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潘多拉 三 百合线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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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翰已经在这片属于北方的雪原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是从北欧移居而来的芬兰人，对区区北纬40度的风雪表示由衷的鄙夷。因此，带着自己养的四只雪橇犬和传统车子穿梭在人烟稀少、寥廓洁白的世界里——当送信人、偶尔的零售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天，来自全美从西到东掀起的浪潮、只属于SBR大赛的热情袭击上以往的寒冷。偶然路过为选手们准备的中转站和安全屋时，某个马匹和上面鼓囊囊的袋子吸引了老约翰的注意力。
“小哥，这是送信的马吧。”
年长又健谈的人爽快地笑道，打开一瓶酒咕嘟咕嘟地喝下：“难得，是和大赛有关吗。”
和他的开朗不一样，送信的是个正常美国中年，正在四肢僵硬地用手拧开包裹上的金属扣，时不时发出指甲和铁环相碰的“痛苦”：“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见到这一幕，老约翰就能判断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他摇摇头想要直接离开时，却发现失去耐心的那位送信者竟然因为手指不灵活，直接拽开了包裹的搭扣。顿时，信件哗啦啦地洒在雪地上，一时竟然分不清那两种白色的区别。
“哎呀！”
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快要被风卷走的信封，老约翰发现手下是花体的文字，带着点优雅的奢侈感，甚至还有香水的味道。
这一定是出身良好的贵妇人写的。他这么想，看见破开的内容一角：
“E：
今天想必是大雨中的来信。我开始在擦拭枪的空隙想起你，由此一个零件崩了出来，让鼻尖被打红了。
啊，大赛的路途总是没有时间，这封应该也会和上封一同送到你手里吧。”
落款是一个淡淡的“T”字母。
几句话构成的短短的信立刻勾动起老约翰的好奇心，他的自尊不允许做出偷看他人隐私的事情，于是只能心痒痒地望向送信者那边，帮助狼狈的他收拾好剩下的部分，问：“这些……”
“啊啊啊！一大包一大包！都是一个选手积攒下来的！有她写给另外一人的，也有另外一人写给她的，都在我这里汇聚了！”
送信者抱怨道：“我就说为什么会加钱加速，原来是这样啊！直接因为暴风雪卡在这里的我已经被它们受够了！”
老约翰搓搓手，试探地问：“那你，要现在离开吗？”
似乎是看到他的期待，送信人咽下一口寒风，舌头冷冰冰地刮过嘴唇：“当然不，现在我需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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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年长者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沓信封，上面并无精致的花纹，是纯白的风格。
“亲爱的T：
今天我在火车上看见荡起的马匹鬃毛，由此联想到少女飘扬的裙摆。很奇怪吧，完全不搭调的东西。但在我看来，它们都是‘飞’出去的，顺着地球的转动而转动——
我的心是否也会顺着你的转动而转动呢，在咖啡杯壁映照的世界里，有人看见自己幸福的笑容。
那大概就是答案吧。
E．”
这个E相比于之前的T口吻要更缠绵点，由此老约翰一时分不清两方的性别：说T是女性吧，E的感觉更柔软。说E是女性吧，包着落款是E的信封却为冷淡的外皮，和T信外的香味与细腻形成异样的反差——总之，越是分析越是迷惑，完全难以想象两方的印象。
看下去吧，只有看下去才会有答案。某颗心进一步地说服了自己。
“E：
我遇见过一个迫使回忆送往的人，但直到新的敌人最后解脱式地倒在我脚下，我才发现一路走来已经送走了许多、许多人。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未来或许还有许多人来临。但不得不说，凡是扭在发条上的声响，都古朴且具有暗沉的安心感。
想必德意志的哲学家们，也在时刻被这种身后的晚钟声安定地催促着吧。
T.”
“亲爱的T：
现在的你应该会在回想什么呢？一定是迟滞的东西。
和我不一样，你太过聪明且洞察人心，因此在疏疏地将人划分为固定几个部分后，你会让他们碎在脚后且用刺勾走一部分——
我，身上的那一部分，也已经随着热气球从天空投下，落在你的马蹄边，被声响和烟尘……
爱/抚。
唔……这个词的使用得真是不太好意思。但，你知道我们总不缺将字与词打磨浏亮的时间。在你动用自己的一切去向着未来时，我只能……
算了。
爱你的、E.”
“……这是！这是第一次落款有爱你的宣言！”
已经随两位写信之人互相交锋而惴惴不安的老约翰在桌子上重重锤下一拳，身体转圈、转圈：“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早！不应该的！”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自然勾勒出两方形象，那个T一定是个样貌姣好到让人误认为是女性的俊美青年，而E则是炽热且追逐的少女，委婉又不失优雅。她将心情暗藏在笔触里，奈何T不太关心这些，或者说他对E赶上来的联系保持种距离感，偶尔，老约翰会心疼下E的小心——
柔嫩的花。也因此，他担心着E的结果。
但下一封，一切心情就被当事人清晰地打破了：
“亲爱的T，
关于那个宗教的经典，无论是犹太、天主还是新教，你都读过吧？
我偶尔会思考为什么耶稣是个男人，后来我放弃了。大众看他是个男人，大概就是个男人吧。
咦？落笔前未有大逆不道之感，落笔后也不存叛乱之心，唯有在落笔的‘时刻’我对上男人两个字发出痴痴的笑声：‘真好啊。’
真好啊。在我心中，你是女人就好。
你是从海中诞生的存在，带着泡沫和血、风送来衣服与鲜花、而欣赏的神灵都不需要它们存在的就好……不要发散这个隐喻哦。
爱你的~ E.”
“E：
我的同伴向我求爱了，他说话时的细微表情特别幸福。然后我用自己的心情回过去：‘如果只有固定在指节上的承诺才可以拴住两个人，那么手铐一定比戒指更好。我不需要。’
他哭得很伤心。但抱歉了，我是个冷漠的女人。
而且抱歉，我就是个冷漠的女人。
T．”
“————”
God！（天塌了！）
God！（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God！（大逆不道！）
疯狂的心情让老约翰气得手指发抖，全身像是暴怒的狮子般对房间里醉醺醺的送信人喊道：“她们！她们怎么敢！她们是一对****！是****！****！！！”
“啊啊啊啊啊啊！！！”
手掌里的东西是那么地脆弱，只要将它们扔到火盆里，马上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魔鬼的痕迹！只要！
年长的男人高高扬起一张纸，手指“啪”地松开，脸上不知是冷漠还是因为毁坏东西的天然得意之情——
去死吧，两个莉莉丝！（邪道！）
“亲爱的。
心问人究竟如何将目光投向远方。
此刻整理思绪时我突然迫切期待你能回来，但后来我发现这并不重要——因为每一封回信就只会有一句话。
我等你。
我等你。
我等你。”
没有落款。
每一个信纸背面的角落都只会是这几句话，是只有将它高高扬起，眼神偶尔扫到后才会注意的小小的字迹。而老约翰打猎的眼睛非常敏锐。
当那几行既不属于T也不属于E的话映入火光，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属于T的信封如此柔美，属于E的信封如此清透——那是因为，她们在交换属于彼此的心情。
……
那么最开始的一张呢！那个应该是开启这个“默契交换”的First呢？！
即便理智告诉他不应该陷入这堆由木材变来的人的情思里，那个起点被留下的几率也低之又低……但！
老约翰急红了眼睛，大叫道：“有吗？没有吗？有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底的感情是什么，那双曾经送过很多信的手此时召唤回以往的状态，将一张飘落的纸张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打开最底下的存在、重新地找——
终于。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很薄的信封。
里面是空的。
只有封面上的内容：“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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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山，小镇上也是封锁的。
饮掉一杯属于自己的酒液后，银发女性站在窗户旁看雪花飘落，随手将上次留下的香味信纸展开。
“E：
我做了正确的事。
T．”
而于此同时，相隔有些距离的封山旅居里，送信人和看信人遇见了一位让整个屋子都蓬荜生辉的来客。她乌木似的发和鲜红的唇在黑白二色世界里是如此相像那些怪诞故事主角，唯有蓝绿色的眼睛会从雪的反光里，荡漾出一片属于人的真实感：“日安，两位先生。”
老约翰还不知晓她的身份，见到风雪裹挟的贵人，他下意识地将那堆信整齐地收好，不知说些什么：“天气太冷了，您、您好、太太？”
“不用叫我太太。”来人说，披着大氅的身体一进入这个粗陋的环境便显出些许特质，很美、也很零落的坚韧：“我还并未结婚。”
就在老约翰想要改口称小姐时，她笑了下，甜蜜地说：“但我希望这一行，就是会和她的结婚比赛。”
特意追着送信人而来的神秘人物在老约翰震惊的眼神里，一手扬起信封下的桌子，送给屋子里二人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雪是世上最缄默的守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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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那两人中的一个！
男人想。
她是什么呢？不知美好与丑恶的潘多拉么……
女性想。
我来找你了，我的阿芙洛狄特，我的圣约翰，我的塔萝丝。
我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潘多拉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