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8、第八章 “哄小孩的

　　沈老师这三个字，沈屿当老师这几年已经在不同人口中听了无数遍。

　　但不知怎么，这同样的称呼，从纪止舟的口中叫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缱绻黏腻，好似调情一般，变了一种滋味，听到沈屿耳根子直发烫。

　　沈屿怀里哭闹的小朋友已经停止了哭泣，注意力完全被纪柏语手中的巧克力吸引了过去。

　　他从沈屿的怀里离开，跑向纪柏语，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分享起巧克力。

　　欢声笑语替代了哭声连连，世界恍若都恢复了和平。

　　沈屿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纪止舟，而纪止舟也正看着他。

　　“纪医生……”沈屿呆呆叫道，就见纪止舟朝他又走近了几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本是仰视的位置变成了四目相对，两人的距离也拉得很近。

　　耳边纪柏语正在主持着局面，小小的身姿用严肃的语气叫着大家排队，又似炫耀般说：“这可是我小舅舅特意给我买的巧克力。”

　　“分给你们尝尝哦，但不许哭了！”

　　沈屿看着眼前的纪止舟，对方又再一次无意识的救他于水火之中。

　　“不起来吗？”纪止舟带着询问的语气问。

　　沈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要站起身，但却因为站立的幅度太急太大，牵扯到膝盖的伤口，险些一个踉跄没站稳。

　　沈屿的身子只往前倾，一只大手便稳稳将他扶住。

　　仰头看去，纪止舟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居然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情绪，像是紧张。

　　“没事吧？”纪止舟问。

　　沈屿摇摇头，手从纪止舟的手上移开，站稳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纪止舟说：“没事。”

　　见此，纪止舟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与沈屿之间的距离移开些许。

　　“纪医生，没想到你是小语的舅舅，好巧。”沈屿笑着，看了眼一旁已经和同学闹做一团的纪柏语说。

　　纪柏语是今年才转来他们幼儿园的插班生，平时都是保姆或者妈妈来送他上学，在此之前沈屿并没有见过纪止舟。

　　“是很巧。”纪止舟看起来不算太惊讶，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屿的身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说：“沈老师，我们很有缘。”

　　天气很好，阳光倾洒在纪止舟和沈屿的身上，带着和煦的暖意。

　　沈屿听着纪止舟的话，也不由感叹，“是呢，好像格外有缘。”

　　就好像，冥冥似有注定一般。

　　上课时间快到了，班里的同学也都已经陆续到齐，沈屿与纪止舟又说了几句话，便很快告别，带着自己班上的学生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是拼音课，教课的老师正好是沈屿，所以他进班以后很快就开始了正式上课。

　　等到沈屿再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五分钟以后。

　　当他上完课走出教室，看见还在幼儿园没离开的纪止舟的时候，显然有些愣住了。

　　“纪医生，你怎么……”沈屿手中抱着书，看着纪止舟，眼神带着几分犹疑。

　　显然，纪止舟没离开也是沈屿没料到的。

　　“正好休假，回家太无聊，又没地方去，所以就在这里看了会儿沈老师上课。”面对沈屿的困惑，纪止舟一边解释着，一边朝沈屿走近。

　　“你不会介意吧？沈老师。”走到沈屿面前站定，纪止舟问。

　　沈屿当然不会介意，但是幼儿园不允许家长在上课期间逗留。

　　不过家长不可以，作为沈屿的朋友却可以。

　　这般想着，沈屿便朝纪止舟摇了摇头，“当然不介意。”

　　“但你站着肯定很累吧，去我办公室坐坐？”沈屿说。

　　被邀请的纪止舟乖乖跟着沈屿进了办公室。

　　这种感觉很新奇，纪止舟上学的时候就是好学生，被老师请进办公室的次数少之又少，如今毕业多年，居然被沈屿请进办公室了。

　　他打量着沈屿的办公室，幼儿园的办公室也装饰得很童真，天蓝色的墙壁上画着各种动植物图案，很漂亮，让人看着心情很好。

　　沈屿拉开自己的凳子让纪止舟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一旁提供给小朋友坐的矮凳上。

　　他个子不算矮，蜷缩在矮凳上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可爱，但他自己似乎全然不知。

　　“你要喝些什么吗？”沈屿问纪止舟。

　　纪止舟不渴，便拒绝道：“不用。”

　　“哦……”沈屿点点头，不说话了，坐在小凳子上，低下了脑袋。

　　他的小动作纪止舟全看在眼里，局促在矮凳上的沈屿虽然很可爱，但终归这样坐着并不舒服。

　　纪止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办公椅，对沈屿说：“你坐这里，我坐矮凳。”

　　沈屿不解，有些茫然的看向纪止舟，摆手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纪止舟继而说：“我给你看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你坐高点，我好看。”

　　话说到这份上了，沈屿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听话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沈屿发现，纪止舟似乎总能找到让他无法拒绝的方法。

　　这是不是也算某种程度的一物克一物呢？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裤腿就被纪止舟掀了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暴露于空气之中，被裤腿剐蹭得有点疼。

　　沈屿轻轻嘶了一声，被纪止舟听到了，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将手中本就轻柔的动作放的更轻。

　　“是不是沾水了？”伤口全数露出的时候，纪止舟便问出了这话。

　　沈屿有些心虚，想起那天医院里纪止舟叮嘱他的不要沾水，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嗯……”他点点头，回答得十分没有底气。

　　纪止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沾水了，眼前的伤口周圈泛红，摸上去还微微发烫，显然是要发炎了。

　　“疼不疼？”纪止舟在泛红的地方按了按，问沈屿。

　　“有点。”沈屿垂在身侧的手捏住办公椅的软垫，显然疼的不止一点。

　　“你如果不注意，之后会更疼。”纪止舟的语气严肃，看向沈屿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他在沈屿的办公室里，像是训学生一般的训着沈屿。

　　明明沈屿才是老师，他是医生。

　　沈屿被说得心虚，耳尖红得要滴血，他低着脑袋，不敢反驳一句话，只敢老老实实点头，说：“知道了，纪医生。”

　　“这段时间也不要穿长裤了，这样剐蹭好的蛮，还容易感染发炎。”纪止舟说。

　　沈屿还是点头，说：“好。”

　　面对专业问题时，纪止舟还真是严肃。

　　沈屿知道是自己不尊医嘱被抓包了，心里也不好意思，本就不占理，感受到眼下严肃的气氛，便想缓解。

　　他看着纪止舟，脸上挂上不好意思的笑意，对纪止舟保证，“纪医生，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听着这话，纪止舟脸上严肃的表情缓解，心中全是无奈，也不再说什么了。

　　沈屿见此，脸上本还有些紧张的笑意松懈下来，一边将自己卷起的裤脚放下去，一边朝纪止舟开玩笑。

　　“纪医生，你这算不算无偿加班啊？”

　　纪止舟看向沈屿，轻笑，说：“也可以有偿。”

　　沈屿听着这话，歪歪头，“那纪医生的诊金是多少？”

　　纪止舟从矮凳上站起来，似是考虑了一阵，而后看向沈屿，说：“一顿饭，怎么样？”

　　“今天的晚餐，沈老师和我共进。”纪止舟说，“不知道在沈老师心里，我的诊金值不值这个价？”

　　“值，当然值。”沈屿肯定的非常迅速，但却又很快陷入了为难。

　　在他的心里，纪止舟的诊金何止只值这一顿饭，别说是一起吃顿晚餐了，就算是两顿也可以。

　　但是……

　　“但是，我今天大概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沈屿表情为难，对自己一边要付诊金又一边拒绝纪止舟的行为很不齿。

　　他有点害怕纪止舟失望，又害怕纪止舟生气，连看向纪止舟的视线都带上了几分试探和不安。

　　“是事先有约了吗？”纪止舟问。

　　说这话时，他语气温柔，听不出什么异样。

　　沈屿点点头，回答：“嗯，和朋友先约好了。”

　　纪止舟了然，说：“那下次再约。”

　　“沈老师。”纪止舟盯着沈屿，扬眉，笑道：“你欠我一次诊金。”

　　见纪止舟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沈屿松了口气，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

　　“我一定会记得的。”沈屿保证。

　　又是那么一副言辞恳切仿佛要对天发誓的样子，纪止舟看着，忍不住轻笑了声。

　　他走近沈屿，抬手，掌心在靠近沈屿的头发时，顿住。

　　沈屿看到了纪止舟的动作，仰头看向纪止舟，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随后便见纪止舟在他的头上轻轻拨弄了几下，回答：“头发有点乱了。”

　　“是吗？”沈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粗糙的整理了几下，又朝纪止舟弯眸答谢，“谢谢！”

　　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得纪止舟唇角微翘，触摸过沈屿头发的指尖垂落至身侧，指腹摩挲了两下。

　　“待的时间够久了。”纪止舟别开脸，说，“我回家了，沈老师。”

　　沈屿没想到纪止舟会忽然提出离开，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问：“就走了吗？”

　　“嗯。”纪止舟垂着眸子，没看沈屿，“你还要上课，总不能待太久。”

　　沈屿也知道，纪止舟不能待太久，自己还在上班，但对方真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失落的。

　　“那好吧，再见。”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足尖点了点，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太外露。

　　但他语调太低落，纪止舟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朝沈屿看了去。

　　“下次见。”纪止舟蹲下身，仰头看着沈屿，“沈老师。”

　　沈屿莫名对上了纪止舟的目光，知道自己还是没藏好情绪，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感觉腺体都因此而有些痒痒的，连忙移开视线，不看纪止舟，只闷声回答：“嗯。”

　　他听见纪止舟轻笑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在办公桌上放了个什么东西，才转身离开。

　　沈屿听见轻轻的关门声，再次抬头办公室已经空空如也，扭头看向桌面，上面正放着一把巧克力。

　　是纪柏语分给同学的那种。

　　沈屿记得，这是纪止舟买的。

　　用来哄小朋友的东西，现在却给了他。

　　沈屿抬手拿起巧克力，抿了抿唇，吸了吸鼻子，脑袋里还想着纪止舟，空气中一股浅淡的味道飘入了他的鼻腔。

　　沈屿扭头朝窗外看去。

　　心想，是要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