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皇子》惜宫主

13、见面礼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萧裕天天都和萧珏在一起，两人如同连体婴儿一般。在萧珏的帮助下萧裕将《千字文》学得很快，最终在月底之前默出了三十篇。天天在贤福宫中住着，竟还把奶引给戒了，萧裕的母妃淳嫔还为此专门去了一趟贤福宫表示感谢。
　　福宁殿内浩武帝看着两位皇儿交上来的默文，八方不动的脸上嘴角轻挑，叫来刘喜去传口谕，让萧裕与萧珏本月休沐可多休息两天，收拾一下东西搬去致学宫，下个月初三入致学宫与众位哥哥们一起上大课。（致学宫上课与华辰宫不同，致学宫上课众皇子是要住在里面的，无特殊事情，只有初一与十五休沐时才能回自己宫中。）
　　给萧珏安排的侍读是百里丞相家的嫡次子百里风，给萧裕安排的侍读是御史大夫之子严正。
　　“百里风？”萧珏一边泡脚一边讶异的问道。
　　“那百里风今年九岁了吧！他跟四皇子萧褆倒是岁年龄相同，当初怎么没选他做四皇子的侍读？听问百里风聪明机敏，端方雅正。那个百里丞相可不怎么喜欢我，上次我和萧裕从他家宴席上偷跑出去玩，他还上折子告了御状呢。他真的愿意让他儿子来给我做侍读？”
　　彩月笑笑，蹲下身，拿着布巾捞起萧珏的一只脚，细细擦拭。
　　“皇上为什么没让百里风做四皇子的侍读奴婢不知。但皇上下了旨，丞相他敢拒绝么。他有什么理由拒绝。能给皇子做侍读那是他们家的光荣。不过从这件的事上，倒可以看出皇上对殿下您到底还是偏爱一些的。”
　　彩月的言下之意是丞相在朝堂门生遍布，树大根深。而且百里风从小就很得百里丞相的喜爱，皇帝即没有让百里风给四皇子做待读这次又没有给五皇子，而是给了他，可见对萧珏更偏爱一些。皇子的侍读是从小与皇子一起读书玩耍长大，情如兄弟，也是皇子长大之后的支持者，这对皇子来说很是重要。
　　萧珏点头轻“嗯”一声。
　　“按照规矩，明天百里风会来拜见殿下。殿下要见一下吗？”
　　“算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上次我们去丞相府吃酒不就是他与他叔叔坐陪的么。”萧珏洗好脚，躺在床上，阖着眼道。
　　彩月望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久久又未出口，拿着水盆准备退下。走到门口时又听萧珏的声音：“还是叫他来见一见吧！免得让人说咱们不懂规矩，又让百里风误会咱们不重视他。就定在明日的下午吧！上午我想多睡会。”
　　“还有要带去致学宫的东西，都由你与母妃做主，不必再问我。明天收拾好后，都直接送过去吧！”
　　容贵妃怕他住不惯，准备了三大箱东西，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口谕下来后，还一直追着他问，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生怕他少带了。萧珏根本不关心这些事，觉得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睡眠，休沐没事时，他可以在床上睡一整天。他很想明天偷个懒睡它个一整天，但人在世上总要讲究个人情事故，萧珏虽然没有那个心思培养什么前朝自己的势力，但也不想得罪丞相家。再说百里风未来九年里，萧珏除了逢年过节休息日都要和他在一起，要是两人心生嫌隙，那就太膈应人了，还是趁早把人拉在自己的站队里的好。
　　彩月听到这话心里倒是欣慰的很，转头应是，悄声退下。他家的殿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
　　三月初二未时贤福宫书房
　　“殿下您这个颗兰花旁要是再画个石头，意境最更好了。”
　　萧珏抬头只见是位文质彬彬的少年，指着他画的兰花说到。
　　“风…”萧珏愣了愣，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的好呢！
　　“兰亭，也会画画？”兰亭乃是百里风的表字。百里风师承王安，王安是南靖国有名的大文豪，画工了得，百里风也学了些，因他表字里带兰，所以最喜欢画的就是兰花，萧珏心里清楚的很。
　　“略会皮毛。”百里风答。
　　萧珏在现代从小就学习国画，虽说不上是位大师但画还是拿得出手的。随后他倒真的在兰花旁画了个奇石。
　　“听闻兰亭师承王安不如也来画一副瞧瞧，要是比我的好，那只狼豪笔便是你的了。”此笔乃江南张氏家所出，因为制作讲究，数量极少，在外面可卖到百两一支。这还不算，买笔时还要你现场做诗，做得好才肯卖你。这饥饿营销，让狼豪笔十分走俏。萧珏也只有两支狼豪笔，一支自己在用，一支现在就放在锦盒中收着。
　　百里风看了看他指的狼豪笔，倒也干脆，提笔就画。
　　百里风画画时，萧珏坐在另一边在自己的画上写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一副栩栩如生的兰花跃然纸上，旁边还画了几只蝴蝶在花旁翩翩起舞。
　　“好画，兰亭高才我不及你，那支狼豪笔就是你的了。”
　　百里风揖一礼：“不敢当，六殿下太过谦虚。多谢殿下赐笔。”
　　他心中感慨，面前这个人几笔就成一副兰花，工笔细腻，画艺老道，没有个几年的画功是练不出来。可又偏偏把后加的石头画得那么丑，兰花与石头给人感觉不是一人所画，可他是亲眼所见的。合在一起时看着很是怪异，但莫名奇妙又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美感，真真的奇怪极了，百里风不知该如何来评价这人的画。现在这人还如此自谦，看来是有意要将这支狼豪笔送与他，要是推诿，恐扫了他的颜面，不如大方受之。
　　百里风的态度，萧珏很是满意，不卑不亢，坦然受之。
　　萧珏拿着他的画仔细看了看：“兰亭的画，我倒是喜欢的紧，不如我俩的画换换。”
　　古代文人相互赐送诗画那是常事，亦是雅事。百里风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之后萧珏还赐了许多珍贵布帛与吃食让百里风拿回家与姊妹们分享，便让他告退了。百里风坐在小轿上，从怀中掏出萧珏的画，发现上面还写了一首诗。
　　“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
　　百里风读完后，脸上一片霞红，捏着字画的手紧了紧。
　　*

　　三月初三，致学宫
　　一小厮匆匆忙忙地往致学宫中跑：“世子，六皇子来了。”
　　一位长得高大的少年道：“很好，我们给他来个欢迎仪式。把东西都准备好。”
　　萧珏与百里风在致学宫门口碰了头正往致学宫内殿走去。
　　门推开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萧珏全身湿个通透，头发贴在脸颊上，睫毛都在滴水，看上去十分狼狈。
　　整个学堂内，哄堂大笑，东倒西歪。
　　“萧珏，怎么样？这个欢迎仪式你还喜欢吗？”夏侯淳捧腹笑倒在案桌上。
　　萧珏抬头抹了把脸，看清楚了问这话的人是谁。原来就上次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那个“青年”，长公主之子夏侯淳，真是冤家路窄。
　　萧珏眼中的这个“青年”，其实是个少年，只是长得高大威猛，足有七尺有余，又一身腱子肉，萧珏才误以为他是个成年人。
　　这个夏侯淳本已经满了十四岁，到了出致学宫的年龄，可他向来不好好学习，整天就只知道逞凶斗狠，辇狗逗鸡，吃喝玩乐。次次月考不过，成绩永远都是丙，只得留级。
　　萧珏扫了一眼学堂，看到的要么不认识，要么不熟悉的人，心中恍然，原来是趁太子他们不在，故意整他。太子现在已经正式上朝听政，所以每日都要参加早朝，来得晚些。萧裕明显又迟到了。
　　“呵呵，骚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萧珏笑得灿烂，像被害的人不是他一样。
　　百里风吓傻，半响才反应过来，上前帮萧珏擦身上的水。
　　林凡他们听到响声后跑过来，吓一跳，脸黑得要杀人似的。宫人赶紧拿来衣物要给萧珏更衣，萧珏抬手挡了挡，他并不着急更换衣裳，事情还没完呢。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又嫁给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定北侯夏侯川，圣上只有这么一个亲姐姐，从小就与这个姐姐关系十分亲近，所以夏侯家在京城很是风光，无人敢惹。教养得夏侯淳骄纵跋扈不知所谓。
　　“不知道上次哪个小狗，跪在地上叫我爹爹的。今天怎么不叫了？来，再叫一声给本大爷听听。大爷我就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上回的事了。”夏侯哼大刺刺的坐在案桌上，把桌上的纸笔全都扫在了地上。
　　“我敢叫你敢答应吗？”萧珏拍了拍身上的水，狡黠的问道。
　　上一次那是因为想拖住他，让人家姑娘好离开。今天就不一样了，想让我叫你爹，你也得有命答应才行。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做女生的时候胆子就大得很，更何况现在是个男子，还是个皇子，他更不怕了。除了造反这事不能干，其它的事他都能干，还怕你这个小混混不成。
　　萧珏右嘴角上挑，抬眼看着他。
　　夏侯淳这个憨憨答道：“有何不敢。”
　　“来人，夏侯淳冒充吾皇，以下犯上，有不臣之心，把他抓起来，先给我打二十大板。”
　　夏侯闻言色变：“你胡说些什么！什么不臣之心，我没有，我可是定北侯的世子，谁敢打我？”
　　“你是世子，我是皇子，你是臣，我父皇是君。你敢说你是我爹，你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萧珏大声地呵斥道。
　　“萧珏原来你在这儿挖坑等我呢！”
　　“不是你先坑我的么，我这个人有个优点，从不记仇。因为有仇我当场就报了。”萧珏扬了扬嘴角，这个笑容与他的实际年龄很是违和，让人看了有些心惊，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笑得这么邪乎。
　　萧珏向前走了几步，坐在离他最近一个案桌上。“怎么？你们都没长耳朵么？没听到我刚说的。”那些宫人躬着身子，瑟瑟嗖嗖，没人敢上前。
　　“林凡你们几个上，打坏了算我的。”林凡一步当先，上去就抓住了夏侯淳的左臂。夏侯淳刚开始还反抗，林凡四个大内侍卫一起上，他也打不过只得被擒。人被抓到门口的板凳上，三人摁着，林凡一人持棍，乒呤乓啷的就打了起来。
　　几棍下去就已见红。
　　这边已经开打上，学堂里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一个个的都坐在坐位上看好戏。只有两人表现略有不同。
　　二皇子半掉着眼，懒洋洋地坐在坐椅上，右手拿着一本《孟子》，嘴角浮现一丝不大的笑，摇了摇头继续看他手上的《孟子》。
　　四皇子萧褆吓得脸色发白，这人与大皇子萧锦一母同胞都是淑妃所出，可惜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能长这么大全靠补药掉着。看到这疯狂地一幕，掩着唇直咳嗽。
　　萧珏坐在案桌上脱了那装了一鞋子水的靴子，把靴子与湿袜子就扔在地上，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夏侯淳鬼哭狼嚎的道：“萧珏，你不要太嚣张，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萧珏听到这话，从案桌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一步一个湿脚印的走向夏侯淳，睥睨着他：“从我来到这个世上，就会写嚣张二字，你说我嚣张不嚣张？”
　　百里风看着面前的萧珏，昨日表现得温文尔雅的人，今日竟如此肆意大胆，两种不同的人格就这么的呈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萧珏我告诉你，这梁子结大了，你跟我没完。”夏侯淳咬牙切齿，痛得嘴角直抽。
　　萧珏轻哼：“嗯，那你以后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夏侯淳已经被打得精神恍惚，但这话还是听到的，他有些疑惑，脑子也思考不了了。
　　“什么？”
　　萧珏负手而立，重复了一遍：“你以后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一定要及时的告诉我，反正我也不会改，你别憋出病来。”
　　“噗哧”
　　夏侯淳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晕死过去。
　　这时教众皇子算学的严太傅从宫门口，快步地跑过来：“住手，别打了。六皇子你这是干什么？怎可毒打世子！”
　　萧珏有些好笑，这太傅是眼睛瞎了么，只看到被打的一个，就没看到一寸干巾都没有的一个！
　　“严太傅，夏侯淳以下犯上，冒充君王，还不知悔改。这样的人，难道严太傅还要包庇不成。”
　　严太傅：“萧珏，就算他有错，你也不能私下动刑，你要是打死他，你也讨不到好。”
　　萧珏只想给这个混混一点教训，并没有想至他于死地。
　　“住手，别打了，去传太医过来看看。太傅这事我自会去向父皇说个清楚，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转身离去。
　　严太傅眼睛瞪得滴溜圆，指着萧珏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下一个字。
　　萧珏心里很清楚，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只能先下手为强，趁还没人去父皇那儿告状，自己先去说清楚的好。心中有了主意，便叫来步辇，衣裳也未换，鞋袜也未穿，就这么去了福宁殿。
　　萧珏到时，正好浩武帝刚下朝回福宁殿，一眼就看见个蓬头垢面，全身湿漉漉，光着脚丫的小娃娃向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哭，直到眼前浩武帝才看清楚这孩子是谁。
　　“你今天不是去致学宫上学了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萧珏不语，只是哭。
　　刘公公看出皇帝的心疼，直嚷嚷：“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鞋袜也未穿，生病了如何是好。”又转头对后面的宫人与侍卫骂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都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先给主子更衣梳洗，一个个都是傻的吗？”
　　浩武帝皱着眉，牵着萧珏的手走进福宁殿。
　　“先更衣，再说怎么回事。”
　　一柱香后，萧珏收拾好站在浩武帝眼前，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
　　“你把夏侯淳打了？”浩武帝停下批阅奏章的手，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平时表现极为乖巧的儿子，要不是他亲口说出来，他一定不相信这孩子能做出这事。
　　“今天是他叫我喊他爹的，也是他先欺负我的。他是定北侯家的世子，我还是浩武帝的皇子呢！他定北侯家的孩子是宝贝，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了？哼，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欺凌弱小，强迫民女，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浩武帝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萧珏的小脸蛋，摇了摇头。“你说都对，可你也不能私自动刑。现在人怎么样了？”
　　萧珏也知道这次过了火，太冲动了，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我已经叫太医去看了，现在在治伤。”
　　浩武帝知道，就算打满二十板，人也是打不死的，更何况还未打满，但也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看来萧珏只是想教训一下夏侯淳，并没有打杀他的念头，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这夏侯淳浪荡荒淫之名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碍于长姐的关系，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此次借萧珏之手给他个教训也是好事。
　　其实萧珏这么做在古代是常见的事，只是这打的人，有些麻烦。但他刚刚说的话，触动了帝王最在意的东西——皇权。君是君，臣是臣，上位者就是上位者，是不容被冒犯与挑衅的。宠臣，那也是上位者宠你，才叫宠臣。但萧珏私自动刑，也要惩罚的，不然此事不好交代。
　　“萧珏你私自动用刑罚，父皇罚你去跪太庙，你可有异议？”
　　萧珏伏地跪下，他能有异议么，只能道遵旨。
　　浩武帝以为萧珏一定会又哭又闹不肯去跪太庙，没想他就这么直接跪下接受了惩罚。浩武帝低头继续批阅奏折，声无波澜的道：“其他的事自有父皇处理，你现在就去太庙吧！”
　　萧珏听到这话心中了然，“其他的事”也就是长公主与定北侯如果找来，浩武帝会挡下，处置妥当，不用他来操心了。
　　领旨跪安，前去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