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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给我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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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弦清嘴上说着纪止舟疯了,但行动上到底还是想帮自己这个弟弟一把。
吃完晚餐后,她就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份资料。
“这是沈屿伴侣所开公司的资料。”纪弦清将文件袋甩在纪止舟面前,“你可以了解一下。”
纪止舟看着,没动,笑了笑,说:“也没到那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纪弦清说着,抬手用头绳将头发扎在了脑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给了纪止舟一份文件。
“我托朋友了解了一下这位言褚的为人,你自己看吧。”纪弦清提到言褚,面色间露出了几分鄙夷,“怎么说呢?不是个东西。”
“凭我多年经验,有这些证据,沈屿如果找我给他打离婚官司,我包赢。”
“你给我听着。”纪弦清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纪止舟,语气严肃的说:“我不建议你去插足别人的婚姻,那不道德。”
“就算你想光明正大的追沈屿,也给我忍到他离婚。”
纪弦清只说让纪止舟忍到沈屿离婚再光明正大追沈屿,但她没说纪止舟不能暗暗追求沈屿,也没说纪止舟不能掺和沈屿离婚。
总之,法无禁止皆可为。
纪止舟听着纪弦清的话,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只满口答应,说没问题。
临走前,纪弦清叫住了纪止舟,让他把纪柏语带走。
她说的理由是自己又要出差几天,保姆家里也有事,没人有空管纪柏语,但纪止舟心里清楚,纪弦清这是帮着他在沈屿面前刷脸呢。
纪弦清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纪止舟没点破,笑着牵上纪柏语的手,两人一起离开纪弦清家。
刚出家门,纪柏语就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仰着头看向纪止舟,满脸有话要说的表情。
“想说什么?”纪止舟当然注意到了纪柏语的小表情,他唇角微微上扬,瞥了一眼这般模样的纪柏语,问。
“舅舅,你喜欢沈老师吗?”纪柏语到底年纪还小,心里藏不住事,纪止舟一问,他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纪止舟并没有否认自己对沈屿的喜欢,纪柏语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他也很聪明,会问出这话肯定是听到了什么,纪止舟就算想瞒也瞒不过。
既然瞒不过,那不如干脆将这个话题摆到明面上来说,免得纪柏语自己胡思乱想。
“是哪种喜欢?”纪柏语问。
“你对沈老师是哪种喜欢?”纪止舟停下脚步,蹲下身看向纪柏语,两人视线平行,是以同等的高度和地位在说话。
“我吗?”纪柏语歪头想了想,“是对像妈妈和舅舅一样的喜欢。”
“对我来说,他和舅舅还有妈妈一样,都是我喜欢的长辈。”纪柏语回答的很认真,他的声音稚气未脱,所以才愈发显得这个答案真诚可信。
“舅舅,你对沈老师,也是这种喜欢吗?”纪柏语背着手,看着纪止舟,问这话时语气染上了几分不确定。
“不是哦。”纪止舟屈着手指轻刮过纪柏语的鼻尖,“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纪柏语问。
纪止舟垂眸,思索了会儿,才回答:“是想要沈老师只和我在一起那种喜欢。”
对于纪止舟形容的这种喜欢,纪柏语似懂非懂,皱着眉头消化了许久,才瘪着嘴问:“是我爸爸对我妈妈那种喜欢吗?”
纪柏语的爸爸是一名战地记者,常年奔赴在国外边境各地,纪柏语从小见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听他这样形容,纪止舟都感觉有些意外。
“爸爸上次离开前,他抱着妈妈说,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他喜欢妈妈,希望和她一直在一起。”
“是这种喜欢吗?”纪柏语问得细致又认真,语气和眼神又都是天真。
“小孩精。”纪止舟轻笑着说道,而后点点头,回答:“就是这种喜欢。”
他没有欺骗纪柏语,也没有粉饰自己的喜欢,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将自己的感情告知于纪柏语。
但这个问题或许对于纪柏语来说实在太难,以至于他的小脑瓜子思索了许久,才抓住重点,消化内容。
“可沈老师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没有伴侣的人,不能和有伴侣的人在一起。”纪柏语说。
纪止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纪柏语,良久后,才轻笑着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可是……
纪止舟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他转头看向远处黑夜间悬挂的那轮月亮,今天是弦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如果没有伴侣的人不能和有伴侣的人在一起。
“没有伴侣,就能在一起了。”纪止舟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喃喃道。
……
有了纪柏语在身边,纪止舟想要见到沈屿,连理由都不需要再特意找。
休假第二天,纪止舟一早便起床送沈屿去上学,他本以为可以一如既往的见到沈屿,但当他牵着纪柏语的手到幼儿园门口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另一位面生的新老师。
纪止舟将纪柏语交给新老师,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都没有看见沈屿的身影以后,才按耐不住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沈老师呢?他今天没上班吗?”
“沈老师今早忽然生病请假了,所以我临时帮他带班几天。”新老师笑着回答,“家长,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没事,只是问问。”纪止舟在听见回答的那瞬间心一紧,脸上的笑都险些挂不住。
沈屿生病了?
什么病?
去医院了吗?
严不严重?
怎么都没跟他说?
纪止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和沈屿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睡前的那句互道晚安。
聊天里的沈屿完全看不出生病的样子,消息都是秒回,每句话后面都还带着个可爱表情包。
关于身体不舒服这件事,他对纪止舟只字未提。
纪止舟看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沉默良久后,拨通了沈屿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沈屿大抵还在睡觉,接通电话时说话都还有几分迷迷糊糊。
“喂?”
沈屿嗓音沙哑,像是感冒了,纪止舟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
“你感冒了?”纪止舟问。
沈屿那边在听见纪止舟声音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大抵是现在才意识到手机对面打来电话的人是谁,这会儿正在消化呢。
“沈屿。”纪止舟难得严肃,直接叫了沈屿的名字。
沈屿像是个做错事的学生一般,在听见名字的瞬间就连忙回答:“我在我在。”
见他这幅模样,纪止舟又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他心中无奈,语气变得温和,再次询问:“是不是感冒了?”
“是有点。”沈屿低声回答。
“只是有点吗?”纪止舟对于这种说法不是很相信。
他了解沈屿的性格,像他这种性格,如果只是一点小感冒,根本不会请假。
电话里的沈屿又安静了下来,直到良久后,才有些心虚的说:“还有点发烧……”
纪止舟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相反,他对此早有预料,心里也很清楚沈屿口中的有点发烧,肯定也不只是有点。
但他没再追问,只是对沈屿留下一句“等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纪止舟的手机不断传来好几声消息提示音,纪止舟没看,但他知道肯定是沈屿发来的。
说的无非也就是一些让纪止舟不要麻烦,自己没事这种话。
但纪止舟之所以直接挂断电话,就是因为知道沈屿一定会这么说。
他不想给沈屿任何拒绝的机会,因为也只有这样,沈屿才没办法推脱。
……
纪止舟挂断电话后,沈屿就没再睡觉,他连续给纪止舟发了许多条消息让对方不用过来,但消息都石沉大海。
沈屿之所以没有将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纪止舟,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想麻烦纪止舟。
在沈屿看来,他从认识纪止舟到现在,麻烦纪止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他捏着手机,有些心烦意乱,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感受。
沈屿的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期许着纪止舟的到来,一个谴责着自己总是麻烦别人。
小人打得热烈,沈屿的心情也陷入郁闷,他将头埋进枕头里,愈发觉得现在的自己看不透自己。
现在的他,似乎每次只要遇到关于纪止舟的事,就会陷入纠结和矛盾。
埋在枕头里的头微微抬起,沈屿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照片上。
那是沈屿为数不多的和父母的合照,照片里,父亲表情和蔼,母亲笑的灿烂,五岁的他坐在父亲的怀抱里,手中抓着玩具,眼神好奇的看向镜头。
“爸爸妈妈,我这是怎么了?”沈屿喃喃。
他满心困惑,怎么都找不到解答。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他是怎么了就好了。
房间内寂静无声,沈屿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嘈杂的内心与此刻周遭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人的情绪也变得脆弱敏感。
这一刻,沈屿居然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也情不自禁的夺眶而出。
沈屿伸手将床头的照片拿过来,他看着照片里的父母,记忆中温柔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但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泪珠打在相框的玻璃隔板上,沈屿此刻难过极了,但就连他自己,似乎想说不清楚理由是什么。
他埋着头安静地掉眼泪,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连忙将泪止住,爬起身在被子里找到手机接电话。
“我在门外。”
纪止舟平静温和的声音自听筒中传来。
“沈老师,给我开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