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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垂眸看漂亮 ...

  •   马球赛之后,顾宣能察觉到他对顾宝丞愈发嫉恨。

      也许,他恨的不止是顾宝丞,还有顾思宁。

      这些年,他流落民间,可他们却得到宫人照顾,母妃恩宠……

      但也只是深藏心底,未曾表露。

      直到有一日。

      顾宣负责给陛下即将来临的生辰日搜罗贡品。

      东宫的属臣搜罗了珍品,总会暗中给他呈上。

      但有一次,锦盒里托的,竟然是一截深褐色的一小块木头。

      顾宣好奇的嗅了嗅,倒是一股子木香之气:“这东西平平无奇,为何如此神秘?”

      来人恭敬道:“这是西北剧毒凌枯木,毒性深深沉于木质之中,闻之有香,触手温润,但只要经常触碰,就毒入骨髓,药石难救,堪称杀人于无形。”

      顾宣潜藏在心中的恶念登时被勾起,他轻轻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就替本宫……做一支狼毫笔吧……”

      他也知,毒杀顾宝丞,并非明智之举。

      但他心中翻涌的恶念难以抑制。

      凭什么他们都金尊玉贵,安稳享福,唯有自己在民间受苦呢?

      顾宝丞用的毛笔,想必谁都不会留意。

      若顾宝丞能中毒,自是最好,就算不能,也是悄无声息,无人发现。

      毛笔很快做好,用的上好的狼腹毛,运笔丝滑柔韧让人爱不释手,笔杆平平无奇,并不会引人注意。

      顾宣很满意,但他并未冒然送出,而是将毛笔给了卢绾:“老师,这是旁人送我的毛笔,我瞧着很适合宝丞,您帮我送给她可好?”

      卢绾道:“殿下为何不直接送?”

      “我若给他,便有君臣之分,若老师给,那就是老师对学生的赞赏,宝丞用着,定然更开怀。”

      卢绾含笑,点头赞许。

      顾宣最近这些时日倒是愈发稳重了,对兄弟姐妹也有爱护之心。

      他自然乐得成全。

      课上,卢绾翻阅了顾宝丞的功课,甚是满意,道:“殿下,这支毛笔为狼的腹毫所制,柔中带韧,实为珍品,今日臣送于殿下,望殿下勉力向学。”

      顾宝丞接过笔,抚了抚柔韧的笔头,便知是好笔,忙谢过卢绾。

      顾宝丞回府后满怀兴致的开笔,怀安却道:“卢师傅给您笔的时候,我看他和太子目光对视,恐怕这笔有古怪。”

      顾宝丞摇头道:“卢绾若有心害我,也不会用此阴损的招数。放心便是。”

      顾宝丞连续用新笔几个时日,都并无异常,但怀安却放心不下……

      那个小肚鸡肠的太子,长在民间,笑里藏刀,让人不喜……

      自家殿下为人纯善……

      此事……还是要找魏偃计较……

      魏偃看向怀安,又深深看了看那支笔,他抬手,寻出特制的布,摩挲笔杆。

      大约一盏茶时辰之后,笔杆竟然缓缓泛出灰黑色。

      魏偃声线沉冷:“这是西北的一种奇毒,名为凌枯木——将此木用擦银布摩擦多时,就会渗出灰色的毒素,此毒不动声色,便能毒人肺腑。”

      怀安大惊,忙求助道:“此事多亏了侯爷,那……我该如何做?”

      这笔甚是常见,松木的笔杆,狼毫,不仔细看宛若同一支毛笔,你将这笔给殿下,只当并不知晓此事。

      怀安领命,谢道:“多谢侯爷救我家殿下。”

      魏偃看向怀安:“你懂得护主,倒是个心细之人,顾宣既然有了害人之心,宫中便甚是凶险,以后殿下的每件事,都说与本侯来听。”

      怀安应下,心中立刻踏实了几分。

      魏偃又对沈念道:“送两个机灵的侍卫过去,在他进宫时跟随。”

      沈念犹豫道:“青锋和雪剑,是这次暗卫中最出色的两人……”
      只是,真的要给顾宝丞吗?

      魏偃颔首道:“此事你速去办吧。”

      *

      魏偃出征之前,还有一件堪称紧急的魏家私事。

      魏偃之父老武侯和续弦的侯夫人张氏,其子魏敛同葬在西北多年,一直未曾请灵迁入魏家祖庙。

      魏偃身为现存的长子,理应主持请灵这一大事。

      但魏偃始终不曾主动提及。

      要看祭日将过,魏偃又要远赴战场,魏玉娘只好亲自去寻魏偃。

      “阿偃……”魏玉娘轻叹口气:“你还有心结,不肯原谅你父亲吗?”

      老武侯坚持和继妻张氏合葬,丝毫不曾顾及魏偃之母。

      如今,魏偃之母葬在魏家,身侧却无人作伴。

      “言重了……”魏偃表情不曾有丝毫变化:“军中事忙,无暇分心而已。”

      他冷锐平静,满是和私情无关,谢绝任何人再劝告。

      魏玉娘顿了顿,还是道:“阿偃,我知晓你从小就懂事,你主动代替弟弟来京城,甚是不易……你从小就是个好哥哥——”

      “你父亲却一心在他们母子身上,未曾为你打算分毫,你怨他恨他也是正常的……”

      魏偃进京,名为世子,实为质子。

      若武宣侯在西北有所动作,朝廷会立刻来取魏偃的性命。

      刀刃悬在头顶的生活,大人都要疯,更何况是个孩子。

      同样的年纪,旁人是无忧无虑的孩童,魏偃就已经心思沉沉,如履薄冰。

      “人都有偏爱之心,你父亲偏爱张夫人,但那些都是往事……”魏玉娘轻柔道:“阿偃,你如今才是武宣侯,他的疆域和爵位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魏姑娘这话未免可笑。”沈悬再也忍不住:“武宣侯的爵位,将军并非全靠祖荫,而是一刀一枪重新拼杀来的!”

      当时武宣侯身死,朝廷以魏偃年幼为由,想要收回爵位,是魏偃收拢旧部,平定西北叛乱,让朝廷不得不重新封赏,以示恩宠。

      “至于西北——若不是将军苦心经营多年,那些疆域,恐怕早被朝廷瓦解了。”

      魏玉娘无话可说。

      她自然知晓魏偃的不易,但她也念着自己的兄长:“可这些年,他们流落在外,未曾归家,孤苦伶仃,终究不成体统……”

      魏偃冷冷道:“姑姑,他们三人夫妻恩爱,父慈子孝,谈何孤苦?我遵父愿而行,并无不妥之处。”

      魏玉娘一怔。

      魏偃抬手,已经示意送客了。

      魏玉娘看着面容冷戾的侄子,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听到魏玉娘的脚步渐渐走远,魏偃才缓缓转身。

      从小到大,魏玉娘向来喜欢劝他。

      他独自在京城,思念父亲,可父亲每次来京城述职公办,都对他极为冷淡。

      魏玉娘会道:“兄长不善言辞,并非不喜阿偃……”

      或者道:“京城人多眼杂,就算他想你,也不能展露于人前,这样对你反而不安全。”

      ……

      魏偃一直相信,父亲对他的种种冷淡,是对他暗中的守护。

      直到那一年,父亲携张氏,魏敛一起来京城贺岁。

      魏偃搜罗了精美的琉璃花灯,花灯之上是一家人团圆围桌的烛火图景。

      魏偃拿着花灯想去找弟弟,毕竟他和父亲已经有许多次年节不曾在一起过了……

      他手持花灯绕过影壁,却看到父亲和夫人立在回廊前。

      “侯爷,你何时将敛儿立为侯府世子?”夫人的嗓音柔柔软软,却透着冷意:“如今魏偃在京城倒是结识了不少人,众人都知他是世子,敛儿和他出去,倒是被他抢了风头,处处以他为先。”

      “阿偃是兄长嘛,自然在弟弟前头……”老武侯看爱妻不悦,立刻话锋一转:“不过那又如何,他一入京城,注定回不了西北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可我看皇帝很善待他……总是赏赐珍玩宝物,吃穿用度比西北还要强不少呢!”

      老武侯的声音顺着凛冽的寒风,如刀刃划过耳畔:“都是假象罢了,只要西北有风吹草动,朝廷就会对他下手。且看看吧,若他有争位之心,我有的是办法让朝廷除掉他。”

      魏偃僵立在树后,只觉得自己的十三年……像一场笑话。

      张夫人满意了:“如此倒是一举两得,咱们动作一番,却不曾真正谋逆,朝廷却害了侯爷的亲子,那还不是要好好安抚咱们一番。”

      “且看看吧,老爷子倒是疼他……况且我看他是真心爱护敛儿的,就说这次进京为质,若不是魏偃,来的就是敛儿了,你岂不是又要心疼了……”

      魏偃远远望着回廊下的一幕。

      他们夫妻恩爱,父慈子孝。

      没有人留意到,花竹山石掩映后的他……

      魏偃提着灯笼,转身跑出府门,迎面寒风刺骨,他却恍若未知。

      也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失力,他跌倒在地,手掌心被石子划出深深的伤口。

      魏偃怔怔望着伤口处流出的殷红血迹,他骑射娴熟,这一次却不知怎的,跑几步还能跌倒……

      后来,一切如旧。

      魏家无人知道此事。

      祖父祖母不知晓。

      魏玉娘不知晓。

      唯有掌心的伤痕,提醒着他,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一切。

      魏偃蹙眉,合拢掌心。

      他冷冷抿唇,压抑起伏纷乱的念头。

      如今,离出征日仅剩两月。

      他为全军主将,干系重大事务繁多。
      不该,也不必再去想这些无聊的往事。

      魏偃在京营,已经和京营的几个禁卫首领逐渐熟稔了。

      他们知晓魏偃要出征,倒是满满的羡慕:“好想和侯爷一起去边境效力啊……”

      “在京城根本没出路,日子一天天真没劲……”

      禁卫之中,都是世家子弟,从小喜好弓马,被家族送来,但根本不曾识过干戈,热血沸腾,总嚷嚷着要建功立业。

      魏偃唇角带了淡淡的笑意。

      若他被父亲疼爱,有家人庇护,也许,在二十几岁的年纪,他也会如此吧。

      禁卫中有和魏偃相熟的,都在笑嘻嘻打趣魏偃:“侯爷怎么还不回去,正是新婚,乍然远行,还不多陪陪殿下?”

      “是啊,公主是金枝玉叶,侯爷要去西北,可要安抚好公主呢……”

      “侯爷出征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是不是心里最不是滋味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倒是提醒了魏偃,他和顾宝丞成婚一年,就要远行出征,出征前夕却几乎不再碰面……

      岂不是很可疑?

      无论如何,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魏偃沉沉思索着,不经意走到了两人的卧房前,在阶下踌躇。

      门骤然开了,顾宝丞穿着清浅的衾衣,若月光披洒在了白皙光洁的肌肤之上,翩若谪仙。

      魏偃眸光一缩,迅速垂眸。

      他衣袍松散,衾衣下摆垂落在小腿之间,顺着纤细劲瘦的脚踝往下,是一双白里透粉宛若荷尖的赤足,漂亮的脚趾堪比圆润的珍珠,氤出晶莹的光晕,摄人心魄。

      “夜间寒凉。”魏偃目光在那双赤足上流转几瞬:“当心受寒。”

      顾宝丞耳根发烫,纤细的脚踝在魏偃的注视下缩了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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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段评已开,V前周二五日晚10:00更,看情况加更,v后每天晚10:00日更~ 宝子们戳戳收藏哦,新文《真皇子和宿敌相爱了》《我靠抽象三秒独获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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