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侯爷对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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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一夜未睡，翌日，魏偃出现时，陆晚风和沈念都发现了主君的憔悴，两人对视一眼，皆避而不谈。
沈悬却盯着魏偃眼下的乌黑看了两眼，笑道：“侯爷今日瞧着倒像是没睡好。”
魏偃颔首，不语。
沈悬又笑道：“要我说，还是咱们侯爷懂风流，这和公主刚分开两日，就夜不能眠了……”
他对沈念挤眉弄眼，从前，沈念都会和他一起打趣，他们也知晓，魏偃喜欢听他们说起公主。
但这次，沈念却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
沈悬：“？”
魏偃也沉下脸：“阵前嬉笑，该当何罪？”
沈悬：“？？？”
平素每次提起公主，侯爷都是面带笑意，这次怎么突然一股怨气？
沈悬大无语，他穿过来以后一直跟在魏偃身边，想着向上管理，提供点情绪价值……
算了……魏偃这喜怒无常的性子……
向上管理根本走不通，他还是老老实实拉磨吧！
*
自从寿宴时去过一趟老侯府，老侯府便常常派人送来请帖。
请帖都是魏玉娘发来的。
顾宝丞深居简出，平素并不和京城的贵女往来，但魏玉娘每次邀约，顾宝丞都会前往。
夏末，暑气难耐，两个人一起在府里做青梅酒。
冰扇转动，送来丝丝缕缕的冷意，顾宝丞捞出用盐水腌渍过的青梅，去蒂，晾干。
顾宝丞的指尖白皙莹润，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让魏玉娘的视线忍不住的停留。
传闻公主在冷宫长大，不见天日，但举手投足却仍很优雅，是天生的美人。
魏玉娘将冰糖和青梅混合在一起，笑道：“阿偃小时候最爱饮青梅酿，我酿好后你带一瓶回去，饮时可加蜂蜜和冰块，一瓶能喝许久。”
顾宝丞笑着颔首。
他能看出，魏玉娘是真的关心魏偃之人。
因为每次见面，魏玉娘都会提起魏偃。
顾宝丞道：“侯爷竟爱饮青梅酿，倒不似他的性子……”
他看不出魏偃在吃食上有什么特殊喜好，似乎都是可有可无。
魏玉娘提起往事，唇角的笑意淡而温柔：“他刚来京城时虽寡言，但也有小孩子的心性，爹爹不让他多饮，他还偷偷把青梅酿藏在床下……”
顾宝丞含笑听着。
他知晓的有关魏偃的往事都有关征服和收复，极少听到这般日常家事。
但魏偃渐渐变了性子。
似乎是从武宣侯夫妻来京城贺岁开始，魏偃愈发沉冷。
顾宝丞好奇道：“当时侯爷的父母都在西北，怎么侯爷却来了京城？”
“你也知道，朝廷的意思，武宣侯必须放一个孩子在京……”魏玉娘放低声音：“阿偃母亲在他年幼时故去了，当时的侯夫人张氏是继母续弦……”
“因魏偃兄长也是年幼故去，魏偃是长子，本说的是让张氏所生的魏敛来，但阿敛才五岁，又常生病，魏偃也觉得弟弟还小，所以他就主动提出进京……”
顾宝丞恍然，他自然知晓，所谓必须留一个孩子在京城，说白了就是皇家制约魏家的人质。
日子看似锦衣玉食，实则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魏偃那时才八岁，竟然离开父母，主动提出前来……
顾宝丞轻声道：“他……一定很心疼弟弟……”
他也有兄长，但所谓兄长带来的都是可怖的回忆。
魏偃和弟弟也并非同母所生，魏偃却愿意代替弟弟来京城……
有魏偃这样的兄长，定然……很安心吧……
“是啊，他们兄弟之间，感情极好的……”魏玉娘愤愤道：“所以那场大火，不可能是阿偃所为，阿偃那时候才十五岁啊！失去家人，赶赴西北临危受命，还要承受那些流言的诋毁……还好，如今总算是都过去了……”
顾宝丞蹙眉，那场震惊京城的大火，确有传言，是魏偃设计所为。
毕竟当时，魏偃的父亲武宣侯有意改立世子，那场突如其来的火，武宣侯和夫人及其子皆葬身火海，魏偃算是最大赢家。
顾宝丞不由沉思，当年之事，是真的意外……
还是……十五岁的魏偃暗中操纵……
面上仍噙着笑意，和魏玉娘一起谈论魏偃的趣事。
魏偃强大冷静，似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伤害到他。
他这样的人，也有青涩稚嫩的童年时代。
顾宝丞觉得很奇特，也很新鲜。
“前些时日，他还把小时候的小木剑给了团团……”魏玉娘笑着道：“你和侯爷都喜欢孩子，以后你们也要一个，殿下长得这么美，生出的孩子定然可爱……”
一语落下，顾宝丞几乎僵立在原地，面色也极为苍白。
魏玉娘脸色一红，毕竟魏宝丞才十二三岁，恐怕对生子充满恐惧，忙安抚道：“你年纪小，侯爷身子强健，以后的时日还长呢，此事不急，再过个十年都来得及……
顾宝丞轻轻点了下头，垂眸：“侯爷……喜欢孩子吗……”
“他倒没提过，不过父亲倒是心心念念，让阿偃早日生子……”魏玉娘叹道：“毕竟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儿孙都因了那场火没了性命……父亲经了此事，身体也渐渐垮了，他的最大心愿，也是想要魏偃这个唯一的孙儿娶妻生子，为魏家留后……”
顾宝丞心头沉沉，之后聊了什么，渐渐记不清……
魏偃定然会要子嗣，魏家子嗣单薄，况且，这是他和祖父的约定……
上一世，魏偃失踪在战场，那时还来不及留下子嗣，虽然之后重返京城，也忙于内忧外患的国事，未曾娶妻生子……
这一世，他身为知情人……是不是应该让魏偃留个后人……
顾宝丞望着窗外的夏阳，陷入茫然。
望着顾宝丞告别的背影，魏玉娘许久才收回视线。
顾宝丞明明才十二三岁，美则美矣，却有一丝淡淡的久病不愈气息。
甚至，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已心如死灰。
魏玉娘心头一震，自己都为这想法惊了一瞬……
*
顾宝丞一回府，就看到陈太医神色慌张：“殿下，听说吕公公家进了贼，宫里派人去吕公公家搜查贼人了……”
顾宝丞一怔，又安抚道：“莫急，大约只是凑巧，此事和我们无关。”
陈太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殿下，吕公公虽不曾要我的药方，但却让我把其中几味药交给了他，他既然有心留证据，我担心这证据，恐怕就在吕宅中……”
顾宝丞也是一惊，但还是安慰陈太医：“你先莫慌，虽说有证据，也不一定能查到，我让人先去打探打探……”
顾宝丞心中也有几分惴惴不安，吕公公隐瞒他的皇子身份，定然会留下拿捏他的把柄，这把柄不好放在宫中，恐怕就是藏在了宅中……
这次搜查贼人，会不会把那证据不小心搜出来呢……
甚至……也许这些贼人……本就是冲着那些证据，特意安排的……
顾宝丞缓缓思索着，他察觉到心中又涌起一阵慌乱，他闭眸，轻轻抚着那两个木雕的小人。
一个顾无言，一个楚无为。
魏偃亲手所赠的木雕，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躺在掌心之中。
心底又渐渐安稳。
他们二人不足为惧，不论如何，总有方法化解。
顾宝丞渐渐镇定，怀安此刻悄悄端来了熬好的药，苦着脸道：“等到侯爷去了战场，殿下就不必如此饮药自苦了……”
顾宝丞垂眸，静静饮药。
怀安踌躇半晌，却道：“殿下可有觉得，这些时日，侯爷对您……好似冷淡了几分……”
“都说色衰爱驰，可殿下姿容未曾折损一分，侯爷为何如此啊……”
顾宝丞放下药碗，摇头道：“怀安，旁人如何想，我们无法干涉扭转，世间万事自有章法，也不必去猜测。”
说罢，顾宝丞自嘲般轻轻弯了弯唇角。
看来，就连怀安，也察觉到魏偃这些时日的变化了……
但转念一想，魏偃和自己渐行渐远……倒也不是坏事……
本来就是注定没结果的人，如此渐渐冷淡了，倒也正常体面，各自安好……
只是心底却又酸又涩，仿佛在撕扯挣扎……
怀安沉默，不好再说什么，他在宫中看到过太多色衰爱驰的例子，想着侯爷恐怕是厌了……
但……如此突如其来的疏离，对殿下也太过不公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