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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二百零一章 红尘 邛武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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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武脚下生风,生怕慢一步,就追不上一千血晶。
几人没来得及阻止,褚星用扇尖抵住额头:“唉,还不如让程剑上场。”
“邛武实力其实不错……”苏乙柔帮着说了句话,语气却连自己都听得出迟疑。
“那他能赢下蔡良?”褚星提声问道。
苏乙柔不说话了,褚星搓了搓脸,又叹:“一会儿出去要是碰到熟人,好丢脸啊!”
“未必。”
“什么?”
辛涣再次重复:“我说未必。”
他让邛武比试,不单是听进了毛峰的话,为凌恪解围,也衡量过擂台比试的水平。
这两年,邛武有过一次巨大突破。
虽然他不清楚详情,但大致可以判断,两年前的邛武大概比何胜弱上一线,现在却绝对稳赢,所以他的实力放在参试者中,应该也在中游偏上。
而且他给邛武的条件,是赢了才有血晶,按照后者无利不起早的个性,若是完全没有把握,不会兴致冲冲地答应。
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驳,在场气氛有些僵滞。
是了,让邛武出场是辛涣的独断决定,再次打乱了他们试探戊言的计划,褚星说的话多少有点埋怨的意思。
更何况众人眼下虽是同伴,但也亲疏有别。苏乙柔和褚星他们,都是自幼加入教派接受培养,彼此熟悉,关系自然更近。
对待辛涣和凌恪的态度,也有一种不易察觉的优越。
辛涣本来不甚在意,但他们刚才逼迫凌恪上场,还是让他觉得不满。
“蔡良是古修?”身旁,凌恪忽然问道。
褚星愣了愣,回过神点头:“法教大多数血裔都是古修,且擅长用剑,蔡良也是,他的氏纹是‘紫燕’,主修绝学‘紫燕青电’,剑法以轻灵迅疾见长。”
凌恪是在转移话题化解尴尬,褚星也知趣地顺着台阶而下。
他们评点着蔡良,而辛涣的心思又飘远了……
毛峰为什么反对凌恪上场?
是因为苏乙柔看过凌恪出手,会被认出来吗?
改变面貌容易,血裔的氏纹却没办法伪装,何况“霜焰”的特征十分明显。
但就算不上擂台,之后试炼也不可能一直不动手,到时候又怎么解释?
而且刚才,凌恪似乎没打算拒绝。
……他很烦躁,又为因此感到烦躁的自己更加烦躁。
邛武去了擂台后,坐榻变得宽松,但他仍然紧挨着凌恪没动,手更是握住了就没松开,此刻心烦意乱而无意识地摩挲,无人知晓的地方指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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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邛武已走上擂台,取出血牙枪。
看到他的纹兵,褚星坐姿前倾,更加忧愁:“他是近战纹修?这可不妙啊……”
谁不知道,法教古修在近战中几乎占据统治地位。
擂台上两人抱拳行礼,主持比试的裁判是祁教长老,六纹血裔,他简单宣读了两句规则,大意是得胜之后,不可继续动手,便击响摇铃,作为开始的讯号。
蔡良的武器是一柄细剑,薄如冰片,窄刃削风,剑首缀着长约一尺半的雪白长穗,飘然若絮,文秀纤柔。
他立剑身前,神力激荡,一只线条勾勒的紫燕,从肩头跃出没入剑体,霎时清光四射,四周似有骤风云流,身形连同长剑,化作一道紫光迅疾穿行。
褚星脸色凝重:“法教的古修有种秘技,是将剑意与纹域结合,比寻常纹域更难应付,且二者越契合,威力越大。蔡良的剑意‘灵燕’与氏纹几乎完美相通,是他排名靠前的最大倚仗。”
蔡良出手快到了极致,许多对手其实并不比他弱,却败于他的速度。
眨眼,蔡良已迫近到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已足够进攻。紫光前端显露出一点刺目剑芒,其周身之界,又有细如青蛇的电流落下,比剑尖更快抵达。
邛武提枪出手,相比敌人动作堪称缓慢,电蛇快要将他包裹时,只来得及刺出一枪。
“坏了坏了!”褚星拿扇面遮脸不忍相视,知道要输,但这也败得太惨了!
却听,风沙声起,苍凉浑厚,金戈碎裂有如实音。
程剑轻“咦”一声。
他拍了拍褚星:“快看,枪术化形!”
一□□出,却伴随数重枪影,掩映在黄沙尘烟中,与青光电流相撞。
枪影虽然破碎,却也将蔡良的纹域阻于身外,真正的枪尖毫无偏倚地迎上细剑,狰狞枪头如嗜血之兽,仿佛要撕咬剑尖。
快要接触的一刹,紫光一折与他相错而过,蔡良已到他背后,剑身一引,青光再降。
邛武来不及折身,却不慌不忙,枪头一转反手送出。
“他的枪术不是刚突破化形,收放自如,才能挡住蔡良的‘紫青’领域。”程剑眼光很准,看出枪影抵抗青光的实质。
苏乙柔点头:“他突破化形是在两年多前。”
程剑惊讶:“两年?那他天赋不错。”
虽然评价只是“不错”,但作为天才,要承认别人的天赋本就不太容易。
他忍不住看向辛涣,如果身边的追随者都有这等实力,那么真正参试的两人理应更强,可能真与他们在同一水平。
褚星道:“但要只是这样,也赢不了蔡良。”
话虽如此说,他却悄悄松了口气,多撑一会儿,好歹有来有回,面子保住了。
程剑认同道:“他的氏纹修为,相比蔡良还是弱了一筹,蔡良的纹域雏形已经相当稳固,枪影不能突破的话,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蔡良速度上有绝对优势,找到他的破绽是迟早。”
从投影中看的确如此,蔡良不停在攻击,邛武却只一味防守,没有还手之力。
紫青光芒四面裹挟,他的处境险象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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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擂台上,邛武心中却没多少紧张。
不过如此嘛!
这点压迫,比当年小白脸差得远呢!
他想起与凌恪的对战,对方速度虽然不如蔡良,但对时机的把握堪称绝妙,每一次进攻都卡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也是受他影响,邛武修炼枪术时,才更注重弥补弱点,而且近乎偏执的,要把自己防范得滴水不漏。
相比起来,蔡良就像只瞎扑腾的燕子。
……得亏他没有嘴炮,不然对方大概要气死。
当然,藐视归藐视,对战中邛武还是十分慎重,他先防守就是求稳——都怪小白脸给他留下了太多阴影。
但大致评判了对手带来的压力,他便放心大胆地暴露些许破绽,转守为攻。
蔡良迟迟找不到机会,心中也有些纳闷。
他想不通,这个看起来风格粗莽的对手,枪法怎么如此精细。
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耐心等待,“紫燕”向来是寻隙而入,正面相攻、以力破会不是他的长处。
“差不多了吧,蔡良怎么回事?”褚星耷着眼皮,没想到这场对战会相持不下。
而且也太无聊了,邛武龟缩就算了,蔡良难道没点儿更强势的手段吗?
他都快睡着了!
“邛武动手了。”苏乙柔讶异道。
“终于——等等,谁?”
不是蔡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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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武同时激发了第一、第二氏纹——“碎磻”、“凭风”。
枪尖搅动,狂风过处,上空出现的神力虚像,恍如飞沙走石。
敌人招式变化,蔡良微微一惊,但并不慌乱,紫光散去身形显露,反倒更加灵动矫健,燕影不时从身内飞出,腾挪闪转,轻盈穿梭在枪花之间。
细剑贴着枪杆滑入空隙,剑身挥开割向腕底,灵燕巧转,剪尾裁云。
只是刹那,枪势再变,一收一沉,砂石陷落如漩涡,剑刃离他只有一寸,却陷入滞涩不能再进。
邛武反将长枪劈下,蔡良没有硬接,紫光一转抽身退走。
“哈哈!”邛武大笑一声,笑声豪放。
长枪疾刺,大开大合,这股豪气似乎融入枪意,酣畅淋漓。
枪尖没能沾到敌人衣角,青电降下,大多被流沙冲散,却也有不少落到他身上,留下伤痕,他却浑若未觉。
鲜血滴落血牙枪身,枪杆吸食血液,幽光闪烁,更添凶煞。
奋烈沙场,浴血疏狂。
蔡良选择后退暂避锋芒,长剑引出更多电光,以纹域压制对手。
“哈哈……”邛武又笑一声,笑声苍凉。
枪势变得沉重,一道道枪影停留空中,凝形不散,虽被青光击毁,又很快重现。
第三氏纹,“留痕”。
结合化形枪术,虚虚实实,仿佛繁华梦尽,转头成空,惟余淡痕。
“他在做什么?”褚星忍不住问。
直面枪影的蔡良感受更深,对手分明到处是破绽,优势却无法累积起来。他试着靠近对方时,却莫名感到沉重和迟滞。
庆幸对他的行动虽有阻碍,但程度还不算太重。
“哈哈——”
笑声慨然。
枪尖在半空划过一道长弧,他整个人气势寥落,好似黄沙入江,逝水滔滔。
离合悲欢,跌宕沉浮,尽付沧浪水中。
却又有历经沧桑勘破世情的洞明,一招一式,洗尽铅华。
程剑看出了端倪,却不解道:“这是三种枪意,但他是要做什么?”
“他在合意。”
凌恪慢慢说道。
三种枪意,合而为一!
邛武身上的神力霎时急涌,衣袍鼓荡,五种氏纹交替激发,周身虚景极速变换,最终融会贯通。
大浪淘沙,滚滚红尘。
枪意,“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