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殿下摔下马 ...
-
霜降之日，马球赛在行宫举办。
此番马球赛观者皆是在京城的勋贵重臣以及家眷，因了出征突厥，马球赛还有以壮军威之用。
因此，陛下也亲自莅临。
众人以府邸参赛，每府出十人，多是勋贵的家人和亲卫。
观赛席上，众人议论纷纷。
“要说霜降之时的马球赛，已是每一年的朝廷定例了，但这次要说不一样，还要数武宣侯府，公主殿下成了武宣侯夫人，大约会出场此次马球赛。”
“公主是有些意思，但要我说还是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刚从民间归来，这还是第一次在马球场上露面呢……”
“是啊是啊，从前从不曾有东宫的身影，此番还是东宫第一次在马球场上露面呢……”
“还不知武宣侯府和东宫哪个能赢下彩头呢……”
“也不一定就是这二位吧，燕国公，宁国公……都是夺冠热门呢……”
平整如镜的马球场上，众人皆衣着锦绣，端坐在高大挺拔的马背之上。
顾宣坐在佩了金玉雕鞍的马背上，冷冷俯瞰周遭。
他的黑马油光水滑极为出众，连缰绳都系了金瓜铃铛，在阳光下泛着金箔的光泽。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向来喜欢奢靡的贵女，目光都纷纷看向他，似乎还在悄声议论。
顾宣志得意满，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落在贵女席中极为靠前的姑娘身上。
燕云婧穿了一身碧色衣裙，身姿亭亭，若风吹翠竹。
她手持团扇轻轻挥动，正望向远方，但眼眸丝毫不曾落在他身上！
顾宣皱眉，顺着燕云婧的目光望去。
是燕云婧的兄长，燕贞。
燕贞每年都会代表燕国公府参赛，连续三年夺魁。
顾宣挑眉。
若是今年，他能和燕国公府对决一场，自然能赢得燕云婧的关注。
然而……
顾宣冷冷看向周遭的武宣侯府队。
抽签比赛，他抽到了和武宣侯府对决。
若赢不了武宣侯府，淘汰出局，便不可能和燕国公府一决胜负。
武宣侯府的皆骑黑马，窄袖轻盔，飒爽冷肃。站在队首的顾宝丞却一身月白色骑装，银线勾勒的暗纹衬得背薄肩挺，腰线流畅，宛若象牙白皙的面容映着日光，让人挪不开眼。
一看就在武宣侯府无忧无虑，得了无尽的骄纵偏宠。
顾宣冷冷一笑，提起球杖，啪的一声闷响，马球凌空飞跃，飞向远方。
一杖之后，众人开始激烈对决。
顾宝丞和顾玉娘是武宣侯府领头的两名球将，后头跟随的皆是选拔出的亲卫。
沈悬纵马赶到众人中央，如行云流水，将马球收到了球杖之下。
他本想击门，略微一想，将球传给了顾宝丞。
这场马球赛，领头的皆是太子勋贵，他还是把这个风头让给夫人吧……
顾宝丞探身勾过马球，灵巧的左躲右闪，在魏玉娘的帮衬之下，渐渐逼近球门。
顾宝丞稳下心神，扬起球杖，马球飞速掠过弧线，正中球门。
观看席上，众人议论纷纷。
“没曾想公主养在深宫，球技如此之妙……”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夫人，那可是武宣侯，在战场上都如入无人之境，何况小小的马球赛……”
“说得也是，武宣侯和将士在战场上都那么威风，那才是真男儿，马球上的输赢，倒也无所谓了……”
“你看那些骑黑马的几个男子，都是侯爷的亲卫，真是英姿飒爽，比从前绵软的京城马球精彩多了……”
顾宣恰好驰马路过，听到众人的议论，心气翻涌。
此番马球赛，东宫首次出战，但这些人的目光，竟然都在武宣侯府身上？！
顾宣给亲卫们做了个眼色，亲卫会意，知晓太子殿下要他们全力以赴。
东宫的亲卫如狼似虎，皆涌向马球。
球杖横扫，马球破风在耳畔划过……
顾宝丞在凌厉的风声中呼吸急促，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马球场上，他从飞驰的马背上重重摔下。
他明明贵为太子，但周遭的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顾宣居高临下，鄙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在剧痛下蜷缩的腿上。
太医给他看诊，漠然道：“殿下摔下马背，腿骨已断，以后恐怕……不能行走了……”
顾宝丞眼中满是惶恐和急切：“太医，不是可以正骨吗，不是可以接上断骨吗，太医，我不怕痛的，你帮帮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太医离去的背影。
他艰难迈步，却重重跌在地上，双腿绵绵软软，再也无力迈出一步。
……
魏偃看向马球场。
中间的场地上，顾宝丞和顾宣隔着众人对望。
顾宝丞额上凝了冷汗，颤抖着抓紧缰绳，但纤细的身影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有群狼环伺的窒息之感。
魏偃凝望顾宣，眸中溢出冷意。
顾宝丞瓷白的手指捏着缰绳，轻轻颤抖，忽听身后响起懒散的声线：“怎么在发呆？想本侯了？”
顾宝丞回头，魏偃一身玄色戎装，缓缓策马，走到了他的身后。
顾宝丞一惊：“侯爷……”
“拿好球杖。”魏偃手持球杆，轻挥，球如同流线般划过天际：“莫怕，有我在此地，谁都伤不了你分毫。”
魏偃专程来给顾宝丞打气，倒是让顾宣发出轻轻嗤笑。
顾宝丞果然是个扶不上台面的样子，方才那等畏惧怯懦的模样，就是武宣侯府颓势的最好证据。
可魏偃竟然不管不顾，径直纵马上场。
顾宣眯眸：“武宣侯，马球场上，本宫的人可不会顾念你即将出征，手下留情。”
武宣侯即将上战场，如此亲临马球场，若是失败挫了锐气，恐怕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魏偃轻笑，一扯缰绳纵马道：“还请殿下赐教！”
魏偃的攻势并不凌厉，也许是驻守边疆并不太熟稔马球。
但丝毫不影响魏偃老道的控球，他稍勒缰绳，上身轻探，几乎人马合一，运球毫无凝滞，让众人无法近身，
魏偃利用丝滑的控马技将球递给顾宝丞，沈悬沈念会意，都护在顾宝丞身侧。
顾宝丞心渐渐安定，上一世他身后无人，可此刻……他的身后是沈念沈悬沈玉娘鼓励的眼眸。
再远处的日光下，魏偃含笑纵马，在不远不近的守护着他……
他早已非上一世那般独木难支。
顾宝丞定下心神，轻提球杖，球被凌空抽中，一次次正中球门。
武宣侯府毫无悬念地胜出。
下一场，便是武宣侯府和燕国公对决。
魏偃退场。
燕国公世子燕贞一身碧色劲装，坐在马上，朝顾宝丞行礼：“殿下，球场如战场，臣若冒犯，还请见谅。”
顾宝丞也在马背上轻笑：“听闻燕世子年年夺冠，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世子千万莫要客气。”
燕贞一怔。
他只在宫宴上遥遥见过纤弱娇嫩的公主，那时公主弱不胜衣，隔很远都能察觉到怯懦虚弱。
可如今……公主控缰于马背，单手拎着月牙球杖，少年勃勃英姿，飘逸矜贵。
如此看来……武宣侯府还真是个养人锐气神姿的好地方……
比赛一开始，沈悬和沈念就来到了夫人身侧，如同左右护法一般，不离顾宝丞左右。
燕贞球风始终很稳，并不急着追赶，沉思时静立如竹，策马时明快如风，始终紧紧追赶武宣侯府，也始终差侯府两球。
时辰到，武宣侯府大获全胜。
皇帝大喜，将玉如意赐给顾宝丞，欣慰道：“宝丞，你在冷宫多年，朕甚是担忧你羸弱虚怯，如今看来，不愧是天子之女，将门之妻！朕心甚慰，朕这把玉如意，只想给你，你是圆了朕的心愿啊。”
顾宝丞跪在地上，仰头看向喜形于色的皇帝。
上一世，顾宣未曾出现时，父亲对他是严厉要求和百般挑剔，顾宣出现后，多是隐藏不住的不耐厌烦……
顾宝丞早已习惯了皇帝对自己的审视，挑剔，不悦，厌恶……
可他从来不曾见过……父皇这般双眸含笑，发自真心的夸奖他……
顾宝丞接过玉如意，轻声道：“……多谢父皇……”
皇帝敛眸。
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从前拿捏宝丞，自然顺着贵妃之意——因此还挑了贺礼的事儿想要给宝丞教训，但却被魏偃顶了回去。
如此看，这夫妻两个感情极好，皇帝自然换了思路——想要让武宣侯为皇室所用，不如让宝丞尽快生下孩子，从此两家真正的血脉相连。
尤其是出征在即，他自然想要和武宣侯府和睦。
结果傻太子不要命的针对顾宝丞……还好有燕贞……
皇帝又看向燕贞：“燕国公府多年夺魁，如今却屈居第二，可有不甘？”
燕贞并不因失败气馁，矜持的颔首：“侯爷在战场上尚且锐不可当，更何况这小小马球场？侯府夺魁理所应当，国公府能位居侯府之下已是侥幸，愿侯爷在战场上亦如今日，大获全场，扬我国威。”
皇帝赞赏点头道：“武宣侯英勇，定然能驱逐突厥，扬我国威。”
众人齐喊：“驱逐突厥，扬我国威。”
皇帝看向太子，笑吟吟道：“太子，等到武宣侯胜利归来，你可以多向他讨教。”
这番话说得倒是没错。
顾宣冷冷沉默。
不管是在何处，他贵为太子，却好像自己永远是一个需要向旁人学习，接受旁人指点的人。
凭什么顾宝丞抢了他风头？！
凭什么父亲对她那般慈爱？！
他流落民间，顾宝丞却能在宫中长大！
世间为何如此不公！凭什么大家都对顾宝丞有怜惜。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