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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凡人心 螳螂拍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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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了了原本得了消息就想走的,但是因为叶清徐的茶园,在他家坐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许子由和叶清徐站在茶树中,许子由指着燕了了的背影,问:“他看着年纪轻轻的,真是四大长老之一?”
叶清徐斜睨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年纪有多大一样。”
许子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一脸欠揍说道:“而立有三,老男人啦。”
叶清徐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要不是你说出来,就我这张脸,出去说我是刚刚弱冠少年郎也是有人信的。”
他看向静静坐在那儿的燕了了,叹道:“她是逃难跑出来的,碰到我是个意外。算是她命好。我当时正缺人手,她带着她捡到的那个小男孩儿自己就凑过来了,她那时候话不多,事儿也办得利索,阿七那小子也乖,长得也顺眼,我就给他俩收了……”
“投奔我?你我这是第二次见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收留你?”
燕了了眼睛盯着面前人的脸,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他:“我是青沙江本地人,这个驻边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东西来得也轻松。”
那信封中装的是青沙江驻边使私下账目造假的证据。
“我不知道你要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只是要一个我和阿七的容身之地而已。”
“一个星期……你倒也是好手段。两个人对吧?那好。我这刚开始着手建立我自己的势力,最不缺的就是空位子。你,燕了了,还有你那阿七,我收了。”
“那就多谢叶首领了。”
叶清徐哈哈笑道:“说不定来日我这天地网成了,你也算是长老了。”
燕了了也一笑。
东州城郊那间不起眼的小木屋,听见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立下的豪言壮语。
“那时候我其实也没什么底,要是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贸贸然就给天地网扎下了地基。不过那时候年少轻狂啊,凭着一腔的热血一头扎进去,虽说走过弯路,出过叛徒,最后竟然还是建起来了。她和阿七是跟了我最久的人,当年那个玩笑似的长老,他们几个当得很漂亮。”叶清徐看着燕了了,喊道:“这茶园是给你种的,要是舍不得,就留下呗!”
燕了了回过头,看向叶清徐,也没再刻意粗着嗓子,说:“阿七来过的吧。”
“不然我怎么知道是碧螺春?”
许子由眯起眼细细打量着他那位廖小兄弟的五官,喃喃:“果然是个女儿家……性别都已经不避讳了,名字也告诉一下如何?”后面一句是喊出来的。
燕了了看了叶清徐一眼,叶清徐轻点了下头,她这才开口:“燕了了——既然我们叶首领都开了尊口了,那我就住几日。阿七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叶清徐挠挠鼻子小声嘀咕:“阿七啊……”
燕了了走到他跟前:“什么?”
叶清徐:“我给阿七派了活计,他去了,归期不定。”
燕了了点了下头:“那也行,他上次执行任务还是一年前,休了够久了。你让他干什么去了?”
叶清徐眨了下眼睛:“佛曰,不可说。”
“诶对了,他一个二等线人为什么都能摸到你家了?”燕了了终于想起自己的疑问。
叶清徐一笑:“他……算是我远房亲戚,从小跟他爹娘反着干,见我这儿风光就自己跑来找我——他当时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靠着一个名字问了整整五条街,硬生生问到了出去采购的轻颜,轻颜看他快饿死了,给他捡回来的……”
他不着痕迹地拉着燕了了往前走,离得许子由远了些,压低了声音给燕了了把许子由的糗事儿抖落了干净。
许子由察觉哪里不对,扇子一收,向前一指:“诶,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且等等我啊!”
黎朝白的适应能力是经过黎洛轩亲自盖章的好,也可能有薛梓前一天给他的二倍训练量的对比,黎朝白觉得今日的训练也不难接受。
李韬出了一脑门的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衣袖擦了擦汗,说:“连我们都能感觉到了不对劲,薛将军在给我们潜移默化地加练,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有好些都是几月前加的。南蛮那边沉寂了近十年,已经憋得太久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啦……”
黎朝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沉默了半晌,拎起剑往校场走去。
“诶你干什么去?”李韬一口水咽下去,招呼黎朝白。
黎朝白没回头,顺手用剑尖挑了把长枪掷向身后李韬的方向,说:“去校场,来跟我比划比划?”
李韬接过长枪,眼睛一亮起身跟了上去:“走走走,不瞒你说,我早就想跟你切磋切磋了。我媳妇说有个词叫‘遇强则强’,你这可是名门之后,我李韬要是能从你那儿学两招,那也是我三生有幸了!”
黎朝白笑道:“别介啊,咱这平时练功松散,平日里也就揍揍大都里的地痞流氓还有那些徒有花架子的纨绔公子哥,与正经习武之人还没切磋过,还真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呢。”
黎朝白的姓氏实在太有标志性,营中的每个人都知晓这位是个武将之子。其实原本他们对这位是又好奇又敬畏的,不过因为昨日那场迎新宴,大家的关系都热络了起来,大家也发现这位名门之后也跟他们一样,会一起喝酒划拳,训练切磋,没什么不同。
李韬这人有点自来熟,很快和黎朝白兄弟相称了。
李韬来到军营有两年,是征兵役被征上来的,家中有个自小青梅竹马的媳妇,走前还有个四岁的大胖小子。李韬给黎朝白讲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满足的笑。
“还有一年就熬出头喽,这一年间我估计也没啥军功,回家种田养孩子喽!”
李韬说,如果没来军营,这就是他这辈子向往的生活了。
李韬拎起长枪,在校场上挽了个花,起了个势,率先直刺攻向黎朝白。
黎朝白眼睛注视着李韬手中的长枪,提剑一挡,剑的走势一转,将长枪向一旁绕去。李韬手向下一沉,黎朝白的剑绕了个空,李韬的长枪顺势劈下来。黎朝白将手腕向旁边一甩,坚硬的剑与长枪二次交锋。李韬双手握枪,用力向下压去,嘴里还不忘调侃:“将门之后可别只防不攻啊。”
黎朝白的剑稳稳地挡在身前,轻笑一声:“我怕你没有切磋的体验感啊。”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力,逼退长枪,枪尖退去,那剑便顺势借力劈去,剑脊打在枪身上,李韬手上脱力,“锵啷”一声,长枪就这样落了地。
李韬瞪大双眸,揉了下被震得有些麻的手腕,凑上前来:“这就是你们黎家的剑法吗?这叫什么?螳螂拍蝉?这么威风?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黎朝白被他逗得直笑了:“不算是什么家传剑法,不怎么正统,这就是我爹平时教的一招,也没什么名字,我叫它‘山倒’——它就算真有名字,也绝对不会是螳螂拍蝉这种没气势的!”
李韬挠着后脑勺嘿嘿陪笑道:“我没读过书,没读过书嘛,大字都识不得几个。”
黎朝白捡起地上得长枪,一边往校场外面走一边说:“要不闲暇之余你来找我,我教你啊。”
李韬一拍手:“好呀,我可当真了的!”
黎洛轩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查着自己这两天记下的小册子。
朝堂上的形式一瞬就千变万化,他五年前卸下了兵权,三年前称病不再上朝,如今再入庙堂,有不少自己那时的老臣已然告老还乡,很多自己不认识的新人踏入官场。他这个小册子上记的就是那些他眼生的。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入官场三年的新人竟然开始隐隐有站队的趋势了。
宣炎帝在位二十七年,三年前就隐隐有走上炼丹之路的苗头,现在更盛,已经在自己内殿修好了一座炼丹炉,找来了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道士炼丹。
谁知道那炼出来的丹里有些什么,宣炎帝的身子反正现在是不好了,多是太后垂帘听政,其母族陈氏已然可以窥见蠢蠢欲动的端倪。
现在朝堂大致分为三派,一派站定五皇子顾燮,一派被太后陈阑珊拉拢了去,最后一派则始终中立,是另外两派最大的阻碍,也是最大的助力。其实其余还有一些小势力,但是站派远没有这三派来的浩荡显眼,所以黎洛轩还没能摸清。
黎洛轩翻开新的一页,将周希礼和他小儿子的名字写了上去。
周希礼有意培养自己的小儿子入仕,这些天出入都将小儿子周贵带在身侧。不过六部直属天子,不好站队。黎洛轩始终搞不明白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周尚书为什么要来跟自己套近乎。
黎洛轩沉吟片刻,将那页画了个圈,一角卷了起来。
之后一段时间,便先将这位尚书大人当作重点的“关照对象”吧。
他总有一种预感,大宣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