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长生》韦秋

10、第 10 章

　　临行前，赵政想着反正他们已经如此高调了，不如行事磊落一点，走个捷径。

　　于是他胳膊肘靠上柜台，张口欲言，掌柜这个胆小怕事的，被他一惊，想往后退，却结结实实地砸落了一墙美酒。

　　他连忙堆起媚笑：“这位爷，何，何事？”

　　赵政轻飘飘地问：“黑市在哪？”

　　掌柜一愣，被赵政拍了下桌子惊醒，忙道：“城东菜市后一里。”

　　黑市里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位置自然偏僻，可赵政没想到这么偏。

　　看着眼前又一个死胡同，他不由得怀疑是掌柜骗了自己。

　　身侧的人毫无预兆地踹掉了拦路墙，一阵呛人的烟尘落下，对面是一瞬安静后再度喧嚣起来的人流。

　　赵政哭笑不得：“你干什么？”

　　齐天收回腿，并不尴尬，说：“不爽。”

　　赵政拉起他继续找，再找不到，他担心这位爷闹出更大的动静来，他可不想给人擦屁股。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拥挤的菜市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一处奇怪的地方，所料不差的话，这里就是黑市的入口。

　　入口坐着一个乞丐一样衣衫褴褛的人，赵政二人从他身旁经过，他也没有抬头，只是等他们走远了，他浑浊的眼里浮现出些许惊讶。

　　那个小少年，非人非妖，也没有灵兽的气息，但为什么能够化形呢？

　　黑市的气氛不比外面的菜市火热，却更加混乱。

　　一条似乎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两边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早些年的时候，某些修士偏爱来这种地方“淘金”，可后来黑市注水严重，久而久之也没有正经修士愿意来往。

　　可这么大个地方，总需要个领头人担保，不然一天都能闹出几十条人命，听说，这里的担保人是个金丹修士。

　　不会常年坐镇，但一但发生事端，他会即刻赶回，虽然没有元婴修士撕裂空间穿梭的能力，但他们的速度比马车还要快上三分。

　　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赵政占了个小地方，装模做样地从怀里掏出那颗妖丹，放在随手扯的布匹上。

　　妖丹发着淡淡的红光，淡金色的蛇纹时隐时现，而在它被拿出的一刻，周围人的眼神顿时热烈了七八分。

　　“小兄弟，这颗妖丹怎么卖？”

　　有人来问价，旁的人就盯着他们对话，随时准备抬价。

　　“五百灵石。”

　　赵政胡诌了一个价格，谁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呢？

　　对面的男人傻眼了，然后手忙脚乱地在兜里翻灵石，周围同时呆滞的人一拥而上。

　　“六百，小兄弟，卖给我！”

　　“我出七百！”

　　“得了吧，心动后期妖丹，只值这么点？小兄弟，一千五给我！”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妖丹虽好，但总归不正统，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千五，几乎是他们此次出行的全部身家了，还再抬价的话，除了赵政，谁也落不到好。

　　等着有更多的人因为这边的动静而聚过来，赵政才悠悠开口：“你错了，这枚妖丹，不是心动后期。”

　　男子面色诡异，他在黑市摸了这么多年的鱼，从未有过失手，妖丹他也见过不少，但大多都不超过心动前期。

　　猎杀妖兽，剖取妖丹，换取钱财，这些都只是低阶修士会做的事，高阶修士能轻易做到，但却不屑来黑市甩卖，其一他们没空，其二他们不缺钱。

　　到了金丹期，大多数修士都是被供奉的存在。

　　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赵政才娓娓地说：“这枚妖丹，乃从灵寂初期的金眼蝰蛇身上所获，当时。。。。。。”

　　齐天听他吹牛吹得忘我，拍拍屁股就走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子里交流，赵政还真是个神人，这边聊得如火如荼，那边却能稳如磐石。

　　这么多年没见过外人了，赵政怕自己的社交手段退步太多，想趁机回味一下，还好，属于衣冠禽兽的一言一行已经烙在他骨子里了。

　　忽地，齐天搭话的声音慢了半拍，赵政不再耽搁，挑个好价钱就把妖丹卖了，没买到的某些人，眼睛猩红地盯着唯一那个欣喜若狂的人。

　　循着齐天的气息，赵政成功在人堆里看见表情不耐的小妖怪。

　　他挤到齐天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几个面色不善的络腮胡紧紧围住二人，其中一个开口道：“这是另一个？”

　　却不是向着他二人，而是问的他俩旁边一个油腻腻的中年胖男人，胖男人闻言，肥硕的身子抖了三抖。

　　方才齐天驻足在他摊前，小屁孩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端详着一堆黑色玉器，不过看他身上的衣服布料，寒酸至极，他可不认为这样的“小叫花子”买得起自己的黑玉。

　　齐天彷佛未有所觉他的嫌弃，反而兴趣到了一样，蹲下来细细看着一块不甚起眼的玉。
　　远处看来，就像他缩在胖男人膝下。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幕，有几个络腮胡走过来，指着齐天问怎么卖。

　　胖男人一愣，连忙堆起笑介绍自己的玉，为首的人制止了他的自卖自夸，再次指了指齐天，问他怎么卖。

　　齐天听着周围忽然的喧闹，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圈，还以为赵政来了，结果不是，遂低头继续看那块玉。

　　大脑当机的胖男人看了看漂亮的齐天，又看了看络腮胡们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灵机一动，恶向胆边生，八百灵石把齐天“卖”给了络腮胡。

　　期间齐天并未发表意见，倒真像个痴傻的奴仆。

　　胖男人收了钱，本想卷摊子立刻跑路，怎料络腮胡弯腰拽齐天时，被齐天打出去五米远，砸烂了对面两三家摊子。

　　于是对面的摊主也加入了这场混战，指着胖男人狮子大开口，要他把摊上东西都买了，再陪他们一天的摊位费。

　　络腮胡表情难堪，被小弟扶着站起来，表情狠戾，誓要把齐天带回去好好折磨一番。

　　几个壮汉围拢的时候，齐天终于放弃看那块玉，站起身，无言地望着这些聒噪的人类，他不就发了会儿呆吗，怎么又多了这么些人？

　　就是这时候，赵政赶到了，络腮胡抓住要跑路的胖男人，问这个又怎么卖。

　　胖男人强自镇定，说：“一千灵石。”

　　多敲诈一点是一点，反正这两个少年一看就没有城府背景，还跟没长脑子一样，他也不怕背后报复。

　　络腮胡爽快地应了，胖男人心中大喜，没想到遇到了个人傻钱多的！可他更没想到的是，络腮胡已经在盘算他走出这里之后的几种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