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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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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月宗确实有问题。”许子由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说道。
叶清徐也跟着喝了口酒:“废话,没问题让你去试探作甚?”
许子由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可有够无情,我可是差点死在余月宗那群人手里。”
叶清徐面无表情:“没关系,现在还活着呢。”
许子由被他气得快冒烟了。不过想到什么,他说:“那位廖兄弟,是什么身份?”
“她救了你以后拿廖延这名儿认识的你?”叶清徐靠着椅子,懒懒地笑起来,一双眼睛里荡漾着似水的柔情。
活生生给许子由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嘶”了一声,然后搓着胳膊说道:“你,眼睛,闭上!别逮人就放电!”
叶清徐听话地闭上眼睛,答道:“反正不是你这个二等线人能知道的人。”
许子由指尖轻点桌面:“一等线人不至于说是我不‘能’知道的人,那就是……四位长老之一?”
叶清徐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许子由点点头,终于又说回到正题:“我刚放出点余月宗背后有人撑着的谣言,还没具体点明,余月宗就派了二十来个人来追杀我,还有弓箭手!那排场大的呦……这着实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喽。”
叶清徐点点头:“余月宗明明没什么实力,没出什么有能耐的人,却硬生生在八兴门派中挤出了个一席之地。我当时就觉得有古怪。也不知道哪位这么闲,江湖和朝堂的规矩双双踩线。”
许子由喝了口酒:“要么是真的权势滔天,腌臜事儿全都拦得住;要么是平日的表现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到。就这两种情况。”
叶清徐睁开眼睛,夹了一筷子菜:“谁知道呢?”
“柳六六知道!”黎朝白看着一群人齐刷刷地指向站在最后的那个瘦瘦小小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小孩,半是怀疑半是新奇地走到那男孩跟前,蹲下身看着他:“你是信童?”
那小孩儿小手直把挺起的胸脯拍得响:“我柳某人养的信鸽那都是青鸟再世,童叟无欺!”
黎朝白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把自己的信递到他手里:“那小青鸟可以帮我把这信送到总部军医营么?”
柳六六接过信,颠颠地跑回了自己的小帐篷。
“他那帐篷看着小,里面全是鸽子。”旁边的人指着柳六六那帐篷,给黎朝白介绍道。
黎朝白注视着他的背影:“那他分得清哪只鸽子送哪儿么?”
那人一脸深沉地说:“柳六六有自己和鸽子们独特的交流方式——反正他信是没送错过,这点还是靠谱的。”
黎朝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冲着那帐篷的方向鞠了一躬:“大师……”
“我师你大爷。”
黎朝白背后冷不丁传来了男人平淡的声音,却让黎朝白吓得一激灵。他回过头,看见薛梓在背后微笑。哦吼,完蛋,大事不妙。
“我看这时间也没过多久黎朝白你就跟营帐中的各位打成一片了,我这一个时辰给长了啊,那好……”他点点头,“黎朝白!”
黎朝白单膝跪下:“在!”
薛梓微笑着:“那边操练场上的三分队看到了吗?”
黎朝白点头。
薛梓板起脸:“我在问话,说话!”
黎朝白连忙大声道:“看到了!”
薛梓点了下头:“去吧。”
黎朝白微微抬起头,看向薛梓:“可是将军……我是二分队的啊……”
薛梓侧头看他:“是啊,三分队的训练结束后再回到二分队接着练。”
黎朝白面色一变。
薛梓站在原地微笑:“五个数再不去的话,就二分队练完再跟一分队练吧。五——”
黎朝白一个骨碌爬起来,连学的轻功也用上了,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三分队的训练场。
“远归!有你的信。”许闲林从帐外走进来,看见正在区分草药的黎远归,把信递给他:”我刚去找祁将军商量添置药材的事儿,回来的时候就顺手给你拿过来了。“
黎远归连忙把手上那棵草药放好,双手接过了那信。
信封上面写着“阿离亲启”,是黎朝白那龙飞凤舞的字。
黎远归拿着信双眼放光地看向许闲林。
许闲林把装着他刚刚分类好的草药的两个簸箕一手一个拿出去晒,看见黎远归眼巴巴地看着他,开了口:“允了,去看信吧,心都飞了。”
黎远归拿着信跑下去。
许闲林失笑:“这才分开多久就急成这样?兄弟间的关系倒怪好的。”
黎朝白信里没说什么正经内容,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他现在跟在薛梓手下,感叹了下这位薛副将军可真是尽职尽责,一点情都没因为他这个黎姓给他留,跟营中的士兵相互熟悉也只给了一个时辰,之后就要去训练。
黎远归一边看信一边无意识地转着自己的玉扳指,看到黎朝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把半天的事儿尽数到来,没忍住笑起来。
他想了想,也拿起笔写回信。
黎朝白连着跟着两个分队训练,听到将军说“任务结束”的时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盯着已经爬上了星星的天。
他在将军府的时候都是黎洛轩有空了教他几招,他就自己练,时间自由安排随意,这还是第一次接受这种训练。新奇是新奇的,累也是真的累。
“朝白,走啦走啦。”同队的李韬拽着他的胳膊。
“你们先回去吧,我喘口气。”黎朝白在地上赖着不想起。
“不成,今天要给你办迎新宴,你不去哪成?”林魁也围过来。
黎朝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迎新宴整得有点懵:“你们以前也有这传统还是我独一份儿?不是……谁请啊?一个分队就二十来个人,别是八个分队一起请了吧?那不得穷死?哎哎哎——”他一连串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人就被林魁和李韬架了起来。
“以前也有,咱虽然只是南军营一部分的守卫军,但是咱气氛和兄弟间的关系不比南军营差,哪队有新兄弟来,就都会在当天晚上来场迎新宴。薛将军松了口的,他自掏腰包请。”李韬架着人的两条腿,还不忘把黎朝白的疑问给回答了。
黎朝白:“……薛将军请客?他不会给我下毒吧?”
李韬:“哎呀,薛将军就是看着凶了点,训练的时候抓得严了点,平常时候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黎朝白嘴角一抽,觉得打死自己也没法把薛梓和“平易近人”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被人架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也让人觉得奇怪,这还没出守卫军驻扎地呢,他就受到了很多人的注目。
李韬和林魁把人放下来,黎朝白呼出一口气,跟着他们俩往订好的酒楼去。
酒楼是个寻常酒楼,这倒也合了黎朝白的意,他也不大喜欢太繁华热闹的酒楼。
不过这寻常酒楼的门口有个不寻常的人——有个长发披散的男人懒懒地倚在一把藤椅上,蓝色的衣袍一角垂下,半闭着眼睛悠闲地微晃着,眼角的一颗痣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要不是月光下还能见到他的影子,黎朝白都要以为看见了哪个小憩的神仙。
“他在……作甚?”李韬多看了那人几眼,拉了拉黎朝白的衣袖,小声问。
可那位耳力甚是了得,这话竟是一字不漏地听了去,他轻笑一声,声音也懒洋洋的:“在晒月亮。”
他半阖的双眸睁开来,侧头看向三人:“没见过么?”
林魁看愣了,下意识接了一句:“确实是没见过的……”
那人笑得更欢了。
林魁在原地憋红了一张脸,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钻。
那人不紧不慢地坐起来,喃喃自语道:“难得有个安稳的好天气。”
他看着黎朝白三人缓缓眨了一下眼:“你们不进去么?这是不想去吃饭,想跟我一起晒月亮?”
黎朝白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林魁和李韬走进了酒楼。进门前,他还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他把眼睛又闭上了,一块雪白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坠在身体一侧。
黎朝白收回目光,上了楼。
“朝白这是姗姗来迟啊,你看这不得先自罚三杯?”温礼是最先起哄的。黎朝白对这位温礼的印象也是蛮深的,因为这位名字叫温礼,听起来像个儒雅的书生,可是却偏偏长成了个五大三粗的好汉,一看就知道因为白天贪了睡,今日一早连胡茬都没清理干净就去了校场。
这两桌原本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行酒令,听闻此言,也开始起哄:“喝!喝!”李韬见状,连忙拉了林魁一把,把人拽到一旁坐好,拍着手加入了起哄大军。
黎朝白笑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一连喝了三杯酒,入了席。
屋内热闹着,并不知道外面那位小憩的人间仙在黎朝白三人走入酒楼后就坐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衣摆,喃喃自语:“这差事……我是领来受罪的么?”
他看向二楼的方向,勾起嘴角笑了笑,身形一闪就没了踪影。
黎三公子……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