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哄他要闹了》遇时

8、08 江小姐可以

　　“段先生？”

　　温水递到了段别渡的唇边，他没喝。
　　目光灼灼地落在江知觅脸上：“江小姐今晚去了哪？”
　　江知觅：“酒吧。”

　　“喝酒去了？”
　　段别渡抬眸。
　　她的唇间还有很浅的酒味，有几分清香。
　　段别渡没有嗜酒的习惯。
　　只是此刻，忽而很想喝酒。

　　“嗯。”江知觅应下，将水杯放置在段别渡能拿到的地方。
　　“只是喝酒？”段别渡又问。
　　江知觅抬眸看着段别渡。

　　她喝了好几杯，好像有一瓶了。
　　不算醉，只是酒精进入了身体后，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止。”江知觅说：“还点了男人。”
　　很好，很诚实。

　　段别渡的喉咙开始有几分发痒了，他盯着江知觅微微张合的红唇：“那我这个做老板的还真是不懂事了，打扰了江小姐的兴致。”
　　“是有点。”
　　江知觅格外诚实。

　　段别渡瞬间被气笑了，熟悉的情绪在心间划过。
　　刺激的情绪拉着他那根好不容易稍稍松下去的弦。
　　那根，在看到江知觅对着那些个男人笑得明媚张扬就无法克制理智的弦，再次被狠狠拉起。
　　脑袋有绵密的疼。

　　“谁带你去酒吧的？”
　　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段别渡看着几年前的自己，暴躁粗鲁地把江知觅压在沙发上，狠厉的吻一点点地顺着她的脖颈不断往下。
　　果汁，被他一点点地尝尽。

　　“段别渡……”
　　她的声音零碎，眼角都泛着泪花。
　　“宝宝，你真的不太乖了。”
　　以唇吻唇。
　　江知觅无助地扬起头，全身几乎痉挛。

　　画面止住。
　　段别渡想要再去细想，脑袋里除了刺痛再无其他。
　　很烦。
　　很燥。
　　她不该去酒吧的。
　　更不该在去玩酒吧后，那么理直气壮。

　　想要紧紧地禁锢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想要把她压在这张病床上，做着比画面里还要过分的事。
　　“这样啊。”
　　段别渡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声音：“需要我补偿江小姐吗？”
　　“补偿什么？”
　　他自己。

　　“先欠着。”段别渡错开目光：“现在还不方便。”
　　江知觅好像听懂了。
　　她耳根升腾起温度，当做没听懂，恪尽职守地进入打工人状态：“段先生还吃板栗吗？”
　　“吃。”段别渡倒是没忘“初心”：“劳烦江小姐帮我剥。”
　　真让她伺候？

　　江知觅气笑了，唇舌间刚要卷出什么话——
　　“交通补助和加班费明早我会让程淮一起打到江小姐的卡上。”
　　“好的段先生。”

　　盛州的四月中旬一过，气候升温了一周。

　　江知觅午饭过后回家拿了点夏天的衣服过来。
　　这一周最高气温达到三十五度，不算是提前入夏，只能算是盛州这座燥热城市的日常操作。
　　拖了个小行李箱再次回到病房时，段别渡难得的不在工作。
　　而是站在沙发旁的空荡空地处，举着一个哑铃在做撸铁。

　　段别渡没再穿宽大的病号服，而是换了件清爽的黑色无袖短T，手臂肌肉线条伴随着他撸铁的动作而愈发清晰。
　　江知觅下意识地多欣赏了一会。
　　在回过神来后才想起自己作为护工的职责：“段先生，医生只是说你可以适当运动，撸铁这种运动，最好等到彻底康复后。”

　　段别渡“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这真的是一个极度不听话且难伺候的病人。
　　江知觅根本就没办法劝得动，又公事公办地客套了两句，见段别渡依旧没有放弃的打算，她索性先放弃了。

　　行李箱丢进了小房间，江知觅出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跟个木桩一样杵在一旁盯着段别渡。
　　生怕任性的某人弄得伤口裂开。
　　“我只需要半个月。”
　　段别渡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江知觅眼神稍稍从男人被汗浸湿而稍稍显露的腹肌形状中移开视线：
　　“什么？”

　　“不是喜欢腹肌？”段别渡说：“我一直都有，只不过住院三个月懈怠，稍微下去了一些。练半个月，就能达到你喜欢的那种程度。”

　　江知觅一时语塞。
　　昨晚段别渡照常加班，还不到十点，江知觅也没回房休息，坐在段别渡旁边搭把手。
　　偶尔递文件，偶尔帮忙倒水。
　　更多的时间，她纯属在旁边无聊。
　　索性开了静音刷起了抖音，照常和苏漾漾续火花，把她分享的视频看完。
　　十个视频八个腹肌男，还有两个小黄段子。

　　“喜欢这种？”
　　又一个赤.裸上半身的薄肌男在江知觅的手机正中央扭胯变装时，一道略沉的声音落了过来。
　　江知觅尴尬地点了退出：“不是。”

　　点开推荐，继续刷。
　　薄肌男。
　　划走。
　　变装薄肌男。
　　继续划走。
　　透视装薄肌男。
　　江知觅：“……”
　　号已经被苏漾漾的分享视频给养成了。

　　“呵。”
　　段别渡的轻笑声带着几分凉薄之意：“看得出来江小姐很喜欢了。”
　　真不是很喜欢。
　　顶多是喜欢。

　　江知觅为自己正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
　　是的。
　　苏漾漾是纯好色，而她是秉持着一种欣赏的态度观看的。

　　蓦地，属于男人身上的清爽气息靠了过来，是他惯用的那款浅浅桂花的沐浴露香。
　　段别渡的手指落在江知觅的手机正中央，忽的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近到江知觅都能感觉到段别渡微微炙热的呼吸，比这突如其来的天气还要更热一些。

　　“打了光影和化妆。”段别渡的眼神专注，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江知觅也收起心思，看着段别渡的手指划着她的手机。

　　“胸肌不够好看，太瘦。”
　　再刷。
　　“不敢露脸，多半丑得不能看。”
　　江知觅：“……”

　　终于在刷到正常视频后，段别渡结束了他的点评，转而认真地看向江知觅：“网上的大多有滤镜和化妆加持，不真实也不好看。”

　　所以？
　　段别渡：“江小姐要是想看，可以考虑考虑我。”
　　“不只是看，江小姐想摸也可以。”
　　“可以算做是，我给江小姐的员工福利。”

　　“……”
　　没听说过外企还有这种福利。

　　话题的最后，以江知觅接了个闹钟回到小房间终止。
　　隔天早上段别渡仿佛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一样，照常吃早餐，让江知觅帮忙热水吃药。
　　她还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回家一趟，段别渡不仅撸上铁了，还跟个孔雀开屏一样。

　　“其实……”江知觅轻咳一声，义正言辞：“我对腹肌的兴趣真的一般，段先生不用特地为了我……”
　　“兴趣一般？”
　　段别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江知觅却读懂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面前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在撸铁，还在超绝不经意间的展露自己的身材。
　　她多看两眼只是以表尊重。

　　没等江知觅自我洗脑结束，段别渡再次开口了：“江小姐买的房在哪？”
　　江知觅抬眸。
　　段别渡：“运动有些无聊，找点话题聊聊。”

　　她之前练欧阳春晓的沙漏腰时，也爱看剧转移注意力。
　　江知觅：“云景小区。”
　　段别渡并不熟盛州的楼盘：“哪个区？”
　　“盛南区，就是沿着淮盛商场往南两公里。”
　　倒也算是不错的地段。

　　段别渡：“全款？”
　　“不是。”江知觅：“贷款分期。”
　　“还贷压力很大？”
　　不然也不至于领导都那种德行了，还不辞职。
　　“目前还好。”

　　段别渡“嗯”了一声，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之后有什么打算，跳槽还是继续在这家破公司待着？”
　　明航在业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倒也算不上破公司。
　　只是段别渡看不上，也很正常。

　　“走一步看一步吧，有好的去处我也会考虑。”
　　段别渡不太清楚国内的就业环境，只是听周宗时提起过。
　　985出来的要是没什么特别吸睛的，在他们公司连一轮都过不去，基本招生都是研究生起步。
　　“我相信江小姐的能力，盛州很大，总有合适江小姐的工作。”

　　江知觅一愣，有些意外。
　　段别渡闻言挑眉：“怎么，我说这话江小姐很意外？”
　　“有那么一点吧。”
　　毕竟以前的段别渡，比起这种鼓励的话，更喜欢直接给她安排好工作。
　　彼时江知觅年少心里有傲气，不愿意接受。而现在倒是乐意对资本家低头了，偏偏又不合时宜。
　　人啊，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段别渡：“那以前的我，会怎么说？”
　　江知觅停顿两秒：“不太记得了。”
　　不愿提及。
　　排斥。

　　段别渡放下哑铃：“好，那换个话题。江小姐对感情方面，考不考虑进入再谈？”
　　“段先生。”江知觅职业性微笑：“既然说是聊天，也不能总是聊我的事吧。”
　　“抱歉。”段别渡道歉，好脾气地问：“江小姐有什么想问的？”

　　“……”江知觅卡壳了一下。
　　其实并没有。
　　她只是希望段别渡的话题重心别围绕在自己身上。
　　见江知觅不问，段别渡神色无常地接着自己的话题继续下去：
　　“根据程淮所说，我这几年都在国外，不久前回的国。事业上中规中矩，往后的重心基本都在国内。”

　　“至于感情上。”
　　段别渡的视线微顿，灼灼地落在江知觅身上。
　　不过片刻，在她察觉到不舒服之前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我想，我应该会很快有新的进展。”

　　进展？
　　跟谁？
　　江知觅没敢问。
　　像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窗户纸一样。
　　她不敢去戳破。
　　“挺好……”

　　客套的话刚刚起了个头，段别渡继续道：“目前暂住盛淮小区七栋三楼，江小姐要是有兴趣，可以随时来做客。”
　　“密码是190318。”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江知觅静默两秒，笑笑道：“谢谢段先生的邀请，有机会我会去的。”
　　毫无破绽的回答，客套而疏离。
　　段别渡不动声色地掩下眼中的深色。
　　自从失忆后，除了有些不适应之外，段别渡并不觉得影响很大。

　　直到现在。
　　头一次对记忆的丢失起了躁意。
　　他一定是做了很混蛋的事，才会让江知觅对过往避之不谈，疏离客套。

　　可那是二十三岁的段别渡犯下的错误，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