧的笑容。
等你们打完了,医生和蛇妖都落到我手里,到底是谁听谁的,还说不准呢?
就这样,她打着自己的算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汪丹翎的堡垒,找到被他藏起来的小宝贝。
平心而论,这条小蛇妖确实很漂亮,尤其她那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的头发和因为受伤带来的恹恹苍白完美结合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丽,好似水中月般一触即碎,又忍不住人伸出手来。
但漂亮的皮囊并不稀奇,至少珠曳每天在镜子里鉴赏得够多了,汪丹翎也不是毛头小子,不可能因为这么肤浅的理由就去关注这条蛇妖。
所以,你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呢?
“瑶芯”浅笑着,挑开几根散乱在青眼前的碎发,对方不为所动,依然双眼紧闭。
她挑挑眉,使用着瑶芯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拆开了青脖子上那条缝合线,她看着血液渗出浸透纱布,看见女孩呼吸困难而紧锁的眉头,被强制苏醒后那空荡荡眼瞳,聆听着对方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心思,她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熟练地使用调动自己的香气,迷惑她的神志。
[姑娘,等哪天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又会怎么对你?]
[趁着他现在不在,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
虽然是在提问,但是她不是在询问对方,蛇妖的头不知何时也软软地靠在她的怀里,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她就这样抱着陷入熟睡的公主,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嘴里轻轻地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在走过客厅时,“瑶芯”被绊住了脚,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那根过长的藤蔓正用力缠在她的脚踝上。
但长藤蔓俨然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它的身躯被分成两节,但依然藕断丝连着,执着地阻挠着“瑶芯”带着长头发长尾巴的女孩离开这里。
“瑶芯”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扯了下来,像拎着一根鞋带似的把它在空中悠了悠,然后随手一抛,将它和早就昏迷不醒的叶子扔到了一起。
“汪丹翎就留下这么点小东西看着你?”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我是不是搞错了?其实你根本就不重要?”
女孩依然低着脑袋不回答,像个埋头的鹌鹑,“瑶芯”并不介意她的无视,如果一切按她预料的发展,女孩现在应该完全在自己的意识里迷失了。
真好奇,一个失忆的人,会在自己的脑海里“看见”些什么呢?
她应该是笑了的,但脸极其不自然地抽动着,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因为牙齿莫名其妙开始失控,它无声地上下张合,牵连着外部的皮肉也受到了影响,快速抽搐,就好像有怪物即将要破皮而出。
啧,术法快失效了。
拍了拍脸示意“牙齿”安静,“瑶芯”将怀里有些下滑的蛇妖掂了掂,细长的尾端像皮筋般缓缓悠悠地敲在“瑶芯”的小腿上。
大门在她先前进来的时候就打开了,夜风穿过她的发丝,带来室外沁入头皮的冷意,原先绿意盎然的小院里已被花海覆盖,外圈的石砖和铁质的围栏也不能避免掩盖于花朵之下的命运。
在“瑶芯”走进其中的时候,花丛又开始向上生长,粉白的花朵和枝桠纠缠着爬上了她的裤脚,泥土扑簌簌地从根茎上抖落,她们的身影就被这突兀生长的花海包裹,变成了一座一人高的小土坡,而那土坡也在缓慢下陷,很快,这里变回了一块平静的花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