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那就离婚 ...
-
从沈屿的办公室离开后，纪止舟撞见了幼儿园的另一位老师。
对方经过他的时候，纪止舟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下。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沈屿的味道。
纪止舟回头看去，只见那身影一路往前，走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是他吗？晚上和沈屿一起吃饭的朋友。
纪止舟盯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良久，随后，垂下眸子，转身离开。
今天天气很好，纪止舟从幼儿园离开以后，去了姐姐家。
纪止舟的姐姐，也就是纪柏卿的母亲，名叫纪弦清。
纪弦清比纪止舟大三岁，也是一名Alpha，从事律师行业。
两姐弟一个律师，一个医生，曾经就有人开玩笑说，他俩法庭相见，一个原告一个被告。
纪弦清和纪止舟的性格很相像，冷静、克制、淡然，都像一汪永无涌动的幽潭，好似什么都掀不起他们的波澜。
两人从小一起出现，就常常会听到旁人窃窃私语，“纪家的两座冰山又出现了。”
对于这些外界评价，姐弟俩不置一词，只有各自心里清楚，对方实际上是什么样子。
冷静克制都是给旁人看的。
两姐弟感情很好，纪止舟休假的时候只要有空就会到纪弦清家里待上一段时间。
以前纪止舟也经常接送纪柏卿上下学，只不过，自从纪柏卿转到这所幼儿园后，他的工作就一直很忙，直到今天才有空到纪弦清家一趟，顺带送纪柏卿上学。
其实纪止舟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巧合的遇见沈屿。
这于他实在是意外之喜。
纪弦清的家离幼儿园很近，差不多十分钟路程就到了。
纪止舟到纪弦清家的时候，纪弦清还在睡觉。她才结束一场官司，又难得休息日，这一觉不到中午大概率是不会醒。
两姐弟对彼此的生活习惯都很了解，所以纪止舟也没有去打扰纪弦清睡觉，只是打开冰箱，用早已买好的食材，给纪弦清煲了一锅汤。
等到一锅汤煲好，纪弦清也睡醒了。
“又炖汤了？”纪弦清用着才睡醒的沙哑嗓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宽松的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纪止舟说。
纪止舟回头看了她一眼，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方这幅乱糟糟的样子，“嗯。”
在外是雷厉风行的律所合伙人，其实在家时就是个生活白痴，最爱休息的时候连头发都不梳，穿着一身老汉衫和人字拖倒头就睡。
纪弦清很爱睡觉，读书的时候就曾创下过一天二十四小时，睡二十二小时的最高记录。
“什么汤啊？”才从床上起来走两步，纪弦清下一刻就又躺进了沙发里，眯着一双眼，半梦半醒的样子。
纪止舟走到她身侧，将她怀里将抱枕抽出，“玉米排骨山药汤，还放了一个番茄。”
边回答，纪止舟边踢了踢纪弦清的脚踝，催促道：“快去洗漱。”
面对纪止舟的催促，纪弦清只是脚缩了缩，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转身又重新拿了个抱枕揽进怀里，美滋滋的对汤进行评价，“好喝爱喝多喝。”
至于洗漱，她全当没听见。
见纪弦清这幅模样，纪止舟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姐。”纪止舟叫道。
纪弦清掀了掀眼皮，瞥了纪止舟一眼，问：“怎么了？”
她的模样依旧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认真听纪止舟说话。
但只有纪止舟知道，此刻对方估计已经完全竖起了耳朵，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求你个事。”纪止舟求人的时候语气也是淡淡的，完全不像求人的态度。
但他只说这话，就已经够激起纪弦清的兴趣。
“呦！”只见纪弦清立马坐直了身子，收起自己大喇喇张开地腿，一脸来了兴趣的模样，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什么事能让我们纪少爷求我？”
对此，纪止舟面不改色，显然已经习惯了纪弦清这幅模样。
他看着纪弦清，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自己惊世骇俗的诉求，“把你儿子借我。”
纪弦清：“？？？”
……
沈屿和徐榛的饭最后还是没吃成，临下班的时候，言褚的妈妈忽然给沈屿打来了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餐。
言褚父母的请求，沈屿向来是没办法拒绝的，他们收养了沈屿，并且对他很好，养恩如山，沈屿时刻铭记于心。
面对他的忽然爽约，徐榛表示理解，只说下次再约。
与言母的这顿饭，沈屿本以为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顿晚餐，可到约定的饭店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场说和宴。
沈屿与言褚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自从那天吵过架以后，他们就陷入了持续的冷战状态。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对方，就好像彼此都默契的将关系停留在了吵架那一刻。
吵架那天，言褚离开时说是要出差，离开的时间他没告诉沈屿，而现在，回来的时间他也依旧没有告诉沈屿。
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饭桌上，像个没事人似的，含笑看着沈屿，示意沈屿坐去他身侧。
沈屿看着他的动作，没理会，想要单独找个座位，可他还没落座，言褚却是先站起来了。
他走到沈屿身前，一把拉住了沈屿的手，声，问：“还在生气吗？小屿。”
说这话时，言褚态度亲昵，姿态放低，就好似一个和伴侣吵完架，卑微求和的丈夫一般。
落在旁人眼里，只会以为他在包容沈屿的小脾气，觉得他们夫妻恩爱，眼下不过是遇到了点小矛盾。
沈屿看着这般模样的言褚，默不作声的将自己被牵着的手抽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着言褚，语气冷漠的问。
言褚感受到了沈屿的小动作，他听着沈屿的话，脸上表情微微一僵，显然是没料到沈屿会表现出如此抗拒。
以前他们也吵过架的，但每次言褚去牵沈屿，沈屿还都是会接受。
他将空了的手放进衣服口袋，垂下眸子，回答：“就才刚刚下飞机。”
那也就是说并没有回来多久。
回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联系沈屿，也没有告诉沈屿他回来了，而是去找了自己的妈妈，将沈屿约来这里吃饭。
沈屿的视线落在餐桌前正往这边看的言家父母身上，心里浮现起一阵无力。
言褚这是要干什么？用他的父母来向他施压吗？来迫使他去原谅？去和解？
沈屿实在是不理解言褚此举的意义何在，他只觉得心很累。
“小屿。”言母在这时开口了，她轻声叫了沈屿一句。
言褚的妈妈是个很优雅的Omega，以前是部队文工团的成员，后来退役了，成为了一名大学老师，教的古典乐。
沈屿不想给言褚面子，但却是要给言母面子的。
他收敛了所有情绪，朝言母露出个得体的笑，唤道：“言阿姨。”
沈屿与言褚婚后，按道理是要改口叫言褚父母爸爸妈妈的，但他在言褚父母身边多年，早已叫习惯了叔叔阿姨，所以言褚父母也没逼着他改口。
“过来坐，干什么站着说话？”言母朝沈屿招招手，说。
沈屿听着这话，视线在言褚身上扫了一眼，而后抬腿朝言母走去，在她身侧的位置落座。
而他才坐下，言褚就紧跟其后，坐在了他身边。
两人到底还是坐在了一起。
沈屿微微侧身，将自己与言褚的距离拉得稍开些，连视线也不往言褚那边多分半点。
“小屿，你和言褚的事情，我已经听他跟我说了。”言母双手握住沈屿的手，眉眼间带着几分心疼，说：“你受委屈了。”
沈屿看见了她眉眼间的心疼，微微动容，但终是没说话，只静静听着言母继续说。
“这事是言褚的错，平时手机从来不开静音的，偏偏在你出车祸的时候开了静音，真是该打。”言母说着，就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瞪了言褚一眼。
她拍着沈屿的手背，做着安抚的动作，“我和你叔叔已经教训过他了，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言母这话音落下，一旁的言父便也开了口附和，“是啊，小屿，我们教训过他了。”
“这小子真是太不靠谱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我知道的时候差点没抽死他，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和叔叔说就是，叔叔一定替你出气！！”言父拍着胸脯保证。
言褚父母都做出了极致愤怒的模样，他们字字句句都在为沈屿出头，看似责怪着言褚，但实际上字字句句也都在暗示着沈屿，该说原谅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给沈屿递台阶，但每个台阶，都是向下的，让沈屿低头的。
沈屿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心里有许多想法，但却无从说起。
可是原谅吗？他说不出口。
人最愚蠢的行为，就是在别人伤害过你以后，还不断选择去原谅，去粉饰太平。
“阿姨，我和言褚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沈屿看向面前的言母，说。
他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忤逆和反驳，但眼神坚定又倔强。
他终究没有踩向这级向下的台阶，因为人一旦向下，再想继续往前看，就失去了平视的资格，只剩下仰视了。
言母拍着沈屿的手顿住了，她盯着沈屿看了半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视线看向言褚。
显然是示意言褚说话的意思。
可言褚没说话，他沉默着，坐在沈屿身侧，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局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急需些什么来打破。
沈屿是最适合去打破这局面的那个人，但他不想做这个人。言褚也可以选择破冰，但他也没有选择成为这个人。
最终，率先开口说话的还是言母。
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但很显然已不如之前那般真切。
“小屿，我知道你生气。”言母说话轻轻缓缓，用着最能让沈屿心软的语气，说：“但你与言褚相识这么多年，结婚这么多年，彼此间应该包容。”
“这件事他不对，你也有权利怪他，但阿姨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和好。”
“夫妻嘛，床头吵，床尾和。”言母看向沈屿，两人双眸对视，“有些事情，别太计较。”
一句别太计较，轻飘飘的将沈屿放在了一个举步维艰的位置。
继续坚持不低头，显得沈屿小气，但低头，沈屿对不起自己。
沈屿陷入了沉默。
与言褚的博弈中，左右为难的总是沈屿。
言褚掌握着拿捏沈屿的命脉，他的父母对沈屿的确很好，但他们对言褚更好。
父母爱子，天经地义。
沈屿与言褚结婚两年，他就这么隐忍着，隐忍着，到了今天……
如果他的父母看到他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难过。
沈屿垂下眸子，长吁了一口气，将胸中沉积着的浊气吐出后，声音很轻的开了口。
他说：“那就离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