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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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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的这句话在饭桌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下一刻,震天响的拍桌声就落入了他的耳朵。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言父站起了身,他看着沈屿,很是生气的低声吼道:“胡闹!!”
“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提离婚?”言父语气严肃,看着沈屿说:“小屿,这种话你哪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这多伤感情?!”言父情绪有些激动。
听着这话,沈屿抬眸看向了言父,他的唇线紧绷着,而后语气缓缓却坚定的说:“叔叔,不是随随便便。”
言父一瞬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沈屿会这么说。
在言父的记忆中,沈屿一向是乖巧懂事的,对他们的话,不说百依百顺,但至少不会忤逆反驳,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他脸上渐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沈屿,像是没听清沈屿的话一般,语气迟缓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什么?”
“我说,不是随便。”沈屿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离婚这二字,沈屿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出了口。
这句话在他心中早已盘桓多年,他早就想说了。
稀里糊涂的婚姻,得过且过的感情,这些沈屿都能忍受。
但他无法忍受被恩情裹挟。
他珍重的,重视的恩情,一次又一次的被言褚利用,裹挟着他做出忍让。
脑海中第一次浮现出离婚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呢?
那很早了,甚至可以追溯到与言褚的新婚之夜。
那时候他得知言褚对他没有感情,只将他当弟弟,他就已经提出了离婚。
但他被言父言母的恩情桎梏着,最终没有离婚。
那是他第一次忍让。
可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这些年来,他与言褚的所有矛盾,几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妥善的解决。
每次都是这样,言父言母说和,他选择原谅,而言褚则置身事外,在一切都解决以后,又与沈屿像无事发生一般的生活。
沈屿背上了沉重的枷锁,在抗争与低头之间,选择了无奈掩埋情绪,相安无事。
可他分明是很委屈的。
“叔叔,我想和言褚离婚。”想到这,沈屿盯着言父,再次强调,“不是随随便便。”
言父沉默了,他回了椅子上,低着头,迟迟没有再开口说话。
而旁边的言褚,则是终于按耐不住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他,这次终于开了口。
“小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言褚伸手抓住沈屿的胳膊,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颤。
沈屿扭头看去,视线落在言褚颤抖的手上,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言褚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不,不离婚。”言褚摇头,像是不能接受一般,“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为什么?”沈屿不明白,言褚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没有感情,却偏偏固执的抓着这段婚姻不放,将他束缚其中。
难道只因为他的父母希望他们结婚?
可言褚是这样的人吗?
沈屿心里有很清楚的答案,他垂下眸子,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一双手,抬手缓缓将那双手推开,而后,对上言褚的眸子。
“言褚。”沈屿语气极其平静的叫了言褚的名字,说:“我好累。”
这段婚姻关系,让沈屿累到了极点。
这些年来,他装聋作哑的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可真的不错吗?
婚姻关系名存实亡,他一边看着言褚流连花丛,一边背负着伴侣的责任。
他肩上压着担子,并不轻松。
言褚怔然,定定看着面前眼中已经不带任何感情,至于浓浓疲倦的沈屿,眼眶都红了,眉眼间全是不解。
“就因为我没有接你电话?”言褚问。
沈屿沉默了,盯着言褚,没有回答。
他到底还是想给言褚留最后一点面子,不想将事情全部戳破,让一切都太难堪。
毕竟,除了结婚这件事,言褚也曾对他是极好的,他们并非毫无感情。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为什么一定要闹到离婚的地步?”言褚不解。
不解沈屿的情绪,亦不解这件事怎么就会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反正,我不会离婚的。”言褚扭开头,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躲着沈屿的视线,甚至不敢去看沈屿。
言褚这模样狼狈极了,就像即将被深爱之人抛弃的痴情种似的。
看着他这幅模样,沈屿疲倦极了,他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看向端坐着视线紧盯在他身上的言父言母,最后,视线落在言褚身上。
吃饭的胃口早没了,现在连继续坐在这的耐心也消耗干净。
沈屿心知,这个婚今天是离不成了。
满心的疲倦快要将沈屿吞噬,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于是,沈屿选择了离开。
……
离开饭店以后,沈屿直接回了家,反锁了房门,躺进了床上。
这一天下来,沈屿身心俱疲,哪怕躺下都无法缓解满心的无力和茫然。
房间的灯没开,周遭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黑暗间,沈屿望着窗台的方向,心想太黑了,如果有点光就好了。
有光,或许就有希望了。
他这么静静的想着,手机屏幕就在这时忽然亮了起来。
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的光亮穿破了黑暗,刺进沈屿的眼中。
会是谁呢?
沈屿心想着,伸手去看手机上的消息。
当看清消息来源时,他的心微颤了颤。
是纪止舟。
舟:【伤口还疼吗?】
舟:【没碰水吧?】
很简单的两句关心,但在看清内容的瞬间,沈屿却是一瞬间鼻酸了起来。
今天就他车祸的事情,无论是言父言母,还是言褚,他们都提及了很多次。
但他们形容这场车祸的词汇,大多都是“这点小事”,“都过去了”。
对于这场车祸的结局,都是劝解他,“宽容些”,“别计较”。
而关于这场车祸的注意点,他们都放在了言褚没接电话这件事上,没有人关注他怎么样。
他有没有受伤,伤好没好,当时害不害怕,没有一个人问起,谁也没有关心。
从车祸至今,只有纪止舟一直在关心他。
沈屿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他喉间酸酸的,心口也涨的厉害,像是下一刻就要抑制不住的哭出来。
明明他和纪止舟才认识不过几天而已。
沈屿越想,心里越难受。
他缓了片刻,才再将视线看向手机。
手机那边的纪止舟见他迟迟没回消息,又发来了两条。
舟:【睡了吗?】
舟:【晚安。】
沈屿见此,连忙打算回个消息过去,但在字打好要发过去的瞬间,又想起纪止舟不喜欢文字聊天,转而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像是对方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应似的。
“没睡?”纪止舟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落入沈屿的耳中。
沈屿沉闷的内心,随着纪止舟声音落入耳中的瞬间微微一松。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低低应了声,“嗯。”
“心情听起来似乎有些低落,是发生什么了吗?”
沈屿分明只回以了一声轻轻的音节,纪止舟却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这是沈屿没料到的。
分明,他已经整理好情绪才拨去电话的。
一时间,沈屿也不知道是自己没隐藏好,还是纪止舟太敏锐。
“是发生了一点事。”被点破情绪的沈屿在隐瞒和坦白之间只纠结了一瞬,便心情低落的如实说了。
太多情绪积压在他心里,当有人问起时,连隐瞒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怎么了?”纪止舟问,“晚饭吃得不愉快吗?”
下午纪止舟去接纪柏语放学的时候,沈屿的情绪还不错,他猜想应该是晚餐时发生了什么。
“和朋友吵架了?”纪止舟猜测。
的确是吵架了,但不是和朋友。
沈屿心想着,但却没有选择将晚上的事情去告诉纪止舟。
他那一堆烂摊子事,自己理起来都够烦了,就不要再去烦别人了。
“不是。”于是沈屿否认着,转而问纪止舟,“纪医生,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干什么来疏解?”
“我吗?”沈屿不说,纪止舟也便没再追问,只是顺着沈屿的话回答,“看书。”
沈屿来了兴趣,问:“什么书啊?”
“你肯定看过。”纪止舟说。
他肯定看过?沈屿有些好奇,能是什么书,让纪止舟这么肯定的说他看过。
“肯定看过吗?”沈屿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书?”
只听电话那头的纪止舟轻笑了一声,卖了个关子,“秘密。”
搞的这么神神秘秘,就让沈屿心里更好奇了。
“纪医生,告诉我嘛。”说这话时,沈屿拖长了尾调,语气间都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或许就连沈屿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语气。
他鲜少用这般语气和别人说话,除非是极其信赖的人。
但纪止舟还是没有告诉他,只听他语气意味深长,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会知道的。”
听着这话,沈屿也只好善罢甘休,忍住心中的好奇,不再去追问。
两人之后又聊了许久,直至沈屿心中所有的茫然和疲倦都消散,直至他安稳入睡。
与纪止舟的这一通电话,就如一缕清风,拂入这燥热的盛夏,带走沈屿内心最后的燥闷。
沈屿睡后,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两声。
他没听见,门外的人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