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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免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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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action!”
按照剧情来,张扬被钟抑拦下,张扬兴致正高,嚷嚷着要跟他比一比,钟抑也正有意想给他浇盆冷水,旁边的士兵凑热闹,几个人一合计,倒吊单杠仰卧起坐。
“卡!原地休息整顿!”瞿导皱着眉喊停,顿了下又加一句,“许歌过来!”
许歌四肢僵硬,红着脸不敢看秦空,胡乱招呼了一声就向导演跑去。
“导演……”许歌自知理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从单杠上下来,一脸懵逼,这两个你卡在哪儿了?啊?几遍了?”瞿京拿着卷成筒的分镜脚本指屏幕,“你看看,这什么表情?这个更过分,你闭什么眼睛啊!等亲呢??”
许歌这回连脖子都红了,低着头祈祷远处的秦空千万别听见,迭声跟导演保证不会再犯了。
瞿京深吸气消消火,看他几遍拍下来后背已经湿透了,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张扬不允许别人看扁自己,尤其是钟抑,你在钟抑面前,不允许自己不耀眼,你太想让他看到你有多优秀了。”
许歌点点头,整理情绪,换下已经湿透的T恤,深呼吸一遍遍明示自己,让自己免疫起来。
“张扬好了举手示意,我等你。”瞿导拿着喇叭冲许歌施压。
许歌原地小跳甩手甩脚,这个准备动作秦空知道,刚要张嘴,就听许歌快速说,“秦老师对不起。”
说完不等秦空反应,一步冲上来,两个手臂穿过腋下,搂腰抱背,实打实抱了个满怀。
秦空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过快却有力的心跳,勒在腰背的手臂有力又克制,只短短几秒,又迅速分开。
“好了!”许歌抬头与他对视,脸仍旧有点红,但眼神已经没有了躲闪。
听到示意各单位准备开拍。
秦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沉沉。
“诶???”张扬被拖着后背从单杠上稳稳落地,发现是钟抑,眼中的不满瞬间转变为惊喜,“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任务?”
钟抑替他擦掉额头的汗珠,“刚回来,你又疯什么呢?”
“我没啊,就是练练,”张扬给兄弟使眼色,兄弟们后知后觉,应和着“就是玩儿会儿”就收了声。
钟抑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几个,胡噜下张扬的头发,懒懒地道,“那咱俩也玩儿玩儿?”
张扬一下来了劲头。
平时钟抑最烦他干的就是跟别人比,现在他主动提出来,而且还是跟他比,那自然是不能错过。
“来啊!比什么!”
钟抑一笑,“你最拿手的,上肢?腿?还是腰腹?”
“那一定是腰腹啊!”俩同班在旁边起哄,张扬冲着钟抑挑眉,神色颇为自豪。
钟抑点他一下,绕过他向单杠走,“那就杠上仰卧起坐吧,你刚才耍了一会儿我让你二十个,看谁先停下来?”
“没问题!二十个不能反悔啊!”张扬屁颠屁颠跟过去,“输了的给赢的人刷鞋洗袜子一星期!”
“一个月。”
“就这么定了!!!”
张扬胜券在握,为了不影响发挥,两手一身就将T恤扯了下来,腹肌线条流畅,劲瘦的腰收束进宽松的作训裤,腰带堪堪卡在胯骨,长腿迈开,又性感又帅气。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夕阳灿烂,年轻的身体充满力量和激情,凭着好胜心展示着自己,只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引以为傲。
那时的张扬还不明白过刚易折的道理,那时的钟抑还不舍得消磨他的锐气,那时的场景每每回想起来内心都是酸胀饱满的,但也只是那时。
“好!卡!过了!”瞿京站起来挥手。
许歌听到后卸力吊在单杠上,坚持到补拍镜头的摄影机离开,艰难的喘气。
周围的人围上来将他放下来,许歌歪头找秦空,发现对方从旁边的单杠上轻松跃下,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拍完整场许歌直接废了,被两个人搀扶着送上楼,躺在床上身体的感觉,跟腰斩没什么两样。
宋嘉杨带着推拿的师傅进门,许歌双眼无神怀疑人生。
“师傅,他还有救吗?”宋嘉杨问得小心翼翼,人站在门口,准备有情况随时开溜。
推拿师傅微微一笑,双手抹开红花油,快速搓热稳稳按在他的腰上,许歌舒服地眯眼,下一秒一个怒推,嗷一嗓子叫出杀猪叫。
宋嘉杨于心不忍,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巩固刚到门口就听见叫声戛然而止,推门进去,许歌已经被师傅按得半死不活了。
“他这,真的假的?”
“真的。”
“我看秦老师没事儿啊。”巩固溜达到床边,蹲下靠许歌脑袋边儿上,“你跟秦老师分着拍的?”
许歌奄奄一息,“分个屁……”
“那你怎么成这样了?我看后面补镜头的时候他也没少啊。”
许歌将脸埋进枕头里。
巩固搓下巴沉思,“秦老师……不可估量啊!”
宋嘉杨偷笑。
隔壁。
秦空站在水龙头下面,闭着眼睛,耳朵里时不时听到旁边屋子传来的许歌的嚎叫。
听着特惨。
又有点儿想笑。
秦空睁开眼睛,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想起那个突然的投怀送抱,又压了下去。
瞿导给许歌休息的时间很有限,当天晚上,接着许歌累得半死不过的状态,临时加戏,钟抑看望输了的张扬。
“这场戏是我跟编剧临时的想法,先拍出来,后期不知道会不会用,”瞿京在点着灯的棚子里给两个人开会,“后面就是选拔赛,张扬原本就势在必得,但因为这次你们俩的打赌,导致他胜负欲爆棚,而这个点,就是你今天来看望他。”
瞿导把临时写的本子发给他俩,对着秦空先讲,“台词给的只是个意思,我跟编剧推敲半天,结果是张扬这场不说话,所以就看你了。”
许歌看着本子,一张A4纸,只有寥寥几行字,更多的说的是关键词,而自己,背着身子赌气,虽然在装睡,但耳朵支棱着把钟抑的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
“钟抑本来的意思是希望张扬收收好胜心,也是觉得一次教训狠了,在同班战友面前折了他的面子,过来顺毛的,结果被许歌爱答不理的态度激怒,失望的离开,”瞿导将本子上失望两个字用红色的水笔画上圈,“我要结束落在失望上,因为对张扬来说,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你失望。”
“时长有要求吗?”秦空看完就收了起来,许歌一愣,也跟着收了起来。
瞿导看他一眼,“没有,但我的电影从来不需要废话。”
各单位有序进行着准备工作,半个小时后正式开拍。
许歌心里有些忐忑,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剧本的拍摄,虽然瞿导告诉他这段不需要他有台词,但对对手戏的演员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也是没有思路的。
许歌明白这是瞿导对于秦空的信任,他相信以秦空的业务水平和表演能力,一定能带着他入戏,甚至有精彩的表现,但许歌不相信他自己。
还有二十分钟。
秦空在一边跟导演交流灯光和镜头,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准备时间的打算。
许歌太喜欢秦空,许歌怕自己出戏。
如果给出的反应不对,甚至是不精彩,那都是在拖秦空的后腿。
许歌不允许。
“秦老师,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秦空和瞿导的交流被打断,两个人看过来,瞿导挥挥手,让他们走远点。
还有十五分钟。
许歌跟着秦空走到一边的空地。
一会儿拍摄场地在室内,但导演希望光能从窗外进来,一堆人堆在窗边研究光影,他们两个就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停了脚步。
“秦老师,那个,一会儿要拍的——”
“对我免疫了吗?”
秦空突然开口打断许歌。
许歌倏然抬头,眼神震惊。
“这个戏的剧本都看过了吧,后面我跟你不单单是肢体接触,还会有睡一张床,一起洗澡,生病陪护,甚至你要接我的遗体回家。”
许歌嘴唇发干。
那些剧情在最初看本子的时候,还不知道钟抑会是秦空来演,后来每天见到他,都没往那些上想过,现在被他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反而脑子混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所以,”秦空轻声问,“今天抱的那一下,已经免疫了吗。”
“还有五分钟,各单位抓紧准备!”
场务的声音透过喇叭远远地传来,树影下,看不清秦空现在的表情。
许歌词穷,他能感觉到秦空正在看着他,非常专注,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如果,我,我说,”许歌突然狠心,放纵自己,“没有呢?”
秦空垂眸看着他,半个多月的时间,脸颊轮廓已经清晰,眉眼专注,倒显得脸更小了。
还是个小孩儿。
秦空几不可闻地叹息,下一秒张开怀抱将人揽进怀里。
“那再来一次,到你免疫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