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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擅闯贼 这人,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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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白算得上是军营中刻苦的了,次次薛梓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校场,要么在长跑,要么在拎着刀枪棍戟斧钺钩叉在校场上比划。
“喂,黎朝白!”在看到黎朝白拿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木棍在校场上对着木桩煞有介事地挥来挥去的后,薛梓终于还是没忍住,把他叫了下来。
黎朝白把棍子一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站到了薛梓面前。
“将军找我?将军今天怎的穿了重甲?”黎朝白微微喘着气,看向薛梓。
薛梓今天难得地穿了他屋里的那副重甲。薛梓平日里穿的是常服,有时着轻甲,黎朝白来了小半月,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重甲。
薛梓说:“一会儿要去趟总部找祁老将军说些事儿。习武之人的武器虽说是灵活善变,但是你这种样样都练一遍的那是几乎没有。你爹没教过你要先练好一样再谈其他?”
黎朝白说:“教过,但是他也说过习武之人也应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样兵器。”
薛梓轻笑一声:“那你找到你最适合什么了么?”
黎朝白木棍转了一圈,说:“练了这么多,最后发现,似乎还是我那把滔天剑来得最为顺手。”
薛梓敲了下他的脑门,眼睛一瞪:“那就去把剑拿来练,拿着根破木棍像什么话。”
黎朝白揉了揉脑门,笑着应声,跑到校场边拿剑了。
看着黎朝白远去的背影,薛梓笑意微敛,对着身后跟着的亲卫一挥手:“走吧。”
两人出了校场,打马离开。
守卫军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薛将军每月都会抽空去总部一趟,一去就要待上两天。只不过什么时候去不一定,得看具体安排,而且每次去都要带上自己的那个亲卫兵。
黎朝白拿了剑回来,胳膊肘戳戳李韬:“将军那亲卫兵好像总是跟在将军身后的,他很得将军信任?”
李韬消息灵通得紧,这种陈年消息已经给无数新人普及烂了。他说:“那位叫秦卫滨,是跟着薛将军在十八岁的时候一起的来的军营,从一个小兵当上了现在的副手,他跟将军年纪也相仿,就跟亲哥俩一样。”
秦卫滨……
“秦家的?”黎朝白眨眨眼睛。
“不是大都那个秦家,是青沙江本地的一户秦家。不过好像有些渊源,听说是很多年前大都秦家的一系旁支搬来的。”李韬喝了口水,说。
黎朝白缓缓点了点头,嘴上没接茬,心里想的是下次给父亲写信的时候给海楼哥也带封信。
自从三年前黎云生发生意外,秦海楼大病了一场,黎远归给他配了药,养了一年才慢慢养得差不多。近两年才又在父亲的带领下重返官场学习。
“对了,黎朝白,我上次借的兵书有点不懂的,给我看看去?”李韬问。
黎朝白说:“你倒还挺好学的。我刚把剑取来,先跟我来两招!”
李韬嘴里念叨:“我那是跟你来两招吗?我那是单方面被你揍啊。”不过嘴里这么说,手还是很诚实地拿了长枪。
“诶你为什么不找林魁啊?他是我们这里基本功最扎实的了。”李韬跳上高台,问。
黎朝白难得噎了一下,剑身敲了下长枪,说道:“回神!你要是抓得到他你就去!谁不知道林魁这人喜欢一休息就不见人影。”
李韬笑了一下,抄起了长枪。
“你不留在叶清徐那儿,跟着我干什么?”燕了了依旧一身男装,长发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此时正看着隔壁门口靠着的红衣男子,没好气地说道。
他这一路上都跟着她,客栈住她隔壁间,吃饭跟她一间酒馆,次次回头瞪他,他都笑着行个礼,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让人生气却又挑不出错处来。
“了了姑娘何故如此暴躁?子由不过是现在没什么任务在身,漫无目的地游山玩水罢了。”许子由摇着扇子,笑得一脸无辜。
燕了了指着窗外,说:“了了姑娘是谁?我是廖延——还有,请您往外面看看,现在是在千峻山和萧祇关交界处!千峻山往后的萧祇关黄土漫天,哪儿有山水可玩?”
许子由毫不心虚地说道:“廖小兄弟,你看,长河落日,荡气回肠。看惯了巴山楚水,此等景象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不是么?”
燕了了语塞,她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燕了了门一关,下楼吃早饭。许子由自然地跟上。
“了——廖兄,你此次的目的地是哪儿啊?青沙江么?”许子由在身后问道。
燕了了不想搭理他,但是此人实在是太过死皮赖脸,吃饭都特意坐在了她旁边那桌,目光炯炯,大有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燕了了别开眼神,不去看许子由,硬邦邦地说:“萧祇关。九年前黎洛轩将军收复青沙江后,我就长居在萧祇关了。”
“萧祇关……”许子由轻念一声,舔了一下嘴唇,问道:“为什么……不是青沙江?”
他记得她说她是青沙江的人。
燕了了有些嘲弄地开口:“第一次见面时,我名字是假的,我的性别是假的,你凭什么认为我的籍贯是真的?”
许子由沉默地看着她。
燕了了不再说话,用过早饭,就带了个斗笠继续前进,去往萧祇关。
当然,身后还有个脸厚如城墙跟过来的许子由。
“这是什么声音?”黎朝白刚将李韬不认识的字解答完毕,在帐中让李韬挑选想看的兵书,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他见李韬面色一变,连忙问道。
李韬拿起一旁的长枪,将黎朝白的滔天剑扔给他,口中答道:“那是巡逻兵带着的哨,一旦吹响,便说明有可疑之人出没。”
黎朝白接过剑,匆匆撩开帐帘,看见他眼熟的不眼熟的士兵统统拿了武器往哨声处跑去,他也大跨步追上人流,向哨声跑去。
跑到近处,目的地已经很鲜明了——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那地儿就是了。
黎朝白个子高,虽说去的较晚,但是还是凭着身高优势一眼看到了包围圈内。外面围着的人多,但实际上包围圈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人他还见过——大晚上晒月亮的那位。李韬踮起脚尖看到包围圈里的人,悄悄扯了扯黎朝白的衣袖。
不知道哪位高喝了一声:“大胆贼人,胆敢擅闯守备军,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位一笑:“这位官爷,您看我像是胆子那么大的人么?我都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
黎朝白眼睛一眯,毫无征兆地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偏狭长的桃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偏不倚地紧紧盯着他的双眸。
黎朝白心里一惊,他是来找他的?!
“满口谎话,你倒是说说,你来找谁?”又一声从人群中传出来。
那人淡笑不语。
黎朝白咬牙,穿过人群,站在了包围圈内,朗声道:“各位,误会!误会!”
万众瞩目的感觉他之前不是没经历过,只是这种情况下的“万众瞩目”,他还是第一次。
他硬着头皮呼出一口浊气,转身看着那位晒月亮的怪人,说:“这人,我认得。”
那人说道:“是了,我就是来找黎三公子的。”
包围圈没什么人动,黎朝白咽了口口水,说:“惊扰了各位很抱歉,不过可否劳烦各位让我们单独唠唠?”
李韬站在人群偏中间的位置,转过身第一个扛着长枪走了,随后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去,四周空旷安宁起来,小小的一角天地就剩下了这两人。
那人抬眸,看着黎朝白微笑着拱了拱手:“黎三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黎洛轩一撩衣袍坐下,对着面前的老头说道。
“将军客气。”那老头起身虚虚迎了黎洛轩入座,随后自己也坐下。
这老头是兵部尚书,是老人,九年前痛击南蛮时,便是这位尚书大人负责的粮草及军甲的运输。
“一年前的图纸经过改良已然派送至边疆,但是啊……老朽不才,做出的数量还远远不够,青沙江那儿的守卫军还未能派放完全。”岑养策把茶杯向黎洛轩那儿推了推,“将军自从下了战场身上落下的旧伤什么的就总犯,我就自作主张给将军要了壶龙井。”
黎洛轩接过抿了一口:“三年过去了,没想到岑大人还记得我的喜好。”
他接着说道:“我依稀记得,九年前的兵部人手并不短缺啊,三年前我离开时,兵部分支出去的设防部人手也尚为充足。”
岑养策拽着衣袖,擦了擦脑门的汗,说:“惭愧,九年前您逼退南蛮夺回边都九城,大宣疆域归于稳定后,陛下对于兵部的重视就少了。如今朝堂文人四起,武将的日子着实艰辛啊。”
黎洛轩皱眉:“天子对于文官与武官的平衡把持得还算是有度,只是现在太后掌权,重文之风盛行……实在不行的话,我去户部催催,省些钱财拨去设防部吧。南蛮不知什么时候会攻来,亏我都不能亏了边陲。”
岑大人激动得差点给黎洛轩跪下,连忙起身给他行礼:“有了将军这话,我就算是得了护身符了,户部看在将军的面子上也不会多为难我。那我……这就去办了。”
黎洛轩也起身:“麻烦尚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