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39、坦白

　　车子掉头，向着来时的路开去。
　　许歌坐在副驾驶，安全带是秦空给他系上的。
　　“对，我没事，在回去的路上，不，是去山上，基地应该是明天。”秦空边开车边打电话，他开的不快，但很稳，打电话并不影响。
　　许歌在副驾驶努力睁大眼睛，替他看着外面的情况。
　　“车交给刘惊涛去处理，我和他打了招呼，嗯，尽快开过来。”秦空抽空看眼身旁，许歌一副警戒的表情，仿佛随时准备接手方向盘。
　　“就这样，嗯。”
　　电话结束，车内安静下来。
　　刚刚许歌抱过去，秦空没说什么，只是接住他，紧紧扣在怀里。
　　许歌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时，才觉得紧绷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甚至有些想哭。
　　怕秦空看出来，连忙低着头松开他，秦空却抬手按了下他的发顶。
　　“我来开车。”
　　秦空说完就绕过他向驾驶座走去，许歌看他上车，摸摸鼻子，绕到了另一边。
　　上车时，秦空的电话就在响，但他没接，等许歌上了车，替他系上安全带，这才发动车子，接了电话。
　　然后就一直讲到刚才。
　　“许歌。”
　　秦空叫他的名字，就像之前，让他说他在哪儿时那样。
　　“秦老师。”许歌轻声应道。
　　“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秦空淡淡道，身上的带着雨水的潮湿。
　　“啊，”许歌一手扶上安全带，“秦老师，雨停了。”
　　你别难受了。
　　秦空专注开车，脸上没有表情，眼眸黑沉一片。
　　“嗯，害怕吗？”
　　许歌想起自己说害怕下雨的事儿，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还，还好，就，停了就不怕了。”
　　秦空缓缓吸了口气，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子，透过车内的黑暗，看向许歌，“怕什么？”
　　秦空声音很轻，许歌努力睁大眼睛，企图在黑暗中清他的表情，“嗯？”
　　秦空顿了一下，突然身体缓缓向前，他抬手搭在许歌的座椅靠背上，视线牢牢锁住他，又问。
　　“怕什么呢。”
　　“怕你难过。”
　　许歌喃喃出声，眼中装满秦空的脸，身体被他湿凉的气息包围，心跳飞快。
　　秦空眼眶发热。
　　黑暗中的许歌，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满满盛着他的那双眼睛，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秦空又缓缓向前，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颗心脏大小的时候，他再次停下来。
　　声音很轻，有点哑，但清清楚楚。
　　“我可以吻你吗？”
　　他说。

　　车子开进山上，一群人跑出来。
　　瞿导打头，后面跟着巩固。
　　“许歌！你小子是真能气死我！”
　　车还没停就听到瞿导的骂声。
　　秦空笑了一下，拍拍一旁发呆的小孩儿，“下车了。”
　　许歌一惊，赶紧开车门，抠了半天，还是外面巩固拉开了车门。
　　“你别看他，他借车给你也有错！我骂完他现在骂你！你躲什么躲！”
　　瞿导拨开众人，实在气不过，在他屁股上轻踢了一下。
　　许歌心虚，又知道自己让人担心了，只能站着等瞿导骂个够。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秦空开口揽锅，不着痕迹地站在许歌侧前方，挡住半个他。
　　“人没事儿就好，这么大的雨，怎么突然就上山？”瞿导松口气，拍拍他肩膀，刚才吼完，气消了大半。
　　“找人，就上来了。”秦空简单带过，许歌却看向他，耳朵通红。
　　“行了，挺晚的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说。”瞿导开始赶人。
　　等大家散去，又转回来，“今天你跟我凑合一晚吧，没多余地方让你住了。”
　　“我和许歌，您休息吧，有事我跟他讲。”秦空揽住许歌肩膀，稍稍往怀里带了带。
　　瞿导愣了下，没说什么，点点头。
　　所有人分散着各忙各的，车已经被巩固的助理开走了。
　　秦空放开许歌面对面看着他，许歌不好意思抬头，又想知道秦空的表情，犹犹豫豫蠢得很。
　　“许老师从业这么久没拍过谈恋爱的戏啊。”秦空理了理他的头发，语气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这句台词耳熟。
　　“又在开玩笑吗？”许歌抬头轻声问。
　　“嗯。”秦空俯身贴近他，“第二次，我多练习。”
　　许歌脸色通红。
　　“啊，你加油。”说着赶紧躲开向宿舍走去。
　　秦空看着有点同手同脚的小孩儿轻笑出声，迈步徐徐跟上，一步不落。

　　宿舍一张单人床，一张沙发。
　　许歌从公共浴室洗漱完回来，屋里空无一人。
　　他找到正在充电的手机，给秦空发消息，消息提示音响起，就在这个房间。
　　许歌循着声音看过去，在地上的一件外套里，掏出了秦空的手机。
　　屏幕亮着，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消息提示。
　　他把自己的手机拔下来，用纸巾擦干机身，充上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秦空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大碗。
　　“洗完了？吃点东西。”秦空把托盘放到桌上，看到许歌头发还滴着水，皱了皱眉，“把头发擦干过来吃面。”
　　许歌放下手机走过去，双手听话地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起了头发。
　　“这是，方便面？”
　　“嗯。食堂没东西了，就先煮了这个，凑合吃，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许歌看看碗里的面，又看看他。
　　这碗方便面上，如果他没看错，有一半都是剥好的虾仁，另一半有一个完整的荷包蛋和几块火腿，翠色的菜叶垫在周围，要不是味道有一丝方便面的风采，哪里能看出这是一碗面的样子。
　　“擦完快吃，趁热，出点汗。”秦空说着向外走。
　　“秦老师去哪儿？”许歌叫住他。
　　秦空停下，“我去洗澡，还是你想我陪你？”
　　秦空一脸认真，许歌却又脸红了。
　　“秦老师慢洗。”说着恭敬地鞠躬。
　　秦空笑着关上门，屋里又恢复一个人。
　　许歌坐下拿起筷子，左右打量这碗面，拿过手机三百六十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吃起来。
　　鲜香入口，整个人都幸福起来。
　　又突然想到，秦老师吃了吗？自己洗澡的时候他去煮面了，应该也没吃吧？

　　秦空从浴室出来，就听到瞿导的声音震彻走廊。
　　“他刚走你又来！有完没完！少吃一顿又饿不死！抢什么烧鸡！”
　　许歌冲出来，紧接着是大力地关门声。
　　“你丫赶紧给我睡觉！戏还拍不拍了！”
　　许歌缩着脑袋跑回来，手里抱着不少东西。
　　“秦老师！快回来！”许歌看到他，小声招呼。
　　秦空几步跟上，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
　　“瞿导好东西真不少！”许歌兴奋地向他展示打猎回来的战利品，“看！烧鸡！估计是他想自己留着喝酒的哈哈哈哈，还有这个，酸奶！我在巩固助理那儿抢的，”许歌一一介绍来处，最后总结，“秦老师！吃！”
　　秦空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嘴角笑着，停不下来。

　　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快一点了。
　　路面需要清理，秦空明天的工作延后一天。
　　“秦老师你睡床，今晚好好休息下。”许歌说着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起来，打算去沙发。
　　“你和我挤一挤，好吗？”秦空拉住他的手腕。
　　许歌动作一顿，手上的东西又掉回了床上。
　　单人床，许歌在里面，秦空去关灯，回来躺在了外面。
　　雨后的夜晚空气清凉，山里虫鸣鸟叫，安静又热闹。
　　许歌直直平躺着，心脏跳得厉害，秦空躺上来，肩膀的肌肤相贴，又烫人又心动。
　　“许歌。”秦空叫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他下意识看过去。
　　“嗯？”
　　月光打进来，投在床头。
　　秦空转身侧躺，面对他，银光照在他脸上，被挺直的鼻梁分割。
　　“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秦空问。
　　许歌躺在光的影子里，看到他的眼睛被月光折射出一点银色，长长的睫毛如同落了霜，此时专注地看着他，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秦老师。”
　　“嗯。”
　　许歌抿了抿嘴唇，也侧躺着看向他，一会儿，又往前蹭了一点点，声音小小的，尾音低呢。
　　“小时哥哥，对不起，我是当年没能帮到你的那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