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愿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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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一觉睡醒时，屋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像是要把这半辈子欠的觉都补回来似的，连个梦都没做。
但或许是因为睡得太久觉，这一觉醒来沈屿头突突的疼，脑子也昏昏沉沉，胸口还一直狂跳。
他坐在床上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闭着眼缓了好久，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慢慢缓解。
沈屿看向窗外，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也不知道这一觉是睡到了几点。
他想看看时间，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才按亮屏幕，注意力就被那条醒目的微信通知给吸引了去。
沈屿想起自己睡前给纪止舟发去的那条好友申请，心跳瞬间就不自觉的漏了几拍。
是纪止舟吗？
想着这个可能，沈屿点开了微信。
睡觉前是沈屿看了手机的，那时候纪止舟还并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对方应该是在他睡着后，才通过的好友申请。
果不其然，才打开微信，就见他与纪止舟的好友聊天框已赫然在列，而那框内，那行“你与舟已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灰色小字也格外醒目。
沈屿两指的指腹相互蹭了蹭，他抿着唇，才缓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的突突起来。
他看着静悄悄的聊天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止舟打招呼。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句话似乎总格外难想。
对方知道他是谁吗？他还需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一遍？要不还是直接发钱就好？那样会不会显得太没礼貌？
总得说点什么吧……
可说什么呢？
各种顾虑在沈屿脑中盘旋，让他纠结不已，要说的话在聊天输入框内打下又删除，迟迟没有组织出一句合适的语言。
他这般犹豫着，手机却是在这时率先的震动了两下。
只见方才还空白的聊天框内，已然多出了一条来自纪止舟的新消息。
舟：【？】
很简短的一个问号，沈屿有点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纠结着，而后才犹犹豫豫的打下了一行字，回了过去。
【纪医生，晚上好。】
很笨拙的一句问号，但眼下沈屿除了这个，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纪止舟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他并不像沈屿这般举棋不定。
舟：【晚上好。】
舟：【刚才想说什么？怎么犹豫那么久？】
直白的问话让沈屿一瞬间愣住，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纪止舟发来的话，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在犹豫要说什么吗？那也太奇怪了。
沈屿这般心想着，也不想就这个问题持续纠结，便给了个否认的答案。
【没什么。】
这般说完，他便迅速将欠着纪止舟的钱转了过去。
【纪医生，这是你借我的车费和医药费。】
关于沈屿欠纪止舟的钱，纪止舟一直一字未提，没有给出任何急切的催促，但沈屿却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他这般说完，还不忘再对纪止舟又说了一次谢谢。
钱发过去，纪止舟那边并没有马上收下，对沈屿的消息，也一直没有给出回复。
他消失了许久，也不知道是去忙什么了。
沈屿看着久久没动静的聊天框，心里就难免变得有些不安起来，他先是核算了一遍自己发过去的钱数目是否有误，又反复查看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直到确定一切都的确都没问题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想纪止舟应该是忙去了，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看了许久，正打算也去忙自己的事情，语音通话的铃声就在这时忽然响起。
寂静的房间内，手机铃声的声音似乎较平日里比起来要格外响些。
沈屿愣愣看着手机上纪止舟播来的电话，有些意外，他没料到纪止舟竟然会直接给他打来电话，这实在是出乎预料。
虽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里也意外，但沈屿却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没有让纪止舟久等。
电话被接通，纪止舟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如那雪山之上涌动的清泉一般，落入沈屿的耳中。
“沈屿，晚上好。”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可从纪止舟口中说出来，沈屿听着却是莫名的耳热了起来。
隔着电话，纪止舟的声音被电磁波虚化，听起来并不如现实那般真切，但却变成了另一般好听。
沈屿摸了摸耳垂，低下眸子，也回了句，“晚上好，纪医生。”
微信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好像也不奇怪，反而因为亲口说出，变得不太一样起来。
“我不太习惯打字聊天，冒昧打电话过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纪止舟还是一贯的彬彬有礼，向沈屿解释着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沈屿当然不会觉得被打扰，他听着纪止舟的话，连忙摆手想否认，随即又想起隔着电话纪止舟看不到他的动作，便缓缓停下摆动的手，说：“没有被打扰，我现在也正好有空的。”
“纪医生，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沈屿低声询问。
沈屿觉得纪止舟应该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闲聊的人，对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果不其然，在他问出这话以后，纪止舟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的确是有点事。”纪止舟回答道，而后他问沈屿，“你有没有觉得耳朵上少了点什么？”
沈屿听着这话，抬手抚向自己的耳朵，只见那本挂着耳钉的右耳，此刻已然空空如也，耳钉不见踪影。
“我的耳钉！”沈屿恍然大悟般惊呼，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纪医生是捡到了吗？”沈屿摸着耳朵，有些懊恼，“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在我这。”纪止舟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的说。
沈屿很喜欢这枚耳钉，他戴了好多年了，如果丢了，他估计会惦念好久。
不过好在，纪止舟捡到了。
沈屿觉得，纪止舟似乎对他有什么独特的幸运加成，从遇见纪止舟开始，对方就一直在给他带来好运。
“还好被纪医生捡到了。”沈屿发出一声松了口气般的感叹。
听着沈屿这般感叹，纪止舟又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还好被我捡到了。”他学着沈屿的话，也这般感叹。
只是他口中的还好，与沈屿口中庆幸的那般还好，意义似相同，又不同。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将耳钉还给你。”纪止舟问。
沈屿听着这话，连忙拒绝，他哪还好意思去让纪止舟特意为他跑一趟送耳钉。
从遇见纪止舟起，他麻烦纪止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不用不用，我不着急戴的。”
“还麻烦纪医生为我将耳钉保管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将伞还给你的时候，你再顺便将耳钉还我就好。”
说这话时，沈屿语气急切，像是生怕说慢了一点，纪止舟就又要为他送耳钉了似的。
纪止舟对此也不强求，只说：“那好。”
然后答应了沈屿的请求，“我会好好为你保管的。”
“谢谢。”听着纪止舟答应，沈屿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唇角微微上扬。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起来，像是长久郁结在胸口的一口气，都随着与纪止舟的聊天而缓慢疏散。
分明他们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但纪止舟似乎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他的平静坦然，也在默默感染着沈屿。
沈屿脑海里不自觉的又开始想，如果可以和纪止舟做朋友就好了。
而这般念头一起，便又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埋藏在心底的某个念头就愈发浓烈，它像是即将破土的新芽，撞开暗无天日的泥层，最终暴露于日晒之下。
它见到了阳光，也终是再难以压抑。
“纪医生。”沈屿轻声叫道。
沈屿的脑子好像起了一层大雾，他想不清楚自己接下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所有举动都遵循着潜意识，被本能所驱动。
“嗯？”纪止舟轻声应道，问：“怎么了？”
沈屿的心伴随着纪止舟的声音而砰砰直跳，他难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想法，话就这么直接从口中说了出来。
他问：“纪医生，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浓雾被驱散，沈屿的大脑也恢复清明。
是了，他就是想说这个。
他想和纪止舟做朋友。
他不想还完钱以后他们就两不相欠，再无联系。
在沈屿的内心深处，他喜欢纪止舟这个人，他想与纪止舟结交。
但是……
纪止舟呢？他想吗？
想到这，沈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的心脏噗噗直跳，手都在因为自己的话而微微颤抖。
其实沈屿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直接，他将话直接说出口时，心理上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只凭着一股子冲动。
可这太冒昧了，也太奇怪了。
这世上会有几个人因为想和另一个人交朋友，就这样直接的问别人是否愿意呢？
初将话说出口的畅快，被迟来的尴尬情绪渐渐覆盖。
沈屿唇线紧抿，想要说几句话找补，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纪止舟的声音，就是在这时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当然。”
很轻且带着愉悦感的一句肯定答案，如沐春风般的将沈屿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化解。
沈屿挺直的脊背都松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愉悦。
他抿着唇，压不下唇角的笑意，满脑子都只剩下了纪止舟的那句——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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