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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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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屿挂断电话以后,纪止舟并没有马上睡觉。
白天他睡了很久,到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这是纪止舟下夜班以后休息的常态了,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这种昼夜颠倒的生活状态。
纪止舟坐在房间的飘窗前,仰头看向窗外那轮高悬于空的弦月,它就那么静静的待在这喧嚣热闹的城市之上,好似那遗世独立的旁观者。
月色皎皎,空显寂寥。
纪止舟抬起手,两指轻轻捻着那枚小小的耳钉,对准那高悬的月,让月光洒落在这耳钉之上。
这枚耳钉也是月亮的形状,上面镶嵌这几颗碎钻,月光下它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格外耀眼。
纪止舟盯着手中的这枚月亮,缓缓闭上了眼睛。
空中月,手中月,眼前月,心中月。
沈屿的模样渐渐在纪止舟脑海中勾勒浮现,沈屿生的是很好看的,但他的好看并不锋利,而是自带着一种亲近感。
唇红齿白,明眸皓齿,天生的一双鹿眼,看人时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弯眸带笑。他的鼻梁并不如山峰般高挺,却是流畅秀气,鼻翼小鼻尖翘,上头还生了颗小痣。
这样的小痣沈屿脸上有三颗,分别生在鼻尖,右颊和左颊。三颗痣高低错落,在这张白皙漂亮的脸上却并不突兀,反而添了些别样的韵味。
沈屿的头发略长,微卷,是浅栗色的,看起来非常柔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这枚耳钉戴在沈屿的右耳上,他只有这一个耳洞。
这是纪止舟昨夜看着沈屿默默记下的所有内容,在沈屿睡着的时候,他其实偷偷看了沈屿很久。
他的视线太炙热,以至于他在沈屿清醒的时候都不敢看沈屿太久,只害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各种情绪被沈屿发现。
信息素再次开始不可控的释放,雨后潮湿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占领整个房间,纪止舟睁开眼,手中的耳钉被他慢慢攥进手里。
他从飘窗前的软垫上站起身来,赤着脚踩在地上,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灯光昏暗,纪止舟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照明。
他走至书架前,在琳琅满目的专业书中,抽出了一本儿童文学。
这样的儿童文学纪止舟有一整册,讲的是几个少年在异世界冒险的故事,受众大多是中小学生。
纪止舟早已过了看这类书籍的年纪,但他却收集了一整套这样的书,并且保护的很好。
他拿着书靠进一旁的躺椅上,侧着身,展开书,静静的读了起来。
这本书他看了无数次,其实里面的故事情都纪止舟已经记下来,但他仍旧看得很认真。
书页被他捋得很平,一点褶皱也没有,温柔细致的文字将他躁动的信息素渐渐平复,纪止舟的呼吸都变得和缓。
书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空气中淡淡的香薰味将潮湿的气息掩盖。
纪止舟安静的看着书,安静的氛围总能抚慰心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纪止舟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皮渐渐耷拉下来,他就这么捧着书,沉沉睡去。
……
沈屿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伤势好些以后才重新去上班。
两天没上班,沈屿车祸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在幼儿园传遍了。
休假期间,就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事来关心他的情况。
沈屿是一名幼师,在这所私立幼儿园,工作已近两年。
其实沈屿大学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与现在的工作并不对口,之所以会成为幼师,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场机缘巧合之下的意外。
一早才到幼儿园,沈屿就已经收到了无数关心和问候。
“沈老师,你好些了吗?”
“沈老师,听说你出车祸了,要不要再休息两天?”
面对这些关心,沈屿一一微笑回应。
沈屿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工作氛围,同事相处融洽,人际关系简单,除却偶尔学生和家长之间会出现的问题,基本上没什么困扰。
回到办公岁,沈屿正低头做着今天的课前准备,办公室门就被人急切地推开。
“沈屿!!你可算回来了!!”徐榛带着雀跃和欣喜的声音响起,沈屿抬头看去,就对上了他那张满脸笑意的脸。
徐榛是沈屿在幼儿园关系最好的同事,也是Omega,他管小班,沈屿管大班。
两人是用一批进入幼儿园的同事,徐榛性子活泼,沈屿性子较静,两人一动一静,倒是相处的格外好。
“怎么样?我看看哪里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徐榛在沈屿身侧的位置坐下,随即便开始摆弄沈屿,在沈屿身上东看看西看看,检查着沈屿的伤口。
沈屿的伤口都在关节处,眼下被纱布盖着,看着还是有点骇人的。
徐榛看着,脸上全是心疼和埋怨。
“什么破司机啊,会不会开车?不看路吗?”他捧着沈屿的手骂骂咧咧,又问沈屿,“疼吗?”
沈屿被这样殷切的关心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倒也没抽出自己被徐榛抓着的手,只笑着安抚道:“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那就是之前很疼!!”徐榛得出结论,瞬间更气了,问沈屿,“你报警没有?那个天杀的司机有没有被抓到?!”
沈屿被徐榛独特的看事角度给逗笑。沈屿有时候觉得,他所看到的世界和徐榛所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徐榛似乎总能从他想不到的角度去看见事物的另一面。
“报警了,人也已经被抓了。”沈屿按住越说越生气的徐榛,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他不仅是大班小朋友的老师,也是徐榛的老师。
“这还差不多!!”徐榛恨恨轻垂了一下桌子,像是终于出了这股恶气。
“这两天你帮我代班,辛苦你了。”沈屿见此轻笑,对徐榛说:“下班请你吃饭。”
只见徐榛所有的坏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举臂大呼一声“那我可要吃贵的!”后,一把抱住了沈屿,说:“还是你最好了。”
沈屿被抱得不自在,有些不适应这样亲近的接触距离,但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徐榛。
幼儿园早上九点开园,每天早上,各班的老师都会在幼儿园门口迎接自班的学生。
园长说这是为了减轻小朋友们对上学的抗拒,以及弱化与父母的分离焦虑,让他们将幼儿园当成另一个家。
沈屿能理解园长的想法,他想增加老师的亲切感来安抚小孩的情绪,但他忽略了现实与想象的差距。
想象往往美好,现实往往骨感。
老师迎接小朋友上学这件事,除了让老师在看见小朋友的第一秒开始就迎接哭声以为,其他效果甚微。
每天早上,沈屿强行抱着想要和父母回家,一边哭还一边伸手去抓爸爸妈妈的小孩时,都会幻视自己是那将牛郎织女强行分开的王母娘娘。
好恶毒,好狠心。
今天也不例外,他蹲着身,怀里抱着拼命挣扎的小孩,耳边全是他的尖声哭闹。
“妈妈,你别丢下我!!”
“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
“啊——你别走——”
沈屿极力控制着想要离开的小朋友,看着对方朝自己母亲的背影伸出的尔康手,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小豪,别哭了好不好?等放学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早上的时间老师陪你。”沈屿声音温柔,手中拿着纸巾擦着小豪的眼泪,试图让他不要再哭。
但很显然,这样的举动效果甚微,不仅小豪哭了,身边其他没哭的小孩也都被小豪带着一起哭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哭声如同这世界上最糟糕的交响乐,让沈屿头疼。
就在沈屿在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局面时,只听有人冷冷哼了一声。
下一刻,就听一阵还带着稚气的童声,用高傲且不屑的语气说:“哭什么哭啊?你们好吵,又不是你们爸妈不要你了!”
沈屿瞳孔地震,闻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小朋友,正昂着下巴,挑衅着所有在哭的小孩。
这个小朋友沈屿认识,也是他班上的,叫纪柏语。
纪柏语性子冷淡,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偶尔开口也比较毒舌,因此说哭过好几个同学。
今天他这一开口也不例外,他话音刚落,身旁本就哭得厉害的小朋友,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沈屿头疼,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哪怕当了两年老师了,他面对小朋友的哭,除了哄似乎还是只能哄。
他抚着额头,正在想今天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纪柏语痛呼了一声。
“小舅舅,你打我干什么?!”
沈屿抬头看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道歉。”纪止舟清冷低缓的声音语气严肃,面色冷淡,他的手还停在纪柏语的头上,一副教训小孩的模样。
纪柏语捂着头,一脸吃痛,很显然刚被教训过。
他别别扭扭的道歉,朝哭闹的小孩掏出一兜巧克力。
“别哭了!我请你们吃巧克力!!”他大喊道。
哭闹声瞬间停止,嘈杂的交响乐停止,世界安静了下来,而纪止舟,也在这时终于朝沈屿看来。
他的视线落在沈屿的身上,扬了扬眉,似是也有些讶异。
“又见面了,沈……”说到称呼时,纪止舟顿了顿,他犹豫了片刻后,才尾音勾着笑意,再次开口。
他看着沈屿,叫道:“沈老师。”
又见面了,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