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25、早餐 宋

　　宋嘉杨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手机显示是6点47分。
　　楼下的声音传过来有点热闹，宋嘉杨浑浑噩噩掀被子起床，洗漱完出来，七点十分。
　　六月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清晨山里的温度却是难得的清爽舒服。
　　她穿着T恤休闲裤，在门口随便蹬了双椰子就准备出门。
　　门一打开，他们这层楼没有一个人，但喧闹声更加明显，走到楼下，剧组其他人都一副肾虚的表情，比她这个嗨到凌晨才回来的人还不忍直视。
　　宋嘉杨绕着他们向食堂走去，心想不是休息了一天吗？大家集体去午夜蹦迪了？没带她？？？
　　小食堂在住宿楼的后面，等她晃悠过来时，这边还没什么人。
　　早餐的热气透过玻璃升腾着，看起来人间烟火，十分美好。
　　宋嘉杨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哼着小曲儿加快了步伐，“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我简直就是这天下第一绝世小可爱！”
　　一进食堂，香气四溢。
　　别的不说，剧组的伙食一直是非常不错的。
　　宋嘉杨直奔刚出笼的小包子，眼睛盯在上面扯都扯不开。
　　“师傅，麻烦一屉包子一碗甜豆浆！”
　　“好嘞，包子小心烫啊，”胖师傅笑呵呵地端了屉刚出锅的小笼包放托盘，转身拿碗，动作行云流水，抬手舀了一勺奶色的热豆浆，一勺晶莹的大粒砂糖入碗，“甜豆浆好了，姑娘拿好～”
　　“谢谢！”宋嘉杨笑得大白牙外露，小心翼翼端起餐盘，美滋滋向旁边的座位挪去。
　　“豆浆小笼包，豆浆小笼包……”
　　餐盘稳稳放下，宋嘉杨赶紧坐下，“嗯～”一个深吸气品味着美食的诱人，紧接着拿起筷子伸向了圆墩小巧的小笼包。
　　“这个调料怎么样！是不是和小笼包非常配？”
　　到嘴边的筷子停了。
　　宋嘉杨揉了揉耳朵，她似乎是听到了自己老板的声音？
　　但是不应该啊，许老板从来都是不到临出门前不起床的啊，怎么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食堂？
　　“嗯，确实好吃。”
　　另一个声音回答他。
　　宋嘉杨心里咯噔一下，张口就是一个无声“卧槽！”
　　这声音不会是他哥吧？？？？？！！！！！
　　包子不香了，豆浆不甜了，宋嘉杨探头探脑两眼一顿狂扫，也没在视线范围内看到除了自己的第二个吃饭人。
　　“我也是跟我大学室友学的，他每次吃包子都调一碟儿，后来就是我们宿舍只要吃包子就人手一碟儿。”
　　魔音还在继续，看来肯定不是幻觉了。
　　宋嘉杨又自己查看了下地形，发现能阻碍到视线的只有拐角的这道墙了，那个位置她知道，只有一张小桌，只能坐下两个人，靠窗而依，风景秀丽……
　　对话已经进行到了大学时许老板的趣事。
　　这俩人大早晨孤男寡男躲在如此隐秘的角落吃二人早餐？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嘉杨匍匐摸过去，企图抓个人赃并获。
　　声音越来越近，她甚至听到她哥笑了一下！
　　这一下把宋嘉杨吓得不轻，她在离拐角还有两个桌子的距离蹲下来，借着桌椅的遮挡慢慢探头——
　　“我……艹！！！”
　　宋嘉杨无声大喊，眼睛差点儿没飞出来。
　　只见许歌捧着豆浆喝得跟喝大补鲫鱼汤似的，脸上竟然看出一丝母凭子贵的骄傲与从容，而她哥，居然在对面给他剥鸡蛋！！！？？？？
　　宋嘉杨哆哆嗦嗦扶稳坐好，画面在她脑海里定格放大然后一帧帧慢放，最后耳边回荡着那声秦空的笑，内容是真踏马的精彩！
　　隔壁还在谈笑风声，宋嘉杨已经没了吃早饭的心情，拿个纸袋子将自己的包子打包，三两口解决掉自己的豆浆就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外面的空气让她有了些安全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她妈打个电话。

　　秦二女士接到电话时，正听着相声做瑜伽，清晨的鸟叫伴着花香，在和煦的光照微风中，整个人一字马趴在瑜伽垫上，姿态舒展放松。
　　“杨杨，今天起得这么早啊。”秦二女士心情颇为不错，起身收腿，换了另一边压下。
　　“妈，你见过我哥笑吗？”
　　秦二女士被她问得一愣，“你哪个哥？”
　　“秦空啊！！！你亲姐姐的儿子！我表哥秦空！”宋嘉杨在那边上蹿下跳，极力想找个盟军寻求安全感。
　　秦二女士不为所动，在自己的节奏上丝毫不乱，“他从十岁之后就不笑了，你是问我十岁前还是十岁后啊？”
　　“你别贫啊！我跟你说正事儿呢！”宋嘉杨听着听筒里隐约传来的相声声血压暴涨，掐了掐人中又问，“那你见过我哥给人剥鸡蛋吗？”
　　电话那头没了回答，只能听到说相声的声音。
　　“妈？”宋嘉杨确认电话没挂，又大点儿声，“妈？秦秦？？”
　　“你看见了？”
　　秦二女士突然说话打断她，这次声音离话筒很近，相声也没有了。
　　“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不但笑了，还给人剥鸡蛋，收拾干净递过去那种！”宋嘉杨现在想想还觉得毛骨悚然，但又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
　　秦二女士此时却没时间顾及她的情绪，“杨杨你先挂电话吧，妈妈要给你姨打个电话。”
　　“诶？”宋嘉杨被秦二女士的态度突然刺激到，“妈！我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诶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宋嘉杨一直以为自己怕秦空是因为小时候亲眼看到他发脾气摔东西吓得，后来知道他跟家里关系很僵，尤其是跟他爸爸两人基本是仇人一样，也只是下意识接受并默认了这种情况。
　　但今天，自己反应这么大可以说是没见过世面咋咋唬唬，但她妈妈也反应这么大，而且还要大动静的给姨妈打电话，事情怎么想也没这么简单了吧？
　　“妈，我哥就算再怎么冷漠不爱跟人接触，也不至于到就是笑一下给人剥个茶叶蛋就要全家轰动开大会的状态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弄得我哥跟植物人竟然眨眼了似的……”
　　宋嘉杨说完就意识到不对，确实太像了，“所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你不说话我很慌啊！！！！” “吵吵什么，烦死了，”秦二女士在这个间隙给秦女士发了一会儿见面的微信，“你想听就说给你好了，但先说好，知道了也要当不知道一样，千万不要在你哥面前露出马脚，要是让你姨夫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惹你哥，他收拾你我是绝对不会求情的。”
　　“等等，不是，我有点儿乱，”宋嘉杨深呼吸绕着盆栽转圈，“我姨夫？我姨夫想见我哥都不如他粉丝方便，我看为数不多那几次，要不是人多要脸，都恨不得下一秒给他个飞踹，他会因为我哥收拾我？？？”
　　“我现在想给你个飞踹！”秦二女士说完赶紧深呼吸，“你姨夫才是对你哥最放纵的人，他这人到现在为止没做过一件问心有愧的事，就唯独对你哥……”

　　许歌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实现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手机，07:32，还早。
　　“回去早点休息吧，下午还要开工。”
　　“啊，没事，今天收工就会很早了，瞿导不是说因为下雨要早点收嘛，所以晚上可以补觉的。”
　　“嗯？”秦空望着他，“不怕下雨了？”
　　许歌瞬间当机，内心狂吼：没脑子二货！得意忘形！这才一起吃个早饭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脸一下子烧上来，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了。
　　“那个，怕的，”许歌强迫自己不尴尬，清了下嗓子，“咳，正好现在累一点，晚上就能转移下注意力！”
　　秦空颇给面子的没有拆穿他，点点头端起收拾完的餐盘还到操作台。
　　许歌苦着脸狠狠揉了下头发，拿起手机快步跟上。

　　回去的路上，大家收拾完东西陆陆续续向食堂过来。
　　一路上都有人主动跟许歌打招呼，看到旁边的秦空，只规规矩矩叫一声“秦老师”就走掉了。
　　许歌看向他，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个会让人觉得害怕的人啊，顶多算是对不熟的人比较冷漠罢了。
　　“怎么？”秦空问他。
　　“没什么，”许歌摇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楼，许歌走在前面，“就是想起那次在电梯里，其实是有东西想给你的，但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和司机大哥出去了。”
　　秦空记得那次，也就是那次让他对许歌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情绪。
　　“什么东西。”
　　两人到了屋门口，许歌转过身，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色包装的奶糖。
　　“就是这个，那天你没吃午饭，我怕你饿，就想把这个给你，后来想想也是傻，你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简直是瞎操心……”
　　——那只是一个量产的产品，通过销售，全世界都是。
　　——以后还会再出现一样的糖果，一样的外套，甚至，长得很像的孩子。
　　“……秦老师，秦老师？”许歌歪头向前凑过去一点，“你还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