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小骗子好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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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思索半晌，决定还是要去找魏偃。
他本不愿殿下和侯爷有瓜葛，但这些时日，他倒觉得侯爷对他家殿下极好，殿下的气色都一日日好起来。
左右都是逢场作戏，他家殿下也不会亏。
怀安鼓起勇气，站在魏偃面前咬牙道：“侯爷这几日不在主院住，恐怕不晓得许多事，昨夜，殿下一直未曾入眠……想来是侯爷不归之故……”
魏偃闻言，抬眸，望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此人是顾宝丞最倚重的小太监，顾宝丞的秘密，他都知晓。
魏偃冷笑，漫不经心：“是你家殿下让你来的？”
怀安摇头，诚恳道：“殿下的性子，就算再想，也不会开口，但我能看出，他一直惦念着您……”
“殿下从来没这般依赖过谁，您……还是第一个……”
魏偃挑眉。
不得不说，顾宝丞身边这位小太监还挺会说话。
但随即想到这不过是想继续欺骗他，看他被耍得团团转，魏偃的笑意就渐渐冷了。
从来不曾坦诚过，又谈何点击想念呢？
怀安抿抿唇，鼓起勇气道：“您今晚……能去看看他吗？”
魏偃沉默不语，怀安犹豫一瞬，又继续恳求道：“也许对旁人来说倾心以待轻而易举，但对殿下来说，却难如登天……”
怀安跪地道：“侯爷，殿下从小就躲躲藏藏，无人可依，眼看着殿下渐渐依赖您，越发喜欢和您说笑，求您莫要在此时冷落殿下，伤了殿下之心……”
怀安知晓，顾宝丞心有防备，虽说在宫中时也淡淡笑着，但整个人却遥远暗淡，没有半分人世间的鲜活。
可在侯府这些时日，殿下眼眸深处渐渐有了笑意。
沈念怒道：“我们将军是何人，自有算谋，岂是你一个内监能说三道四的！”
怀安见劝说不动，只好转身离去，谁知身后却响起魏偃慢吞吞的声音：“你说……他一直惦记着本侯，可有证据？”
沈念：“？？？”
他家侯爷沉默半晌，结果问了个他万万没想到的问题。
请问这是重点吗？？
怀安愣了愣，立刻道：“您给殿下的木雕，殿下每日都要把玩，那匹小马，殿下也常常去喂，殿下每晚都难以入眠，许久不许人熄灯，殿下虽不说，但我看得出，殿下就是为了等您……遥遥望见您书房灯灭后，殿下才合书入眠……”
魏偃仍然面无表情，眸中却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半晌后，他淡淡道：“出征在即，诸事繁忙，你让他好好将养，不必等我。”
*
怀安对顾宝丞却是另一套说辞：“将军心中有殿下，殿下若真念着将军，也可以主动些…… ”
怀安本来是不愿让顾宝丞和魏偃多亲近的，但魏偃在殿下病中照顾得无微不至，殿下心中也依恋着侯爷……
殿下从小就不曾有倚仗，若是真和侯爷渐渐亲近，那自然也是一桩缘分。
“平日里，都是将军主动，殿下一直淡淡的，时日长了，将军自然失落。”
“殿下倒也不需要多么示好，但至少好让将军知晓，您心中也是有将军的……”
顾宝丞闻言，不由深思。
前些时日，魏偃倒是有几次想要亲近他，但他都拒了……
魏偃也是个正常男子，被妻子一次次拒绝，自然心中不爽。
也许他这次稍有冷淡，也是因为自己太过冷漠？
他应该……对魏偃主动试探一番？
晚间，顾宝丞沐浴，换上薄薄暗纹的衾衣，胸前也做了手脚，墨发垂落，半遮半掩。
正思索如何去寻魏偃，门被推开。
竟然是魏偃，面色冷峻，说是来寻玉佩。
两人骤然对视。
魏偃垂眸看向顾宝丞，他刚沐浴，清新的发尾上还带着水珠，只穿了一个清透的纱衣，透过烛火的光华能隐隐约约看到轮廓……
……
此人虽是男子，但生了张勾人销魂的美人面。
魏偃转身想要离去，手腕却被顾宝丞牵住，随即，顾宝丞声音轻轻的：“侯爷，我今日身子不适，睡前想听你弹琴……”
魏偃垂眸，视线落在顾宝丞握住自己手腕的指尖上……
一个男人……
竟然对他如此主动……
他好似丝毫不怕阴谋败露……
或者，有几分有恃无恐……
魏偃冷笑。
他不会以为，真的拿捏住自己了吧？！
顾宝丞看魏偃不语，又道：“侯爷，我想……我想你抚琴伴我入眠。”
魏偃眸光轻动……
顾宝丞用他曾经教的话来对他提要求。
少年微凉的身子贴着他，清澈的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依恋。
魏偃避开眼眸，翘起的唇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我非医者，你若不适，不如叫太医来看看？”
果然听到叫太医，顾宝丞一怔，眸中有一丝慌乱和颤抖，但他仍然未曾放开魏偃：“不必，我也并非身子不适，只是这几日心中不定，夫君……你像从前那样为我抚琴可好…… ”
魏偃垂眸。
小骗子鹿眼明眸，映着烛光，乖乖叫着夫君。
魏偃移开眸光。
算了。
闲着也是无事。
琴弦若是不经常弹奏，也是会有涩意的。
他把手腕从顾宝丞手中抽出来，吩咐沈念：“去把琴拿来。”
沈念已经看傻了，此刻才回过神：“啊？！”
魏偃不再多说什么，命人打开轩窗，月光照射，他抬手，在清亮的月光下轻轻抚琴。
一曲终了，魏偃抬眸。
烛光下，小孩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纤细手臂撑着微微泛红的脸颊。
额上散落的轻柔碎发让他显得有几分稚气，又格外清澈乖巧。
魏偃垂眸道：“闭眸听琴吧。”
顾宝丞轻轻道：“好。”
他闭上眼眸，在魏偃丝丝缕缕的琴声中，察觉到久违的安全踏实。
连续弹了几曲之后，魏偃缓缓停下。
小骗子在他的琴声中竟然闭眸安睡，呼吸平稳，但脸颊仍然贴着他的枕，仿佛在感受残留的温度……
魏偃收回眸光，转身离开，径直去了书房。
沈念跟在魏偃身后，心中满是震惊。
侯爷最厌欺瞒，而殿下……却隐瞒如此惊天秘密，让侯爷体面无存……
但侯爷竟然……不曾如何怪罪疏远殿下……
更震惊的是，侯爷竟然还为殿下抚琴……
沈念心中不安，这场景和他和陆晚风设想的差的甚远啊……
*
在太子，楚腾以及楚家背后官员的进谏推动下，皇帝最终下定决心，由魏偃领兵攻打突厥。
魏偃本就想出兵突厥，收复三镇，自然欣然应下。
宫中照例举办宴会，此番宴会除了勋贵皇亲，还有一些负责出征突厥事宜的高官大臣，宴上君臣同乐，顺便聊聊出征之事。
顾宝丞身为武宣侯夫人，照例要和魏偃一起去宫中赴宴……
在路上，沈悬道：“侯爷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出了眉目。”
魏偃：“恩？”
“就是公主曾经在宫中之事……公主在冷宫十年，似乎不曾认识什么人，也未曾听闻有赐死的宫人，不过殿下的母亲是一名歌女，一直庇护着殿下，但后来在冷宫自刎……”
魏偃脚步顿了顿，他缓缓道：“等散席后，一同去冷宫看看。”
他倒要看看，小骗子住过的冷宫究竟是何模样，为何养出了骗人的性子！
沈悬轻声应是。
宴会上觥筹交错，丝弦齐奏，舞女翩翩起舞，和出征有关的重要文武大臣以及家属都坐在两侧。
高台之上，是皇帝和楚贵妃。
酒过三巡，皇帝主动提出了粮草一事：“阿偃，这次运送粮草的是户部侍郎郭若，他熟悉西北多镇地形，为人也谨慎，你们一个冲锋陷阵，一个安稳后方，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郭若此时便笑着起身，遥遥敬酒：“早就听闻魏将军年少有谋，威慑突厥，此番能助魏将军扫平西北，实乃我之荣幸。”
魏偃站起身，遥举酒盏道：“同朝为臣，皆是为陛下收复领土，威加四海……粮草兹事体大，前线几万将士的性命，就托付给郭大人了……”
顾宝丞冷眼旁观。
此时此刻，宴席之上，文臣武将气氛融洽和谐……
魏偃已经重回西北，领兵作战，为了防止君王猜忌，自然不好将运粮官员安插自己的人，郭若在朝中名声清正，并未站入太子楚家阵营，算是不错的选择。
但据他所知，郭若并不曾将粮草按时运送，后来运送到的粮草，也是霉变之米……
他是有意，还是无心？
上一世，他惶恐不安，又被楚家严密监视，完全不曾调查此事……
但郭若在顾宣当上太子后便迅速青云直上，和卢绾成了顾宣的左膀右臂……
顾宝丞正在沉思，忽听周围的有男子低声道：“你们还不知晓吧，在吕公公府中查出了秘药……听说是专门为女子所用，可让容颜极为盛……”
“我也听说了，说是就在那墙壁之中，藏得倒是很严密，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药呢，没曾想只是女子驻颜之药……”
“吕公公就算藏了床笫间秘药，也快活不起来啊……”
众人都有几分醉意，你一言我一语。
魏偃抬眸，扫了一眼沈念。
沈念向来沉稳，领命后立刻对那药动了手脚，之后他把吕公公藏在墙板中的密药呈上，果然是陈太医经常为顾宝丞熬的以男扮女之药……
如今，他先人一步，吕公公的药，并未曾查出来。
顾宝丞听到众人的议论，缓缓松了口气。
吕公公家中大约并无那味药，或者是藏得太隐蔽，因此也无人发现……
总之吕公公家已被搜捕，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去吕公公家寻觅了……
宛若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雷，却完全不曾炸响。
顾宝丞放下心，认真垂眸吃着面前的水蒸鱼。
魏偃冷冷凝眸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顾宝丞。
他让沈念去收尾，小骗子倒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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