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20、第二十章 “第三者吗

　　　　纪止舟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十八岁的他和十五岁的沈屿。

　　十五岁沈屿与十八岁的纪止舟素不相识。

　　他们每天的唯一交集，只有放学后，沈屿在隔壁教室门口等言褚放学时，纪止舟从他面前经过的片刻。

　　这天也不例外，纪止舟从教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站在隔壁班教室门口等待言褚的沈屿。

　　走廊上人来人往，但Omega漂亮的长相格外惹眼，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从他面前经过的每个人，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

　　隔壁班还在拖堂，数学老师孜孜不倦的说着再讲完最后一大题，但学生们都早已按耐不住那颗想下课的心。

　　窗户门被推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朝沈屿招了招手。

　　沈屿看见了，便乖巧的走了过去。

　　像是怕被里面的老师注意到，他走得小心翼翼，像只蹑手蹑脚要干坏事的小猫。

　　他走到那只手跟前，只见那只手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他，上面还贴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纪止舟看不清楚，但他看见沈屿在看完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后，便笑了。

　　他笑得开怀，纪止舟却觉得刺眼，垂下眸，像个寻常过路人一般，从沈屿面前走了过去。

　　他们一如既往的毫无交集，如那段岁月里，很平常的每一天。

　　只是后来晚餐的时候，纪止舟也买了一瓶牛奶。

　　和沈屿一样，巧克力味的。

　　牛奶并不好喝，劣质的香精味充斥口腔，味道也过分甜腻。

　　纪止舟想不通沈屿为什么会喜欢。

　　……

　　一梦醒来，天已大亮。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纪止舟还以为时间尚早。

　　直到起床走出房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纪止舟这才恍惚意识到些什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算晚，但也已过了纪柏语上学和沈屿上班的点，他睡得太沉，连闹钟都没听到。

　　餐厅里的餐桌上放着早餐，纪止舟走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被压在早餐盘子底下的便签。

　　是沈屿留下的。

　　便签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带纪柏语去学校了，给你买了早餐，记得吃。】

　　寻常不过的一句嘱咐，带着熨贴人心的温度，便签角落还画着个憨实的笑脸。

　　纪止舟看着，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此刻沈屿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的一定也是这样的笑。

　　纸条被纪止舟认真叠好放进了口袋，他看着面前还未凉透的早餐，心情愉悦，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后，才伸手拿起桌边的牛奶打算喝。

　　家门这时传来动静，是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有人拉开了门，走了进来，纪止舟循声看去，一眼便看见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言褚。

　　这场见面猝不及防，很显然两人都没有做过心理准备，两两对视间，皆是愣怔一瞬。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纪止舟，他拿着牛奶，脸上露出得体但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笑，朝言褚微微颔首，道：“您好。”

　　言褚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纪止舟的目光投来审视，脸色并不好看的开了口，“你是？”

　　他的目光好似在打量敌人，让人并不舒适。

　　纪止舟感受到了，但他并不在意。

　　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拿起那杯还未凉透的温牛奶，喝了一口，才气定神闲的看向言褚，回答：“我是小屿的朋友。”

　　小屿，这样亲昵的称呼，纪止舟从未在沈屿面前叫过。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沈屿，不是在沈屿面前，而是在言褚面前。

　　或无心，或挑衅，这其中的意味只有纪止舟自己明白。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言褚，神色自若。

　　对于言褚的出现，纪止舟除却开始见面时内心的那片刻的诧异外，内心独余平静。

　　他并不像个外来客，反而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这样的认知在言褚脑海中浮现那刻，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朋友？”言褚拉着行李走向纪止舟，他没有坐下，试图以这样俯视的角度给纪止舟带去些许压力，“我怎么从来没听小屿提起过你这号朋友。”

　　纪止舟听着这话有些好笑，抬头朝言褚看去，眉头微挑，像是听到什么新奇说法般，发出一声疑问，“哦？”

　　“小屿没跟你说过吗？”该是用意外口气说出的话，纪止舟却似是并不意外，他盯着言褚，徐徐道：“那你反省一下。”

　　“我跟小屿可是很好的朋友。”

　　说这些话时，纪止舟始终盯着言褚，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心虚，语气听着温和平静，但说的话，却都都是咄咄。

　　言褚被这样看得有些心虚，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分明他才是站着的那个，但此刻，却仿佛面前的男人才是那个俯视者。

　　言褚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这一刻才意识到，眼前人并不好对付。

　　他微眯起眼，伸手拉开面前餐桌的椅子，在纪止舟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您贵姓？”言褚双手搭在桌子上，两手指尖微合，脸上保持着最基本的淡定，语气极尽平和的说。

　　纪止舟吃着早餐，听着言褚这问题，微微抬眸，看向言褚。

　　看样子对方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会对他印象深刻。

　　这般想着，纪止舟嘴角扬起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回答道：“免贵姓纪。”

　　“哦？纪先生做什么工作的？”言褚又问，他似乎单纯对纪止舟好奇，脸上挂着惬意闲适的笑。

　　这副佯装松弛感的样子，落在纪止舟眼里，实在有些好笑。

　　纪止舟拿起桌上的牛奶，用玻璃杯挡住自己讥讽的嘴角，缓了缓，才回答：“医生。”

　　“医生啊……”言褚恍然大悟，点点头，评价，“很伟大的职业。”

　　纪止舟没说话，不置可否。

　　言褚便又问：“纪先生和小屿是怎么认识的？”

　　“别误会。”他摊摊手，解释：“我只是好奇。”

　　纪止舟笑了，这一次不加遮掩，玻璃杯被他轻轻放在大理石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拖您的福。”纪止舟说。

　　言褚脸上虚伪的笑在听见纪止舟这话的瞬间僵住了，他拧眉，显然不解。

　　“你不知道吗？”纪止舟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前段时间，小屿出了场车祸。”

　　“他的手机摔坏了，身上也没钱，他本想向你寻求帮助，借了我的手机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但你都没接。”

　　“后来，是我帮了他。”

　　“我们也因此相识。”

　　说到这，纪止舟看向言褚，眼底浮现出几分不明显的嘲弄。

　　言褚僵住了，他没想到是那晚，居然是那晚。

　　是他没接通的电话，促成了沈屿与眼前这个男人的相识。

　　悔恨在此刻占据言褚的内心，他脸上尽力维持着的客套和大方几乎快要绷不住。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纪止舟，似是要将对方看穿。

　　看穿他精致得体的皮囊之下，藏着的虚伪的，肮脏的不轨之心。

　　“纪先生，我很感谢你帮了小屿。”言褚绷不住笑，他已然冷了脸，“但除此之外，你要知道，小屿是我的伴侣。”

　　“身为Alpha，你应该与他保持距离。”

　　“言先生这话说得，我不太理解。”纪止舟看着言褚，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垂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是真的不理解还是假装不理解？”言褚这话中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两人撕破脸皮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纪止舟并不畏惧与眼前人的关系恶化，但思及沈屿，他还是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方式，没再继续去说些刺激言褚的话，沉默应对着言褚的敌意。

　　他表现得很淡然，甚至还在继续吃早餐，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言褚舒心多少，反而更加恼怒。

　　“纪先生，我不想和你说太多，但身为小屿的伴侣，我并不希望一个Alpha与他这样亲密。”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给我们的婚姻关系带来困扰。”

　　“作为一个成年的Alpha，你不应该留宿与一个Omega家中，还是在对方伴侣不在家的情况下。”

　　“你这样的行为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有别样的心思。”

　　“还是说……”言褚说到这，盯着纪止舟的视线变得更为直白和尖锐，“你就是想当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言褚试图将第三者这样不道德的帽子扣在纪止舟头上，让纪止舟知难而退。

　　但很可惜，纪止舟不吃这一套。

　　“第三者吗？”纪止舟笑了，脸上没有因为言褚的话而露出丝毫慌乱，反而摊了摊手，点点头，似是认可什么一般，说：“这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建议。”

　　纪止舟这样的反应显然出乎言褚的预料，他双手缓缓握成了拳，面对眼前对于自己的野心好不遮掩的纪止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小屿知道你这样的心思吗？”言褚咬牙切齿。

　　“这是你的提议。”纪止舟毫不畏惧。

　　言褚沉默。

　　与纪止舟的这场对弈，他连连败退。

　　“言先生，或许你应该先克服自己的自卑。”

　　“我和小屿，不过是寻常朋友间在对方家中留宿一晚。”纪止舟不解，“没想到却让你感到如此深的危机感。”

　　“这实在让我意外。”喝空的牛奶杯被纪止舟拿在手上把玩着，他歪头看向言褚，“你我同为Alpha，我想你应该也了解，信息素并非不可控的东西。”

　　纪止舟神色平静，看向言褚的眼神浮现出几分浅薄的戏谑，“它驱使不了我们的行为。

　　“这也就表示，并不是Alpha和Omega待在一起，就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我本以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言先生似乎并不这样认为。”纪止舟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看向言褚的眼神变得探究，“为什么呢？”

　　“因为你曾失控过？”

　　“还是因为你不曾控制？”

　　纪止舟漫不经心的说出自己的一个个猜测，他像是随意一猜，但听的人却放进了心上。

　　言褚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唇线紧绷着，良久都没开口说出一句话。

　　面对他这反应，纪止舟觉得无趣。

　　与言褚的这场交谈，纪止舟并没有多斗志昂扬。从年少时纪止舟就觉得，言褚实在是个很普通的Alpha。

　　这样普通的Alpha，却站在了阳光普照的地方，被太阳所看见。

　　他的命很好，纪止舟时常这样觉得。

　　如今一别经年，再见言褚，纪止舟依旧这样觉得。

　　他就像年少时纪止舟曾喝过的那瓶牛奶，劣质的香精味和糖浆堆砌出的乳制品，放在货架上平平无奇，却正好被沈屿挑中。

　　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命好的人也不一定会一直命好。

　　所谓晨曦日落，风云变幻，阳光不会永远只普照同一片大地。

　　就像现在，纪止舟在沈屿的冰箱里已经没再看到曾经的那瓶牛奶。

　　“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纪止舟从椅子上站起身，对始终沉默的言褚说。

　　言褚盯着他，静默片刻后，才开口说：“好走，不送。”

　　纪止舟轻笑，拿起桌上还剩下的一点早餐，朝言褚扬扬手，临走前还不忘最后再刺激言褚一句。

　　“早餐很好吃，替我谢谢小屿。”

　　如此说罢，纪止舟心情愉悦便扬长而去，独留下言褚一人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