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相逢 “姐，我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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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倚楼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在守备军快一个月了。军营里面风言风语不少，薛梓听烦了，于是每天的任务量加了一倍。
事实证明，这招成果显著。各个分队的人每天都没什么精力去议论江倚楼了。
但是江倚楼依然是营中最特别的存在。
他不用参加训练，却每天都能在校场看到他，尤其是二分队训练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基本上是黎朝白去哪儿江倚楼去哪儿，若是没在黎朝白身后看到江倚楼，那多半是江倚楼去找薛将军了。
黎朝白不是没有抗议过，不过江倚楼应声应得好听，等到转过身还是缀着几步跟着。几次三番的抗议无效，黎朝白索性就随他去了，爱跟就跟呗，反正现在他一个小兵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机密需要提防。
“是燕了了派你来的？还是天地网的派你来……盯着我？”黎朝白这样问过江倚楼。
“三公子，您想得未免有点多。”江倚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垂着眸子答。
“希望如此。”黎朝白说。
黎朝白好不容易捞到了一天休沐，嘴馋得不行，换了便服准备出去找个酒楼喝点。
他一脚跨出军营，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尾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去喝酒。”他说。
“哦。”
“那你那份自己付钱。”见江倚楼没有回去的意思，于是黎朝白添了这么一句。
“好。”
黎朝白无语望天。
“你说了是带我来找阿七的，半个月了，人呢？”燕了了摩挲着酒杯，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叶清徐。
叶清徐靠着椅背，听着戏班子的戏，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喝着小酒，闻言答道：“莫急，莫急。”
脚步声渐近，燕了了往楼梯口瞥了一眼，随后眼睛一眯，把手里的酒杯猛地放在了桌面上。
上来的是两个男生，一个一身茶白色的袍子；另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只是将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距离那茶白衣男子几步之遥。
正是黎朝白和江倚楼。
燕了了瞪向叶清徐，压低声音：“他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他们坐的位置距离楼梯口较远，从楼梯上来的人一打眼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所以燕了了一眼看到了黎朝白和江倚楼，那两人却没看见他们。
叶清徐说：“你自己去问他呗。”
燕了了气急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了一句“好得很”，起身直奔那两人。
许子由好奇地看着那俩人，问叶清徐：“哪个是？哪个是长老？”
叶清徐侧过身留出地儿，让许子由看到那边的“战场”，说：“自己看。”
“江倚楼！”燕了了在距离俩人不远处喊了一声。
黎朝白和江倚楼都回过头来。
黎朝白表示，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看到江倚楼淡定的表情有龟裂的趋势。他从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像是粘上去的淡笑的脸上看出了名叫“慌张”的情绪。
“你小子好啊，小时候是一句话都不说，现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说，重要的大事儿什么的提都不提是吗？！”燕了了穿着女装，她还觉得有些碍事，袖子一撸，直接冲了上去。
江倚楼从燕了了过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叶清徐和一个自己不认识但是看起来跟叶清徐很熟悉的看热闹的人，叶清徐与他视线相交，他又看了一眼黎朝白，转身撑着楼梯的扶手一跃而下。
燕了了看了莫名其妙的黎朝白一眼，没说话，也追了上去。
叶清徐看了眼许子由，说：“谁是长老？”
许子由笑笑，缩回了脑袋。
“江倚楼，你给我站住！”燕了了手一挥，打出去一把小刀，堪堪擦过江倚楼鞋尖钉在地面上。
江倚楼脚步猛地一停，身子转了一周，弯腰拾起了刀片，站稳了身体。
他手指灵活地转了圈小刀，叹了口气，说：“姐，我错了。”
燕了了在他面前站定，皱着眉看他，说：“好小子，还知道叫我一声姐啊。那你什么时候凑到那位身边的怎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江倚楼把小刀递出去，说：“这是叶清徐给我派的任务。三年前不是你说的我的任务不用再通知你了么。”
燕了了没好气地收回小刀，说：“你实话告诉我，是他派给你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江倚楼一噎，说：“……都有。”
燕了了瞪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胳膊往酒楼里走：“我没那个闲心跟你动手，进去说。”
江倚楼没出声，由着燕了了把他拉上酒楼。
黎朝白一看这有热闹看，也不着急找地方坐了，直接让店小二拿了壶酒，自己站在窗口往下看。
看到燕了了拉着人又回来了，他就拎着酒壶站在楼梯口，灌了一口酒守株待兔。
“黎三公子怎么不找地方坐。”燕了了上了楼，看见黎朝白，淡淡地说道。
黎朝白笑起来：“燕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好久不见了，想着来叙叙旧，顺便来见见一直只存在于你的话语里的……阿七公子。”
“小孩儿，你叫什么？”
“喂，你不说话我就不要你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衣服？”
“什么什么七……算了我也不认识。那我以后就叫你阿七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就叫你阿七了！”
“休？什么休？阿七你累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名字是休。”
“那你姓什么？”
“江休……那你有名字怎么不早说？我阿七都叫顺口了。”
“我的小名是七。”
这是江倚楼跟燕了了说的第一句话。
黎朝白很自觉地跟在燕了了身后，坐到了叶清徐那桌。
“黎三少，久仰大名。”叶清徐没站起身，只是坐直了身体，举起酒杯向黎朝白那边敬了一下。
黎朝白眯了下眼睛，也还了一杯酒，开口：“叶首领，幸会。”
叶清徐挑了下眉：“黎三少好眼力。”
黎朝白这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笑道：“叶首领气势便不似常人。”
许子由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指了指他身侧，说：“叶清徐，下次……考验人记得把玉佩收一收。”
自己腰间的玉佩明晃晃露在外面，花纹是天地网的花纹，而且明显比江倚楼的那块成色好，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身份不一般！
叶清徐被许子由拆台拆习惯了，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把她的话忽略了。
他介绍了一下身旁坐着看热闹的：“兖州许子由。”
黎朝白一杯酒递过去：“幸会。”
许子由拿杯虚虚回敬。
黎朝白看了一眼叶清徐，状若无意地说道：“再过两日，便是六公主和驸马爷的成亲之日了吧？”
叶清徐放下酒杯夹了块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才说：“是啊，差不多半月前，天子的寿辰。皇后提了一嘴六公主的及笄礼。我原以为天子现在这个丹药堆出来的身子肯定迷糊着，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心，当时直接给指了一个。嘿，多巧，当朝安平大将军陈平岩。”
黎朝白就喜欢这种不藏着掖着的聪明人，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九年前我爹凯旋归来，萧家被怀疑与南蛮有牵扯，陷入风口浪尖之地，连皇后都险些被废。还是国舅萧御以命担保，周大人恳言进谏，这才保下了萧皇后的后位。四年前萧家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可惜萧氏一族已经被打压得抬不起头了。”
叶清徐扫了一眼四周，说：“黎三少也真是不怕这话被人听去。”
黎朝白说：“这话不是这些年被嚼烂了么？我不过总结一下，有什么听不得的？”
朝廷里的那些事但凡有个风声漏出来的都能被百姓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早就被各种夸大其词，什么版本的说书的都能给你造出来。
黎朝白这是最写实的版本了，他说出来丝毫不心虚。
叶清徐说：“不愧是黎三少。”
黎朝白看了叶清徐一眼。
许子由拍了叶清徐胳膊一下，小声嘀咕：“你喝多了吧你？”
叶清徐摇摇头，顺着黎朝白的话头接着说：“四年后的今天，萧家要与陈家联姻。就天子那个劲儿，我怀疑他都忘记了姓陈的是太后的人。把自己女儿亲手送去给别家联姻，还是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的那家。”
江倚楼插了一嘴：“那这么算来其实萧家也挺亏。陈家这一代也就只有陈平岩能担大任，他那大哥是个比黎三还混球的纨绔，根本指望不上。太后那侄女现在还没及笄，最后会嫁到谁家也是说不定的事儿。”
黎朝白看他一眼，说：“前几位公主也都送去大宣权贵了。据我所知，陈将军并不是很受陈家重视，主要还是靠太后一手扶持上来的。陈家向来出文官，甚至还一度以陈平岩为耻。如今能站到西大营的将军之位，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太后，这将军的头衔估计他都要不到。”
江倚楼说：“但是萧家这也太病急乱投医了吧？陈将军今年都快三十了，让六公主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去嫁……”
黎朝白嗤笑一声：“你之前也没这么天真啊。要清楚，六公主一去就是将军夫人，不管陈将军是什么态度，萧家都相当于拿到了一半西大营的兵权，而陈家和萧家这两个虎视眈眈的野心家族在有了绑定的契约同时，同时有了相互制衡的能力。”
江倚楼：“你的意思是……”
黎朝白往后一靠，说：“人心最是难测，谁又说得准呢？就看萧家和陈家能不能化解他们两家的矛盾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