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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哟,轮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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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段别渡身上的味道忽而扑了过来。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挟着很清甜的淡香一同卷了进来。
江知觅的全身在瞬间僵硬,她很缓慢地在段别渡圈住的狭小空间里转身。
眼眸轻抬,恰好撞进段别渡燥郁的黑眸中。
他的状态不对。
“段先生……”
“喉咙很痒。”段别渡稍稍直起了几分身体,手却始终将江知觅禁锢在冰箱和他的距离之间。
他仿若不经意的,却又侵占性十足的一寸寸扫过江知觅的脸。
平心而论,算不上绝色。
国外三年,加上他的身份使然,段别渡能接触到的女人太多。
明艳的,清冷的,甜美的,皆是在上上乘。
江知觅不算是前列者,可偏偏,他一眼心动,一眼喜欢,一眼就恨不得想要把人困在身边狠狠占有。
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心情,在一通电话打来之后,又被搅动得波涛狂涌,糟乱不安。
段别渡也说不出来那样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样的,只是想要狠狠地发泄情绪。
而偏偏江知觅出现了。
“江知觅,我口渴。”
没有生疏地唤她“江小姐”,而是直白的,唤着她的名字。
江知觅背脊不自觉地绷紧。
这样的眼神她并不陌生。
以往的每一次,段别渡就像是沙漠里寻找水源的求生者,一点点在她身上汲取。
直至水源彻底干涸,才肯罢休。
“我给段先生拿水。”
江知觅匆忙背过身去,轻轻扫了眼按在冰箱上的那只大手。
“段先生,手。”
身后的男人纹丝不动。
“段先生,麻烦把手拿开,我给你拿水。”
江知觅又提醒了句。
还是没反应。
江知觅耐心十足,换了个目标:“段先生不想喝冰的也行,饮水机常温热水都有。”
依旧不动如山。
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江知觅轻咬了下唇,余光瞥见那只大手缓缓收紧握拳,青筋隐隐暴起,熟悉的记忆如潮水涌进,她下意识地喊了句——
“段别渡……”
“嗯。”
这下男人总算有了回应。
“你说,我听着。”
男人的声音由远而近,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江知觅已经感觉到了温热的呼吸。
落在她的发梢。
只要她稍稍往后一动,就会靠上段别渡的胸口。
“你把手拿开,我去给你倒水。”
“好。”
这次的段别渡很配合。
江知觅飞快地在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给段别渡之后,立马拉开了距离。
“时间不早了,段先生好好休息,我就先……”
“我睡不着。”段别渡接过了冰水,只是拧开,却没喝。
江知觅下意识地道:“我和上一任接触的时间真的不多,没什么故事。”
提起那个人江知觅只觉得晦气膈应,完全不想当成睡前故事来说。
“嗯。”段别渡的眉梢似乎是扬起些许,又很快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江知觅,我想抽烟。”
江知觅迟疑两秒:“现在?”
她搜寻着医生的交代事项里有没有戒烟这事,应该是有的。
但,段别渡肯定是不管的。
“嗯。”段别渡说。
她的脸有些红,绯色蔓延至耳朵。耳垂很小巧,随意盘着的丸子头有些松垮,黑发之下珍珠耳钉缀在上面,分外的显得精致。
想咬。
段别渡视线轻移。
脖颈纤细白皙,泛着很浅很浅的绯色。
想咬。
“什么烟都可以。”
段别渡按捺下不该有的心思,逼迫自己别开视线:“回来给你报销,算加班费。”
“……好。”
江知觅又看了眼段别渡,回小房间拿上手机,匆忙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余下外头风刷过纱窗的细微声响。
段别渡轻舒了一口气,大掌无声地穿过发间。
真是要疯了。
怎么就那么喜欢。
段别渡轻轻地按了按太阳穴,零散而过的片段,疯狂而又充斥着暧昧的升温。
拧开的冰水一饮而尽。
稍稍降了火。
手机振动,周宗时发来的消息。
说是明天要带他的表妹一同去段家给老爷子贺寿。
段别渡回了个句号,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你那边有没有那种药?]
周宗时:[??!!!]
周宗时:[我有,包有的老段。哈哈哈哈哈,到底是快三十了,哥们能理解你。]
周宗时:[图片。]
周宗时:[就这个,新药,效果不错。诶诶诶,我事先说明,我不吃的哈,就我一个朋友,老许你见过的,他吃,跟我没关系。]
段别渡懒得看他一大段解释:[有效果?]
周宗时:[肯定啊,一小时起步,保证你屹立不倒。]
段别渡:[。]
段别渡:[要的不是这种。]
周宗时:[那?]
段别渡:[有没有什么药,能稍稍克制一点这方面的欲望强度 。]
周宗时:[?]
周宗时:[老段,你做个人吧。]
那就是没有。
周宗时:[我发现你这人特装。]
周宗时:[都是男人,我能不知道你?行了行了,药的名字在包装上,需要就自己去买。]
有病。
段别渡暗灭手机,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知觅敲门后推开,手里拿着一包随手买的荷花。
她对这方面完全不了解,只是总归是见过猪跑的。
这烟被称作送男朋友的十大喜爱礼物之一,她也就跟风买了一包。
段别渡伸手接过,一边把包装撕了一边问:“多少?”
江知觅把火机一块递了过去:“五十二。”
段别渡“嗯”了一声,没记着给江知觅转账,而是按动打火机,将烟点燃。
这烟段别渡抽过,周宗时向来是什么都爱尝点鲜。
雪茄对于他来说味不适应,他反倒是更喜欢市面上的这种几十块的烟。
指尖燃着烟,段别渡抿了一口。
烟味之中带着几分果香,过肺后温润绵柔,并不呛喉。
房间并不小,江知觅离得近,那股烟味自然也同着晚风一起飘了过来。
她不适应地轻轻蹙眉,步子刚刚挪动了半步,段别渡便停了动作,看向她:
“不喜欢烟味?”
“应该没有多少女生会喜欢吧。”
尤其是这样的二手烟,还是在密闭的空间内。
段别渡眉眼稍凝。
尼古丁过肺,加上一瓶冷水下肚,他的心情稍稍缓解了许多。
“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抽烟吗?”
“之前不抽。”江知觅说:“后来好像抽了。”
段别渡挑眉:“好像?”
“我们分手前的一段时间吧。”江知觅想了想,还是作罢:“具体什么时候,我不清楚。”
“这样啊。”
段别渡又抽了一口,缓步走到茶几前。
那根只抽了两口的烟被碾灭在一次性水杯中。
江知觅定定地看了两秒:“段先生不抽了?”
“嗯。”
江知觅:“……”
那你他妈的大半夜让她去买烟。
她想骂人。
什么外企国企,资本家都是一起的。
“你不喜欢。”段别渡淡淡地加了一句。
以前的他都能做到的事,现在的他,自然是要比以前做得更好。
“我以后不会再抽。”
“……段先生开心就好。”
江知觅配合的保持微笑。
半夜吹冷风的怨念还没过,她现在正处于工作状态,半点旖旎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喝酒呢?”段别渡又问了句。
江知觅不明所以:“什么?”
段别渡:“讨不讨厌酒味?”
“还好吧。”
毕竟江知觅自己也会喝酒。算不上讨厌,心烦的时候也会偶尔在家自己调酒微醺。
“也是。”段别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了一声。
江知觅望去时,男人的黑眸深邃不见底,情绪很好地遮掩起来。
“你先去睡吧。”段别渡说。
江知觅点了点头,又问:“段先生,我明早想请假去一趟公司。”
“可以。”
江知觅放心地回到小房间里。
助眠香薰已经用完了,她来不及买新的。
江知觅只得打开手机,还没点开抖音,段别渡的报销发了过来。
[段别渡向你转账5200。]
很特殊的数字。
江知觅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她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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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觅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六点醒了后监督着段别渡吃了药,做了一些康复运动后,便离开医院。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让段别渡不适应。
江知觅其实不太爱说话,大多时候都是一问一答,鲜少主动开口。
只是她光待在那里,这病房便显得鲜活几分。
还没到程淮过来的时间,段别渡走到江知觅平时坐的沙发上,支起笔记本。
手机弹出消息,他轻扫了一眼,随后眉头蹙起。
半个小时后,段别渡久违地回到槐盛府的大平层公寓。
恰好和周宗时打了个照面。
周宗时才刚刚到这里不久,自己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大清扫”活动还没开始,就正正好被房子的主人给抓了个正着。
举着咖啡,周宗时轻咳一声:“老段,你不是在医院吗?”
“家里进贼了我不能来看看?”
段别渡冷淡地扫他一眼,视线略过这一套公寓。
他不常来住。
风格和他在云景小区的那套截然不同。
很温馨的奶油风,地毯是粉色的,挂在墙上的画也看得出有几分少女心。
过去的三年里,他只有几个特殊日子会来这边,却始终住的都是客卧。
“什么叫进贼,咱们兄弟谁跟谁。”周宗时反客为主,给段别渡倒了杯咖啡:“我刚冲的,该说不说,这豆子是真不错,回头我拿点回去,就当你孝敬我的。喝点?”
“不喝。”段别渡说:“还在养病。”
周宗时瞬间气笑:“少他妈跟我装,你要是会安分养病,我周宗时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们从小长大,段别渡什么性子,周宗时闭眼都能想到。
段别渡也不否认,外套脱下后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眉眼懒散地垂了下来:“喝了睡不着。”
“行,我自己喝。”周宗时也不强求:“给老爷子选的礼物是佛珠,我特地求来的。还有你的,晚上我一起送过去。”
“嗯。”段别渡冷淡回应。
周宗时:“其实,诶……”
他想安慰安慰段别渡,可是这毕竟是段家家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什么。
“来我家做什么?”段别渡忽而问。
周宗时忙打着哈哈:“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瞧瞧你这里的地段,挺好的……”
段别渡凉凉地看着他,摆明了不信。
周宗时没招,只能委婉地开口:“你和医院那小姑娘相处得怎么样?”
段别渡:“还在追。”
周宗时:“哟,轮到你追人了啊?”
段别渡抬眼:“怎么,以前是江知觅追的我?”
“这我哪知道。”周宗时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的时候你们都在一起了。”
“我和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段别渡也问过程淮。
只是程淮跟着自己是在毕业后的事,对于他和江知觅的事,前期了解得并不多。
“干嘛?”周宗时纳闷:“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段别渡说:“不是都说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吗,所以想听听。”
周宗时轻笑:“你不是不信吗?”
段别渡刚醒那会他就说过,这人一副无所谓满不在意的不相信表情。
“信啊。”段别渡说:“怎么不信。”
不是爱到骨子里的话。
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只靠一眼。
就沦陷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