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就算是棋子 ...

  •   顾宝丞硬着头皮打招呼:“侯爷来了……”

      魏偃挑眉,浅笑:“练得如何?”

      “全都认真练了。”顾宝丞本就怕魏偃,见他发问,更是毫不含糊:“不曾偷懒,从头至尾练了两遍。”

      魏偃唇角轻动。
      他的妻总像个孩子,一板一眼认真回答。

      魏偃颔首嗯了一声,也看不出满意与否。

      魏偃抬眸,视线扫过那些女子,淡淡道:“既然都养好了伤,还是早些动身去壶州吧。”
      侯府,不该有太多闲杂之人。

      阿尘知道再不开口恐怕没有机会,鼓起勇气,匆忙跪地道:“还请侯爷和公主救救我的兄长。”

      阿尘颤声道:“侯爷,我兄长在壶州开了粮铺,开门待客,是个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您把突厥打败了,突厥走了,那些新来的兵士却趁乱把我兄长抓进监狱,不让他贩卖粮食给壶州百姓。”

      魏偃心中一动,蹙眉:“你所说是实情?”
      “我去了壶州大狱,见到了我的兄长。”阿尘道:“狱中所囚,不止我兄长一人,很多粮商都被抓了进去。”

      顾宝丞蹙眉道:“为何偏偏关押粮商?”

      “粮食飞涨,百姓们只好忍耐,有存粮的倒好,无存粮的,拿出压箱底的银钱,换一口救命粮。”阿尘愤概道:“他们如此,是为了敛财,壶州百姓还算富裕,但如此横征暴敛,恐怕也都见了底。”

      魏偃道:“你兄长是粮商,你怎会是舞女?”

      “我和兄长自幼离散,长到十岁,才和兄长谋面,”阿尘轻声道:“相认后,我本就喜欢跳舞,我跳舞兄长并不阻碍,兄长入狱后,我才被当成舞女,被他们抓到京城。”

      “我所言句句是实,请侯爷和公主救救我兄长……”

      两人安抚了阿尘几句,并肩走出院子。

      魏偃冷道:“楚腾竟如此大胆妄为,操纵粮价,掠夺百姓。”

      “阿尘是一月前进的京,那时侯爷的兵马也还在西北吧。楚腾的人,还不曾完全接手。”顾宝丞直言不讳道:“在壶州敛财的,显然不止一方势力。”

      魏偃深邃的眸光缓缓眯起。

      他之前就通过情报暗中得知了壶州粮价飞涨的消息,和阿尘所说一一对应。

      他自然知晓除了楚腾,恐怕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干净。

      他只是不必对顾宝丞知无不言。

      甚至用这句话,有意无意试探一番她对楚腾的态度。

      可她倒敏锐,仅从舞女的话,和撤军时间,就能推断自己身边恐怕也有人参与。

      他倒是低估了她。

      魏偃轻笑:“那此事,倒是本侯身边有内鬼了?”
      顾宝丞颔首轻笑道:“侯爷想必已有猜想了。”

      魏偃挑眉,也不再瞒着她:“猜想倒是有,但究竟是何人,还需试探。”

      “我是侯府夫人,自然听从侯爷吩咐。”

      魏偃又是轻笑一声。

      果然,顾宝丞能听懂弦外之音。
      能听懂弦外之音的,自然是有心计的。

      妻垂着白皙纤柔的脖颈,长睫也微垂,倒是守礼乖驯的模样。

      这会是她装出的模样吗?

      空气里弥漫着顾宝丞身上若隐若现的味道,似草木,又似药香。
      清清浅浅,却又似乎勾着人想仔细探究。

      就算是棋子,也是漂亮的棋子。
      既然入了自己的营地,就该被自己生吞如腹。

      不过……
      棋子此刻像个还未熟透的青杏,既是小孩,还是耐心养着。

      总归已是自己的妻,不必操之过急。

      怀安望着魏偃走远的背影,忧心忡忡道:“殿下……将军方才似乎有些不对劲……”

      将军看殿下的眼神深邃又意味深长,夫君如此看妻子,大约是……有了几分兴致……

      顾宝丞道:“怎么……”
      怀安悄声道:“毕竟是夫妻,日夜同住一室,离得近了,难保他不曾起疑……”

      顾宝丞轻咳:“将军……又不会动我。”

      怀安咬咬唇,迟疑道:“就算不动,那时日久了,难免想要亲密,总之……很容易有破绽的……”

      顾宝丞歪头。

      却想不出那般冷戾的人,亲密时会是何模样。

      他摇头道:“我和他只有夫妻之名,在人前人后,都是互敬互助,甚是庄重。”

      “再说,将军心怀大志,并不贪恋温存之事。”

      怀安蹙眉。

      顾宝丞是不是对将军有误解??

      看将军的身形状态,显然是在隐忍……如今有了妻,恐怕是欲壑难填。

      怀安悄咪咪道:“我只是担心……如果侯爷多少察觉了,以他的性子,恐怕极为恼怒……”

      “侯府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要除掉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有太多手段了。”

      怀安手心渐渐冰凉。

      顾宝丞忽然就想起在冷宫,怀安看着姐姐怀莺死在面前,双手也是如此冰冷。

      他们两个一同在冷宫长大,在懵懂的年纪看到无数底层的厮杀。

      他们算得上是幸存者。
      是战战兢兢,一刻也不曾放松过的幸存者。

      对人的防备和恐惧,深深烙在他们骨子里。

      “过些时日,我会趁机养一些我们的人。”顾宝丞安抚怀安,轻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许多事我们都做到了,我们……我们已经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怀安怔了怔。

      是啊。
      已经很不一样了。
      比如他从来不曾想到,殿下竟然敢对吕公公下手。

      怀安认真想了想,笑道:“是我多虑了……”

      “殿下如今也长大了,我只要跟着殿下,总会越来越好。”

      顾宝丞怔了怔。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

      怀安陪着他,从冷宫出来。
      后来,他当了太子,怀安照料着东宫的草木,笑着说以后他也能狗仗人势了。

      顾宝丞摇头笑:“怎么还有人说自己是狗的?”

      可没多久,楚贵妃流落民间的儿子找回来了。

      皇长子顾宣,是皇帝和贵妃的眼珠子。

      他虽身为太子,但宫中朝野,谁不是跟着陛下的心思走呢,陛下那么疼爱失而复得的皇长子,众人自不会把他这个太子放在心里。

      朝堂宫闱,很多事,顾宝丞都悄悄忍了。

      他愈发像是深不见底的暗湖,有人投以利刃,石子,他默默承受,似乎都恍若未觉。

      可有一日,怀安不见了。

      顾宝丞派人到处查询,得知怀安因为顶撞了顾宣,被顾宣抓了过去。

      他去求顾宣,恳切道:“怀安不比旁人,和我一起在宫中长大,是我最亲近之人,我曾答应过他的姐姐,要护他一世周全……”

      顾宣面含笑意,置若罔闻。

      “怀安……究竟在何处……”顾宝丞袖袍下的指尖颤抖:“你把怀安还孤,东宫之位……孤从未想过和你相争……”

      顾宣俯瞰他,眼角只有漠然:“殿下,你总是这般是非不分,尊卑不明,他是贱宦,我是皇子,他冒犯我,自然该死,而你是东宫之主,我只是一介亲王,可你竟为了他如此口不择言……”

      “弟弟,你当太子,真是皇家的笑话。”

      说罢,顾宣拂袖而去。

      莫要说身为太子,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有怒而起之的时候。

      可顾宝丞,望着纷纷雪花,良久,一个人默默在雪中走回了东宫。

      怀安没有再出现。

      此事,也无人再提起。

      顾宝丞厌弃的闭上眼,这样懦弱的自己……早就该死了吧……

      可他偏偏重来了一世……

      若能护好身边人,亦能赎几分罪。

      房门外,响起长靴撞击地面的沉闷声。

      顾宝丞忍不住肩头轻缩。

      本朝武将,禁军多穿鹿皮铜钉靴,沉闷的响声,自带威严的压迫。

      顾宝丞眼睫颤了颤,上一世,禁卫就是如此不可撼动的走来,宣旨后药酒一杯……

      他被丢在地上,而那些人冷漠俯瞰着他,任由他痛苦挣扎……

      有大掌缓缓落在自己背上,顾宝丞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回头看到魏偃站在身后。

      他刚从京营回来,穿的是日常的轻装甲衣,玄色衣衫还未脱下,线条结实的小臂被牛皮护袖紧箍直到手肘,明明是干净利落的打扮,但顾宝丞又是轻轻一抖。

      上一世临死前……那些凶残对待他的禁卫……也是如此装扮……

      魏偃沉默收回手,再出现时,已换了衣衫。

      他仍如坚冰般凌厉锋锐,但却摘下护袖,换了普通黑靴。

      顾宝丞察觉自己紧绷的肌肉渐渐恢复了柔软……

      本以为是凑巧为之,但从那日之后,顾宝丞刻意留心,却发现沈悬沈念皆换下了铜钉长靴,改穿牛皮靴……

      一日又一日安稳过去。

      睡前,顾宝丞像往常一样,将烛灯,茶杯等自己的物件收纳到小木箱中,又将木箱放在抽屉中。

      魏偃眉心微挑,终于忍不住:“你为何每日都要将物件放在屉里?”

      倒像是随时要离开的模样……

      顾宝丞一怔:“不用的东西……自然要归置。”

      “可你明晚还是会用,为何不放在桌面上……”

      魏偃留意观察,这些物件顾宝丞每晚睡前都会用,但用完就快速收起。

      顾宝丞沉默片刻,抿抿唇:“我来的时候……我看这桌面就是空的,想着……想着还是原样为好……”

      魏偃怔愣一瞬,松开眉心:“那是我日常物件不多,也不常住在此地,你如何顺手,就如何布置。”

      顾宝丞浓长的睫轻轻颤了颤,纤细的手收紧又放松,将那木屉缓缓合上,轻轻道:“好……”

      他幼时在冷宫地窖,物件向来不多,且从不敢铺张布置。
      一旦有声响,他可以将自己的所有痕迹快速收起。

      到了东宫也几乎都是旁人安置好的,没太多他个人的物件。

      后来……皇长子归来,流言都在说东宫早晚易主,他心里更觉得不安。
      也许他早晚会离开东宫……

      那他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清除。
      倒不如干干净净,何必留些印记,惹人厌烦。

      上一世的辗转,倒像是一个个临时拼凑出的落脚地,
      他如同瑟缩在一角的幼鸟,习惯了战战兢兢,从来不敢稍稍张开羽翼。

      床很大,但魏偃也许是出于军人的习性,整肃平躺。
      一大半的空间,都是顾宝丞的。

      或许是因为今日有些疲惫,顾宝丞睡得香甜安稳。

      日上三竿,缓缓醒来时,身边人早已起床离去了。
      倒是他,不再束手束脚,人也靠拢了魏偃的方向。

      手臂摊开,倒占了几分魏偃的位置。
      顾宝丞后知后觉,吓得赶紧把手腕收了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段评已开,V前周二五日晚10:00更,看情况加更,v后每天晚10:00日更~ 宝子们戳戳收藏哦,新文《真皇子和宿敌相爱了》《我靠抽象三秒独获帝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