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哄他要闹了》遇时

10、10 江知觅整个

　　阴阳怪气的。

　　江知觅并不打算照顾他此刻的情绪，敷衍回应：“应该的。”
　　这家味道好吃，和谁谈恋爱对她在吃的方面来说，其实就是多一个饭搭子，她当然不会厚此薄彼。

　　气氛又冷了下去。
　　热雾有些潮湿，江知觅陪着吃了一段时间的清汤寡水，早就馋得不行。
　　毛肚正正好，虾滑也嫩口。

　　至于段别渡……
　　她抬头看了眼。
　　爱吃不吃。
　　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他是本地人？”
　　段别渡冷不丁地问了句。
　　江知觅刚吃了半碗饭，碳水脑袋有些晕碳，迟疑了几秒才应：“嗯。”
　　“什么时候谈的？”

　　吃了个七分饱，江知觅没再低头继续干饭。
　　稍稍坐直了身体，抿了口一旁的酸梅汁，不太确定地回答：“一年多前吧。”
　　“当时你喜欢他？”
　　“谈不上喜不喜欢，他条件不错。”

　　段别渡眸色更深了一点，视线一点点侵略着江知觅的所有。
　　室内是开了空调，只是临近夏季，盛州气温较比其他城市都要偏高一些。
　　她的鼻间冒出了些许的小细汗，唇很红。

　　吃的是清锅，只是蘸料弄了些辣椒。起初吃的时候，还被浅浅地呛了一口。
　　她是真的吃不得辣。
　　她并不是盛州本地人，大学在这边读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定居。
　　长得太好看了，性子也软，以至于那天在医院，被那样一个玩意欺负。

　　“江小姐很明智。”段别渡让自己不再去想她的过往。
　　他已经近三十岁，即便心中嫉妒得发狂，理智也在一点点将他拉了回来。
　　“看男人喜不喜欢当然不是首选，物质条件和付出意愿得在第一位。”段别渡慢条斯理地说着，冷静自持得仿佛在谈一笔生意。
　　“结婚是大事，选一个条件上乘的伴侣，能让江小姐日后的生活过得轻松一点。至于感情方面，久了能培养。”

　　犯困了。
　　江知觅很浅地打了个哈欠，顺着段别渡的话点头：“嗯，段先生说得对。”
　　“江小姐打算在盛州长居？”
　　“对，我很喜欢盛州。”
　　气候宜人，除了夏天漫长一点，没有其他的毛病。

　　“那本地户口有房有车是最基本的条件，最好工作稳定，性子会照顾人。”段别渡继续说着。
　　黑眸打量着江知觅稍稍犯困的眼皮，忽而道：“条件方面，我很符合。江小姐要是有结婚的想法，可以优先考虑我。”
　　“……”

　　回到病房的半个小时后，江知觅彻底从晕碳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站在窗边打着跨洋电话的段别渡，低头思索了两秒，给苏漾漾发去了消息。
　　[要是有人跟你说结婚优先考虑他，你应该怎么回？]

　　是了，江知觅根本没回段别渡，借口去了个卫生间后，回来就把话题带过。
　　段别渡没再问，只是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风格，把火锅给吃完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了，结果刚回到病房，段别渡又认真地问了句。
　　“是我不符合江小姐的结婚对象标准吗？”段别渡表现得十分绅士而又进退有度，好商好量地和她说：“没关系，江小姐可以列出要求，我尽量完成。”

　　江知觅不是傻子，段别渡眼中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她再清楚不过。
　　一个四年没联系的前男友，在恢复联系的十多天后，想要和她结婚。
　　很突然，也很荒谬。
　　况且现在的段别渡忘记了他们之前的所有，连最基本的感情基础都没了。

　　“段先生很着急结婚？”
　　段别渡点头：“算是。”
　　“很抱歉，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江知觅委婉拒绝：“三十岁之前，我都不会考虑。这个年纪，我还是认为工作更重要。”

　　气氛僵持了一瞬，直到被一通电话打断，江知觅才得以从尴尬的氛围中脱身。
　　她也并不是找什么托词。
　　现在她的工作等于是吊在悬崖上，随时都可能会没有。生存问题近在咫尺，哪还有其他的心思去考虑情情爱爱。
　　有点过于奢侈了。

　　苏漾漾没有回消息，下班后的她时常找不见人。

　　江知觅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往群里扫了一眼消息。
　　小苏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小苏：[安全到家，别担心。]
　　回到家就好。

　　江知觅闭上了眼，却又总觉得不放心得很，思索两秒，还是决定拨了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的确是小苏本人，声音轻快：“江部长，我真的没事啦，安全到家了。那个死秃头还真的打算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别担心，我正好遇到我表哥，狠狠地帮我撑腰了一把。”

　　“苏安悦，滚过来洗澡，一身酒味想臭死谁！”
　　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江知觅隐隐约约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小苏没事就行。
　　“没事就好，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苏安悦跳脚地看向不远处的周宗时：“周宗时，我在打电话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周宗时没好气地把毛巾往苏安悦头上丢：“我给你面子？苏安悦你想死是不是？那种局都敢喝多，要不是我今天正好路过，你打算怎么收场？”

　　苏安悦顿时心虚：“意外，意外……”
　　“玩够了就滚回家去，姑父他们都很担心你。”周宗时懒得和她废话。

　　“不要，说了一年就是一年。”苏安悦走了两步，在浴室门口又顿住：“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那个张秃头有多过分，我们江部长先前为了那个活动加班了大半个月，结果就因为一点小事，现在停职在家。”

　　周宗时没兴趣听，只是提醒她：“你出去体验生活可以，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们江部长不是这样的人！”苏安悦有些生气。
　　“嗯嗯嗯。”

　　苏安悦又站着不动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表哥，我把江部长介绍给你怎么样？她和你年纪差不多，又好看又有能力……”
　　“别。”周宗时不想和醉鬼聊天，直接把人塞进浴室：“我不谈姓江的。”

　　“你怎么能有姓氏歧视！”
　　“不是歧视。”
　　只是某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这个姓氏敏感，以至于周宗时都会尽量避开。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宗时顺口问了句：“你那个部长叫什么名字？”
　　“咕噜咕噜。”
　　“……”
　　算了，不重要。

　　时针刚过十点半，段别渡刚看完段家信托近一年的支出。

　　去年段天海划了一个亿给段拾弄了个自创护肤品牌。起初都是大牌明星代言，广告倒是弄得铺天盖地，结果今年年初口碑大爆雷，亏空持续上涨。

　　偏偏段天海没有半点责怪，反倒是亲自出面解决。
　　“小拾年纪小，创业失败很正常。再说了你当年不也是……”

　　段别渡不记得当年的事了，只是他知道一点。
　　现在段拾做什么都是对的，这是段天海所谓的，觉得他要弥补自己亲生女儿不够幸福的十八年。

　　周宗时的电话打来。
　　段别渡接起，手指依旧在平板上翻阅。
　　这是程淮能找到的，关于他之前的所有照片。
　　“明天你真不去？”周宗时问。
　　段别渡：“我现在半死不残过去不是晦气？”

　　“你少来，你下周都能出院了，出个席而已，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
　　“不去。”段别渡拒绝得直白。
　　“行行行。”周宗时也不再劝，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听说段老爷子打算在这次大寿上，把段拾认进段家？”
　　“那你应该去问老爷子。”

　　周宗时：“你不去砸场子？老段，这可不像你。”
　　段别渡气笑了：“老爷子大寿我去砸场子？怎么，再衬托衬托她段拾的乖巧和我的大不孝？”
　　“我不是这意思……”周宗时一时也反应过来：“我就是替你咽不下这口气，老爷子也真是的，明明当初……”

　　当初。
　　段别渡不记得了。
　　“我老头子这辈子只认阿渡这一个亲孙子。”
　　这是老爷子两年前的原话。

　　“挂了。”
　　段别渡合上手机，腿上的伤好像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两天撸铁过度，还在康复中的身体难免有些吃不消。

　　他的亲爹给他弄了个好妹妹出来。
　　争权夺位，才不到五年的时间，从一个只能在暗地里觊觎段家东西的阴沟老鼠，到现在进了段家族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争夺属于他的一切。

　　心机城府都很深，可不是他那蠢爹所说的。
　　单纯，心善，不通人情世故。

　　段别渡记不起段拾在以前对他做过什么事，只是他从车祸后再见到段拾的第一面起。
　　身体和心理都本能的，对她有一种极其反感的排斥。

　　“段小姐在四年前因为和段总抢一个项目，害死了段总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是程淮说的，再具体的，他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委婉地表明，这牵扯到自己的失眠和诸多心理问题，在老邓允许之前，程淮能说的，只有这些。

　　很烦。
　　段别渡久违地伸手去摸索裤子的口袋。
　　摸了个空。
　　喉咙有些痒。

　　他记得这三年的自己是抽烟的，烟瘾不算大。有时候可以一周都抽不到一包，有时候两天一包。
　　住院后，程淮没给他准备，便也在慢慢地戒了。
　　现在忽而又想抽了。

　　“咔滋。”
　　小房间的门缓缓打开。
　　江知觅穿了件单薄的长袖睡衣，拿着一个水杯。
　　对上他的视线后，江知觅静默了两秒，轻声开口：“段先生，我出来拿水。”
　　“嗯。”段别渡微微颔首，视线不肯从江知觅身上挪开片刻。

　　江知觅有些失眠。
　　冰箱里放着一些饮料，她拿了瓶雪碧出来，刚想要关上冰箱门，男人的长臂自后面伸了过来。
　　“哒。”
　　很轻微的声响。

　　江知觅整个人被段别渡环住。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