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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江小姐对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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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
段别渡微不可查地往下扫了一眼,随意地拽了拽T恤:“我去洗个澡。”
“好。”
江知觅点了点头。
段别渡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一会。
江知觅不清楚他是在等汗稍稍下去还是其他,她礼节性地戴上耳机。
工作小群的消息不断。
和她玩得要好的两个实习生在艾特她。
[想念江部长的第十二天。]
消息在半个小时前,断断续续的又被其他的事情刷了屏。
话题又聊到了其他。
张明德重新回到公司了,看上去依旧是意气风发的样子。
谁也不懂上周到底出了什么事,只是张明德毕竟有背景,谣传他的表舅是明航的董事之一,这些年也有过不少小事情,只不过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漂亮的小苏:[没事啦,就是吃个饭,他肯定不敢把我怎么样。]
消息刷得很快,江知觅看到这句话时,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
今晚有饭局,以张明德的性子,保不准会做出什么。
漂亮的小苏:[他真敢对我动手,看我不直接一个巴掌过去。]
小姑娘家境好性子泼辣,进了公司后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怼两句。
可江知觅难免忍不住担忧。
江知觅:[今晚的局在哪?]
小苏很快发了个位置过来,又信誓旦旦地道:[江部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
江知觅依旧有些不放心,嘱咐了让她半小时报一次平安后,余光瞧见病房外有人。
她赶紧摘下耳机,下意识地扫了眼浴室的方向。
磨砂的浴室门伴随着细微的水声不断地传入江知觅的耳中。
江知觅起身要去开门,外面的人却先她一步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顿时愣在原地。
来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一身灰色的西装,已经是年过五十的年纪,整个人显得分外的文质彬彬。
江知觅见过他。
段别渡的父亲。
段天海。
“江小姐,好久不见。”段天海轻飘飘地扫过江知觅,脸上并无任何一丝惊讶之色。
他对这个儿子虽然不甚上心,但是他身边出现的人或事,他都一清二楚。
“段总好。”江知觅温声打了个招呼:“段先生在洗澡,段总要是有事找段先生的话,可能要稍微等一会。”
“嗯。”段天海应下,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了一圈,随后坐在江知觅对面的太妃椅上。
瞥见略显拘谨的江知觅,他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来看看儿子的,江小姐不用太紧张,坐吧。”
江知觅点头,却是没直接坐下来,而是给段天海倒了杯茶。
段天海没动,扫了一眼便随意地开口:“江小姐这次考不考虑和阿渡结婚?”
什么?
看这反应,段天海顿时明了了:“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不够努力。”
“咔哒。”
浴室的门在这个时候推开,段别渡只穿了件松垮的睡袍,刚洗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被他用毛巾随意地擦拭了两下。
“论这方面的努力,我自然是比不过您。”
段别渡凉薄地嘲弄一笑:“找我有事?”
江知觅闻言往外走去,关上门的最后一瞬,她听到了段天海说。
“你爷爷的生日,你得回去看看,不能让外头人落了口舌。还有小拾也很久没见你这个哥哥了,她很想你。”
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在门彻底关紧之后,江知觅眼里浮现出一层很浅的茫然。
段家这一代主家只有段别渡一个独子,旁系倒是有些堂妹的。只是江知觅也看过段别渡的家族群,名字不说全部记得,也有个大概记忆。
段家男丁多,女孩子只有几个。
没有一个的名字里带拾。
是……这几年有的妹妹吗?
病房内沉默了一瞬。
段别渡懒洋洋地在段天海的对面坐下。
手边是江知觅喝了一半的水杯,他自然而然地拿过一饮而尽。
“我哪有妹妹?”段别渡说:“爷爷都没认可的私生女,您老可别在爷爷八十大寿那天带回去,省得把老爷子气出病来。”
“小拾已经在上个月认祖归宗了。”段天海告诉段别渡:“你爷爷亲口同意的。”
杯子在茶几上碰撞出声响。
段别渡轻笑了一声:“合着一家就我一个外人?”
“阿渡,我们从没想过瞒着你,当初的事也是小拾不懂事。她年纪小又是你的妹妹,你至于置气这么多年吗?”
段天海轻叹声:“你和江知觅的事,家里也没反对过。不然就凭她那样的家庭条件,跟你怎么可能……”
“所以。”段别渡忽而问:“我和她分手,有你们的手笔吗?”
段天海一愣。
他已经很少在自己的儿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决绝。
“没有。”段天海说:“至少你们分手不是。”
段别渡“嗯”了一声,开始赶人:“我要休息了,麻烦段总离开。”
“你爷爷的八十大寿……”
段别渡:“不都有一个亲孙女给他贺寿了吗?我这个半死不活的孙子就别过去徒增晦气。”
段天海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小拾已经和你道过歉了,你就非得抓着那件事不放?”
“哪件事?”段别渡凉凉地抬眼:“之前的事,我根本不记得。只不过您的好女儿,可是在我车祸一周后,带着一大束菊花来看我。怎么,觉得我没死成她很遗憾?”
段天海有些难堪:“小拾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这个哥哥相处。”
“我看她就没想着和我好好相处,巴不得我死了段家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
段别渡嗤笑一声:“您让她放宽心,我没那么高尚。段家该是我的东西,她一分别想动。”
段天海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离开病房时,江知觅就在走廊不远处安静地眺望远方。
注意到他出来,江知觅转过身来:“段总。”
段天海神色复杂:“这段时间辛苦江小姐,阿渡就是个臭脾气,江小姐尽可能顺着他。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同我说。”
江知觅笑笑:“段总客气了,拿钱照顾段先生是我的分内之事。”
段天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江知觅在外头磨蹭了好一会才重新进去。
段别渡刚吹干了头发,看到江知觅进来,问:“吃火锅吗?”
江知觅:“?”
“医生说段先生需要忌口。”
段别渡:“嗯,点鸳鸯锅。”
江知觅:“……”
她不信这人到了地方会乖乖吃清汤。
段别渡直接无视江知觅脸上的无语,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江小姐推荐推荐?”
“段先生要出去吃?”
段别渡:“在病房吃味太大。”
的确。
段别渡有洁癖。
虽然知道段别渡不会听,但江知觅还是客气地劝了句:“段先生还有一周就出院了,要不忍忍?”
段别渡看向她。
想吃,忍了。
想吃,不忍。
“一周时间而已,不差这几天。”
“……”
江知觅推荐了家小众的火锅店。
不是周末,排队的人不多,她选了个中间的位置。
菜单递到了江知觅的跟前,她接过,在上面勾了个汤底,看了眼段别渡:“段先生有什么忌口和特别爱吃的吗?”
“和以前一样。”
江知觅很浅地“嗯”了一声,抬眸撞上段别渡微微阴郁的黑眸。她压下唇齿间的的问题,翻出久远的回忆,点了不少符合段别渡口味的东西。
她看得认真,段别渡也看得认真。
腕骨很好看,轻轻搭在那张菜单上握着笔,眉眼微微垂着。头顶的光落下来,正好在眼下映出半弧形的羽扇。
骨子里好像又有什么在躁动不安。
他有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的所有记忆。
在国外扩展海外市场,时不时也会回国。只是他好像很少住在自己的大平层,更多时候都是住在酒店。
他也记得记忆中这过去的三年里,周宗时偶尔提起的,关于“江知觅”的只言片语。
那时的他缄默不言,不甚想过多谈论。
醒来后捡起零散的回忆时,段别渡一度认为自己在感情方面冷淡到了极致。
无论是国外还是段家给他介绍的那些世家小姐。
毫无兴致。
甚至连基本的,属于男人的正常反应都没有。
要不是还在住院,段别渡甚至想去检查检查性.功能。
直到江知觅那天推开病房的门。
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光看见那张脸。
他就石更了。
“段先生,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点的?”
江知觅从菜单中抬起头,正好对上段别渡还没收回去的视线。
段别渡毫不避讳,目光依旧直勾勾地落在江知觅脸上:“可以了。”
“服务员。”江知觅招了招手。
鸳鸯锅很快端了上来,面前腾起白雾,把段别渡的面容映衬得若隐若现。
菜品上得很快,江知觅很自觉地下了菜。
几分钟后,她再一次确定所谓的鸳鸯锅完全就是幌子。
段别渡从来不吃清锅,从他出来吃火锅那刻开始,这人就没打算遵从医嘱忌口。
做了好几年打工人的江知觅早就放弃改变领导的决定,老老实实地低头吃着工作餐。
鸳鸯锅好啊,她不吃辣。
“以前经常来?”段别渡尝着碗里的肉,苦了一个月的味蕾总算是活过来了些许。
“算是吧,每个月都会来。”
位置不算远,价格不贵也好吃。
“和朋友?”
“嗯。”
大多数是和苏漾漾一起来的。
段别渡稍稍颔首,抿了一口店里赠送的酸梅汁。
难喝。
“只和朋友来过?”
肉基本过一遍熟了,江知觅闻言从锅里抬起头。
段别渡的神情倦懒,黑色的衬衫衬得男人更多了几分不羁的松弛。室内火锅到底是闷了些,隐隐可见他眼底的几分润气。
江知觅一时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意图:“和同事也来过。”
“他呢?”
“谁?”
段别渡语气稍稍重了些:“你的前男友。”
他记得江知觅说过,吃过饭,约过会。
突如其来的莫名问题,让江知觅认真地陷入了回忆片刻:“也来过。”
段别渡将筷子放下了。
江知觅这下子看出来了,神使鬼差地说了句:“以前也带你来过。”
“挺好。”
段别渡又重新拿起了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江小姐对每一任,都一视同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