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将死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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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吕公公，顾宝丞面色缓缓沉下。
凭他对吕公公的了解，他知晓，吕公公定然不会容他长期以女子身份立世。
但，吕公公也太心急了些。
顾宝丞垂眸。
他扮成女子的秘密，若无吕公公相助，自然瞒不过宫中众人。
他说服了吕公公，吕公公和宫中的陈太医是同乡好友，而他的秘密，全靠陈太医祖传的秘方遮掩。
但没多久，陈太医就自请离宫回江西，皇帝准许，但陈太医祖传秘方可助他遮掩体态抑制发育……
因此，吕公公和陈太医约定，每个月寄丸药入京，送到正京元药坊，吕公公再亲自出宫去领……
顾宝丞眸色微动，琉璃般清淡的眸，凝视着匕首冰冷的刀锋。
匕首上已经染了箭毒木汁，轻轻一划，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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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时，魏偃的眸光落在顾宝丞身上。
今日的妻，有几分不对劲。
顾宝丞向来喜欢吃清淡早点，尤其是鱼籽鲜虾饺和陈皮百合粥，但今日，她用汤勺搅拌汤羹半日，却没喝几口，似乎心事重重。
魏偃奉圣旨，照例要去京营练兵。他在出家门前顿了顿，缓缓嘱咐沈悬：“等我出门，你盯紧公主。”
沈悬想着公主每日老老实实呆在府中，有何可盯？谁知魏偃刚离开府，顾宝丞立刻换上素净的衣衫，和怀安一道坐马车从后门离府。
沈念一跃而起道：“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狐狸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了。”
沈悬飞速上马道：“你速去京营报于侯爷，我跟着她。”
顾宝丞在马车上遥遥看到沈悬策马跟随，示意怀安绕道巷中，事先安排好的几个卖花妇人围住沈悬，沈悬挣脱后，一抬头，顾宝丞已经无影无踪。
他们一路策马，来到了京郊南山麓背阴面，此处荒草凄凄，人迹罕至。
顾宝丞下车，吕公公听到动静，回眸轻笑：“殿下想明白了？怎么约我到这等荒僻之地”
吕公公丝毫不惧。
因为顾宝丞在他面前，向来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浓云密布，天色渐渐暗沉，顾宝丞衣摆被风吹起，沉寂而冰冷。
顾宝丞垂下眼眸，藏起眼中的情绪，语调和缓：“公公所言，我回去也仔细想了，我如今只想过安生日子，公公说的路子太险，我走不稳，也不愿走。”
吕公公脸色微变，顾宝丞此刻平稳笃定，竟然不是在冷宫掉着眼泪，任由他摆布的小孩子了。
吕公公冷笑道：“殿下何惧之有？这条路再难，也有老奴陪你走啊！”
顾宝丞望着他，脸上缓缓浮现浅浅的笑：“公公对我，还真是用心。”
吕公公直勾勾看着他奇货可居，贵重漂亮的笼中雀：“这是自然，只有殿下好了，老奴才能好啊。”
“老奴一片苦心，都是为了殿下的前程……”
话未说完，脖颈登时传来冰冷的痛楚，顾宝丞冷笑道：“所以，你就设计杀了我的母亲。”
脖颈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吕公公身子后仰，双眼大睁，看了看胸前的血，又不可置信的望着顾宝丞：“你……你怎知晓……”
他看着顾宝丞从小长大，毫无防备，只有不屑。
但，他在宫中百般小心，最后竟然死在了羸弱的顾宝丞手中？
不甘，仇恨，愤怒……
吕公公在地上，挣扎半晌，终于在绝望中平静。
顾宝丞麻木而茫然，琉璃般清透的眸光盯着染血的白刃，半晌，他弯腰剧烈的干呕……
顾宝丞缓缓松开紧紧蜷缩的掌心，远处，却响起一声惊呼：“干爹……”
华儿一脸惊恐，朝吕公公跑了过去。
他试了试吕公公的鼻息，登时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仰头，颤声道：“殿下，你竟然……杀了干爹……”
顾宝丞站稳身子，缓缓道：“是他……自寻死路。”
“干爹对你有恩，殿下在宫中这么多年，若非干爹照拂，早就不知死在哪个冬天了，你竟……”
华儿望向周遭，怀安将马牵去了远方吃草，方圆无人，唯有风声。
华儿冷笑道：“就因为你要扮成公主隐瞒身份，你就罔顾恩情，杀了干爹灭口！”
华儿今进宫后一直被吕公公养在身边，他年纪小，对吕公公情同父子。
“罔顾恩情？他对我无恩可言，”顾宝丞漠然道：“我想杀他，已非一朝一夕。”
“你如今杀了干爹，下一个，就是我吧。”华儿突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语气如冰：“殿下，你既然要杀我们灭口，那对不住，今日我就先送你下地狱吧……”
华儿从小习武，出手决绝，两个招式飞速将顾宝丞摔在地上，双手缓缓收紧……
顾宝丞骤然被摁在地上，陷入一阵窒息的眩晕。
清冽的天空逐渐变得摇晃而模糊。
寒意蔓延，顾宝丞缓缓闭上眼眸。
一枚袖箭擦破风声，华儿微一仰头，随即，缓缓松开卡在顾宝丞脖颈上的双手，整个人随即倒下。
顾宝丞垂着眼喘息，贪婪吸入新鲜空气，手撑地面，额上都是冷汗。
眼前出现一双黑靴和一双递来的手帕，顾宝丞仰起头，登时变色。
竟是魏偃。
顾宝丞颤着手接过了手帕，顺着力道站起身。
魏偃垂眸，他还是第一次和顾宝丞离这么近，她眉心紧蹙，衣摆染血，如同最纯澈的雪染上极致的红，让人移不开眼眸。
顾宝丞勉强站稳身子，缓缓回头。
华儿躺在吕公公身侧，方才还狰狞的脸，只剩苍白。
顾宝丞移开视线。
他没想害华儿……
这个小太监和自己年纪相仿，在冷宫时，两人也曾彼此作伴，同食一碗粥。
“你和这太监，倒是有几分情分……”魏偃漠然提醒道：“但他方才要杀你时，可没打算给你留活路。”
顾宝丞摸着喉咙，沙哑道：“方才……侯爷何时来的……”
他不知魏偃可曾听到了什么……
魏偃并不回答，只淡淡吩咐沈悬处理现场，又吩咐道：“去传话，就说……吕公公亲戚家的儿子病重，吕公公出宫帮忙办事，怕惹了晦气，最近几日就不进宫了……”
顾宝丞抿唇道：“你都不问问……我为何要杀他吗……”
“世人皆有秘密。”风吹衣摆，魏偃语气漠然平静：“你想杀他，自然有你的理由。”
“只是……”魏偃转头看向顾宝丞，缓缓道：“方才将死之时，你为何不曾呼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