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14、糖 “好！

　　“好！卡！大家辛苦！”
　　环境限制，能调拍的镜头实在不多，拍摄任务完成，才到下午三点多。
　　周围的工作人员忙着收工休息，许歌在试衣间换衣服，脑袋乱糟糟的。
　　一天下来也没说上一句话……
　　拍摄的镜头基本是训练日常，二十公斤负重背上来，长镜头跑上几遍，所有话都得给喘气让位置了。
　　拍摄训练的素材充足，许歌从明天起又回到了跟着大家集训的日子，他看着秦空卸完妆正在收拾东西，如果今天不说，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思考再三，许歌鼓足勇气，叫住了秦空。
　　“秦老师！我想跟您聊聊。”

　　秦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烦躁的时候了。
　　他承认，交际的圈子突然多了一个人，让他的注意力很好的转移，并且觉得新鲜有趣。
　　然而这不应该是他能拥有的，一场大雨即时提醒了他，也让他意识到，应该离对方远一点，不要给对方带来错觉，造成困扰。
　　“秦老师，对不起，昨晚给你添麻烦了。”许歌鞠了个躬，再起身，看着他，“也谢谢您，昨天照顾我。”
　　“不客气。”
　　秦空说完看到许歌一怔，烦躁又要升起，不由得语气变冷，“还有事情吗？”
　　许歌抿了抿唇，再开口声音轻了许多，“微博的事抱歉，我没想到会被上热搜，并不是有意蹭您热度，以后我会注意的，请您放心。”
　　秦空看着他，小孩儿脸色还是有点白，被太阳晒了一天，再被自己一冷，情绪低了不少。
　　“知道了。”
　　就这样吧。
　　秦空看着他点点头离开，烦躁的感觉像是化成实质揉搓他的心脏，压得他喘上不上气来。
　　宋嘉杨哼着歌进来，就看到他站在那儿望着门口。
　　“哥？”宋嘉杨压着嗓子用气声叫他，秦空看向她，眼中带冰。
　　宋嘉杨自讨没趣绕着他走，扔了块奶糖进嘴里，安慰自己刚刚受伤的心灵。
　　“嘉杨。”
　　“诶？？？？ ”
　　宋嘉杨惊得差点跳起来，“哥你说！！”
　　秦空心头震荡，张了张嘴，又放弃了，“没事。”
　　宋嘉杨腿软，等秦空走远后，扶着桌子坐下，缓了缓，掏出手机给自己亲妈打了个电话。
　　“诶，妈，我跟你说！刚我哥叫我名字！！吓死我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他叫我，他居然知道我名字？？”

　　秦空回了房间，脱掉衣服进浴室，将冷水开到最大，兜头浇下。
　　只是个一样的糖纸…
　　“呼……”缓缓吐出一口气，洗完关水擦干。
　　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秦空靠在椅背闭着眼睛，明明应该是舒适放松的姿势，他却肌肉紧绷，甚至皱起了眉头。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起身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医生打电话。
　　“哈喽秦老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带着沙哑的烟嗓低笑打招呼。
　　秦空没心情寒暄，喘了两下缓和情绪，低声道，“我又喘不上气来了。”
　　梁昼缓缓收了笑，“被什么刺激到了？”
　　秦空闭了闭眼睛，再开口嗓音发紧，“糖纸…”
　　“那个孩子给你的糖纸吗？”
　　“嗯。”
　　秦空没拿手机的手紧紧握拳，极力控制的副作用就是生理上的痉挛，胃部隐隐抽痛，舌根泛酸，想要呕吐。
　　“听着，”梁昼沉声道，“那只是一个量产的产品，通过销售，全世界都是，不要因此打乱了意志，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那种糖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秦空几乎咬着牙关挤出这句话。
　　“那是因为你封闭自己太久了！”梁昼几乎是呵斥，听到那边没了动静，又缓下来，“放轻松，慢慢放过自己，以后还会再出现一样的糖果，一样的外套，甚至，”梁昼狠狠心，“长得很像的孩子。”
　　秦空瞬间脸色惨白。

　　集训开始，所有演员都进入了被虐的状态，瞿导要求真实，没人敢怠慢。
　　巩固因为比许歌多训练了几天，已经疲惫到躺平任欺了，两个人并排着举枪，甚至有闲心观察许歌的脸色。
　　“你跟秦老师吵架啦？”
　　许歌垂着眼皮，倍镜里风吹草动，“没有。”
　　巩固不信，趁教官不注意歪头看他，“那你跟这儿满脸的我心情不好给谁看呢。”
　　许歌不理他，纠正了下姿势，眯起了眼。
　　“秦老师因为热搜的事生气了？”巩固动动发僵的手指，“不应该啊，那天热搜的事全剧组都知道，也没看秦老师有什么反应啊，而且那天你生病，我去找你想看看啥情况，秦老师还在外面拦着我呢，说不要打扰你休息，让你好好睡。”
　　许歌眼皮一跳，“秦老师说的？”
　　“对啊，”巩固用大拇指向上戳帽檐，压着嗓子继续，“我到你门口，手刚抬起来还没敲呢，隔壁门就开了，秦老师带着我往楼下走，一边说一边就把我送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你看门呢。”
　　许歌的枪突然一抖，教官的眼神正好扫过来，喊了声名字，给他加了块砖。
　　“啊，看着都沉。”
　　巩固幸灾乐祸，继续说，“其实现在才算正常，你看秦老师，”许歌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左前方训练组装枪支的秦空，“我之前跟他在一个组，虽然是特邀，就进组一天，但那氛围，说是鸦雀无声都不过分，据说秦老师在的组，工作人员说话都会悄悄的，倒不是说他耍大牌，可能是气场吧，反正不说话会觉得安全些。”
　　许歌看向秦空，对方神色淡漠，一遍一遍地拆装枪支，在别人看来觉得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在他眼里就像是被孤立的人，让他心疼。
　　“你说，得是什么样的人能跟他在一起啊。”巩固接着八卦，“前几天我来，看秦老师居然还挺照顾你的，我都惊了，也不怪大家大惊小怪，毕竟在你之前，真的没爆出过有人跟他吃饭，还是深夜，还是单独，幸亏你是个男的，你要是女的，估计就不是热搜，是直接炸了。”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许歌心里发堵，加了一块砖手臂明显不稳，调整肩膀，酸得要命。
　　巩固听他情绪不好也不在意，“我天天话多啊，只是这两天你不在，多听听就习惯了。”
　　哨声响起，举枪结束，所有人休息半小时，巩固赶紧扔枪瘫在地上，许歌抖着手缓缓摘下砖头，看向秦空时，眼神复杂。

　　微博的事在许歌这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倒是在大众眼里留了个印象就过去了，原本采取保密措施的剧组，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宣传机会，官方微博转发说两男主出去偷吃被抓罚做俯卧撑后，也就渐渐淡了下去。
　　拍摄还在继续，训练针对每个人的需求一对一进行，所有人都忙了起来，许歌和秦空也看似理所应当的少了交集。
　　很多次训练结束后，许歌对着秦空的微信窗口打了删删了打，但最后也只是看着备注发呆，打开备忘录，说些想说又没说的话。
　　等到两人再正经交流，已经是集训半个月后。
　　瞿导觉得许歌训练初见成效，趁着身体状态刚刚好，把之前要拍的那场腹肌的戏补上。
　　“新兵连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一星期后就是选拔大赛，选拔新兵中的第一名，去军区的特种兵大队，”瞿导拍着许歌的肩膀，“你觉得志在必得，训练完了意气风发，双臂引体向上连做了五个，周围的战友一起哄，又炫耀得做腹部绕杠，注意别多，镜头时长我要控制，但还要表现出体能优越的状态，钟抑就是在这个时候拖着你的腰把你接下来，你被打断不知道为什么，下来一脸疑惑，而钟抑，”瞿导转向秦空，“你的戏就来了。”
　　许歌脑子里模拟整个动作流程，听到瞿京的话不禁看向秦空，没想到秦空也在看着他，他慌忙扫向别处，脸上有点烧。
　　“秦空，你非常希望他能进特种大队，甚至能进你的特战小组，但你也很清楚的知道，张扬的性格不适合。”瞿导把许歌支到旁边热身，带着秦空往旁边的阴凉走，“你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已经在替他担心，你怕失去他，不管是不在你的队伍，还是以后一起执行任务发生失误。”
　　瞿京看着面前高他半头的男人，“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你知道的，但你还愿意把他当孩子，想想这是为什么。”
　　秦空看向一旁专注热身的许歌，小孩儿手长脚长，挺拔俊朗。
　　“来吧，钟抑也在想是为什么。”
　　瞿导说完转身离开，秦空又看了一眼许歌，向镜头内走去。

　　“一次！action！”
　　打板开拍。
　　许歌三步一跳地跟着同班的战友往回走，一脑门子的汗，皮肤晒得有些黑，但笑容明朗，更显得牙白。
　　“下星期演习，据说有机会进特战小队！”
　　“三个军区一起演习，其实就是选拔，咱们新兵连，我估计是没戏咯。”
　　“怎么没戏？”张扬一个前跳将胳膊搭两人肩上，“我哥当初就是从新兵连选到特种大队的。”
　　“这么多年了就这一个吧？”同班的战友并排走，“钟班长是真的牛，新兵连好多项体能测试的记录，到现在都是他。”
　　“咱扬子也不错啊，我觉得没准儿今年，就有他呢！”
　　“是不是！”张扬听得眼睛带着星星。
　　三人溜溜达达正好到单杠下面，张扬一个轻跳抓住横杠，明明刚训练了一天，这会儿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一口气五个引体向上，下面俩人看得叫好。
　　“扬哥帅啊！！！”
　　“扬哥威武！！”
　　张扬侧头一笑，胳膊腰腹用力，一个挺身支在杠上，左右反手，深呼吸憋气，下一秒向后仰，勾腿一转，360度一圈。
　　钟抑听到动静，就看张扬活力无限，腹部绕杠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做了两位数。
　　“喔！”
　　战友在一边高呼鼓劲儿，张扬笑容桀骜，正打算加快速度，突然一只手趁着他背部向下的瞬间摸上后腰！
　　许歌承认他出戏了。
　　那只手贴着腰侧滑到后腰，灼热的温度透过作训T恤熨烫在皮肤上，肩膀攀上来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像是拥抱般将他承接进怀里，两人随着下落的力度向后两步，许歌整个人窝在秦空怀里，后背贴着前胸，心跳带动心跳。
　　“好，卡！”瞿导拿着喇叭，“张扬注意反应，我们再来一遍！”
　　秦空松手，许歌忙从他怀里出来，胡乱鞠躬说了两声不好意思，慌慌张张走到单杠下面，不敢看身后秦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