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她为何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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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宝丞很惊恐。
府内一切安好，并无任何事发生。
但他昨夜，竟然在睡梦中摊开了手脚。
这似乎是不值一提之事。
但对他而言，却极为不可思议。
上一世，哪怕是一人独眠，他也向来是双臂紧缩。
如今他身畔睡得是不知敌友的魏偃，而他藏着假扮女子的秘密，竟然摊开了手脚。
而房内的一切他都暗中查过，并无迷药之类的东西。
顾宝丞屏住呼吸，心底发凉。
他这是怎么了？
死过一次的人，为何仍这般愚蠢？
魏偃并不值得信任。
他对自己，确有几分温存。
但那又如何。
也许是随意为之，甚至，只是手段。
自己若是被人迷惑，渐渐卸下防备，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魏偃其人，深不可测。
他对魏偃，要格外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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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公失踪之事，终究还是在宫中传开。
起先，众人虽觉得古怪，但并未起疑，但几日之后，吕公公仍未曾出现。
同在御前侍奉的王公公就坐不住了，毕竟，他和吕公公锋芒相对，吕公公每日都要在皇帝面前刷一波脸熟。
什么亲戚，能让他离宫多日，连个回信都无？
王公公派人去打听，一打听更是大惊——吕公公压根不曾归家。
事儿传到皇帝耳中，皇帝登时恼怒，下令严查。
毕竟，吕公公也算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
如此下落不明，还被有心之人设谎诓骗，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来查去，最先放出消息的，竟然是楚贵妃的人。
吕公公前几日正巧和楚贵妃宫中的太监冲突，那太监还曾放话，说早晚要收拾吕公公。
宫廷众人都知晓，吕公公从前暗中照拂顾宝丞，又将人推到了皇帝眼前，遭了贵妃嫉恨。
楚贵妃这些时日和吕公公向来不对付……
宫中立刻有流言，说楚贵妃将人暗杀在了宫外。
就连那小太监华儿，也一同被楚贵妃所害。
皇帝不再让羽林卫查下去，但连着好几夜未曾来楚贵妃宫中。
楚贵妃听说后，气得砸了宫中的菱花镜。
楚贵妃身旁的廖公公也极为不悦：“我虽和他有口角，但从未动手，哪些人这般大胆，竟然敢私自诋毁贵妃？！”
贵妃气得手都在颤：“这流言真是恶毒！苍天可见，这两桩人命官司和本宫毫无关系！
“去查……”楚贵妃冷冷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对天子近侍下手，还把罪名扣在本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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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马车停在了武宣侯府外。
阿尘等几名舞女拜别了武宣侯和公主。
顾宝丞安抚阿尘道：“你兄长之事就安心吧，已经写了条子让沈念亲自前去边境，定然会保你兄长和粮商们无事。”
阿尘千恩万谢：“若将军和公主以后有吩咐，阿尘和兄长定然舍身相报。”
阿尘又将一封信送于顾宝丞：“公主，我兄长和相山道人有几分交情，公主日后若需见相山道人，可持这封信前往……”
顾宝丞不由惊讶。
相山道人德高望重，从先帝时就极受推崇，从皇家到民间，都对此人敬仰有加，许多权贵人家想要他修建府邸，道人都一一拒绝，大多时候，他都拒不见客。
阿尘竟能凭一封信就让自己见到相山道人，想必阿尘兄长，也有几分特殊之处。
送走舞女，顾宝丞和魏偃并肩进了侯府，照常谈笑。
魏偃手下的左屯卫军大将陈贞诚早就坐立难安，悄悄跟上去，状若无事谈笑道：“将军，沈念那小子，去了边境？”
魏偃不动声色：“是啊，三日前已经离京了，这几日就要到壶州了。”
“这……怎么不曾听说啊……”陈贞诚微微变色：“是……壶州有变吗？”
“倒也不是。”魏偃淡淡道：“那舞女的兄长是粮商，说是和旁的壶州粮商一起被关押了，我让沈念前去探查粮商被囚一事，顺便把人放了。”
“放人？恐怕是一场误会吧……”陈贞诚陪笑道：“将军启程赴京时，属下还在壶州，属下担保，绝无此事，恐怕是那舞女的兄长犯了别的什么案子，和粮商的身份并无关系……”
陈贞诚望着魏偃和顾宝丞的背影走远，立刻大步赶回府中。
沈念竟然三日前就离了京！
那他们在壶州暗中做的事儿，岂非要昭告天下？！
魏偃的心狠手辣，他早就领教过，当时卢家为魏偃鞍前马后，做了不少脏事，结果魏偃翻脸就把弑父杀弟的罪名扣在卢家身上，灭了卢家满门……
陈贞诚心急火燎，回家就写了信，让密探拿着陈家家徽，前去壶州。
沈悬早就奉命守在京城外，陈家密探一出城，迅速把人抓了，
魏偃道：“人呢？”
“自尽了，信也被毁了。”沈悬道：“但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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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偃命人叫来陈贞诚：“壶州监禁粮商之事，是你主谋？”
陈贞诚大惊，跪倒强笑道：“将军说笑……属下知晓将军唯恐壶州生乱，自然是□□为主，怎么可能监禁粮商，哄抬粮价呢！”
魏偃眯眸，冷声道：“你不仅监禁粮商，还想杀人灭口！”
魏偃抬手，咣啷一声，令牌落地。
令牌之上，竟刻着陈家家徽。
“你派去边境传信之人，已经被我拦下了。”魏偃冷冷道：“信和人都在，你要和他对质吗？！”
陈贞实跪地，颤声道：“将军……朝廷不发军饷，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
“所以你就监禁粮商，倒卖高价粮给百姓？！”
“将军，我是倒卖了粮食，但倒卖粮食的银子，属下一分也没贪啊！”陈贞诚哽咽：“兄弟们在边疆受了多少苦，将军您是知道的，如今打了胜仗，可朝廷只是口头表彰，就连军饷都尚且拖延！”
陈贞诚霍然仰起头，唇角噙着冷笑：“此时有粮商找到我，说可以将这些高价粮卖给壶州百姓——这些百姓从了突厥，却比守国土的兵士还过得好，我心中就是不平！”
陈贞诚拔剑呈给魏偃：“我不能让兵士们流血又流泪，将军，你可以斩了我，但我不后悔。”
魏偃垂眸，望着跪地的部下。
陈家跟随魏家已有三代，征战受了不少苦，陈贞诚之父为了救魏家，死在了战场。
陈贞诚刚过加冠之龄，就有了战功，这些年，魏偃向来倚重他。
军饷一直未发，那些英勇的将士攻下了两州，但陛下，也只是口头表彰。
许多军士，甚至还未曾得到抚恤。
魏偃心中低叹：“自去军中，领四十军棍。”
陈贞诚一怔，知晓魏偃此番是放了水。
他哽咽谢过，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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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宝丞将发钗耳环清点一番，只留下了庆典时用到的，以及如珍珠，步摇等平日里不可缺的。
剩下的，全都打包给了魏偃。
魏偃挑眉：“这是何意？”
顾宝丞垂眸：“我……我本就不喜这些钗环，你看看能换多少银子，都给将士当军饷吧。”
魏偃愕然，断然道：“将士的军饷，不必公主费心。”
顾宝丞知他又起了疑心，缓缓道：“我不是将手伸向军中，此事……我也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魏偃唇角有了一丝玩味的笑：“公主刚成婚就把家当尽数拿出来，为夫倒还不至于落魄至此。”
顾宝丞摇头：“我不喜这些物件，放在盒里也是落尘积灰，将军还是……拿去换军饷吧。”
顾宝丞转身离去，房门被轻轻关上。
魏偃从盒中随手拿起一枚精致的牡丹发簪，沉思。
这些簪子极为精巧绝伦，女子都喜欢。
顾宝丞正是喜欢华丽璀璨之物的年纪，她为何不喜？
甚至，方才她望着这精美首饰，的间闪过一抹微妙的厌烦。
仔细想想，妻平日清妆素服，飘逸墨发以一枚玉簪甚至木簪盘起……
她为何打扮如此清简？
魏偃正沉思，陆晚风反而笑着从屏风后摇着轮椅出来，懒懒散散：“恭喜侯爷。”
魏偃放下簪子，不动声色：“何喜之有？”
陆晚风望着那匣子，轻笑道：“这可是公主几乎所有的首饰，我观察了几日，公主胆小畏怯，想是从小到大，未曾得过几分温情……”
“咱们只要对她好几分，她就会卸下防备。”陆晚风眼眸闪过一丝寒意：“此人，我们大可摸清脾性，因势而用……”
陆晚风语气一滞。
怎么觉得后背发冷……
魏偃看向他的眼神，竟然在冰冷中带了几分审视……
魏偃起身，冷冷道：“陆晚风，你莫要总把人当棋子，算无遗策，当心反噬己身。”
陆晚风望着魏偃身影，挑挑眉心。
侯爷这是，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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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公的事儿，楚贵妃本一腔怒火，但查到一半，就完全顾不上了。
因为，远方终于传来了她日思夜盼的消息。
江苏捉到了一伙儿船盗，其中一人，竟颇像当年的大皇子。
江苏官员快马加鞭，将这消息秘密报于楚贵妃。
踏破铁鞋无觅处。
却在船盗身上，找到了线索。
楚贵妃连连拜佛，嘱咐将那人暗中送来京城。
再三嘱咐，此消息千万莫要传出去。
但这消息，还是在京城权贵中流传。
顾宝丞听到传言，登时怔在当地。
按照上一世，顾宣……要在两年后才出现。
这一世，怎么反而提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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