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21、第二十一章 “如果你见

　　　　纪止舟离开后，言褚还在餐桌前坐了许久。

　　他静静坐在餐桌前，视线落在对面刚才纪止舟坐的位置上。

　　那里现在已经没人坐了，只剩下桌面上摆放的空牛奶杯。

　　透明的玻璃杯里，牛奶已经被喝尽，只剩下残留在杯壁上的白色奶渍。

　　言褚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和沈屿还没结婚，他们还住在父母家。

　　每天吃早餐时，沈屿都会倒一杯牛奶给他。

　　言褚其实并不喜欢喝牛奶，但沈屿很喜欢。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沈屿热衷于搜寻各种口味的牛奶。

　　每次搜集到新鲜口味了，还都会分出一杯给言褚和他一起品尝。

　　慢慢的，言褚也习惯了沈屿递给自己的那杯牛奶。

　　但那杯牛奶貌似也已经成为了很久远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言褚都已经记不起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喝到过沈屿倒给他的牛奶。

　　言褚这般想着，伸手将面前的玻璃杯拿了过来。

　　他手中握着这个空了的玻璃杯，眼神紧盯着，视线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他才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他走进厨房，将玻璃杯放进水槽，打开水。

　　水被开到最大，水流击打在玻璃杯上，将杯壁残留的白色奶渍冲洗干净。

　　他站在水槽边，静静看着这一切，像是试图依靠这水流去冲刷掉些什么。

　　杯子很快被冲洗干净，言褚看着水中干净的玻璃杯，却没有伸手去将水关上。

　　他转身离开，任由身后的水流持续，走向了沈屿的房间。

　　但走到房门口时，言褚却停下来脚步，他没有进去，像是在畏惧些什么。

　　他在怕些什么呢？

　　大概是打开门后入目凌乱的房间。

　　又大概是扑面而来的陌生信息素味道。

　　言褚站在房门口，低着头，迟迟没有迈进下一步。

　　他想他没有勇气面对。

　　在看到纪止舟最初，言褚是愤怒的，可眼下冷静下来，他却只想装傻。

　　他害怕戳破一切他和沈屿就彻底完了，他早就意识到，沈屿是真的想和他离婚，只是顾念旧情，每次都被他逃避过去而已。

　　但他不可能永远逃避，所以他对他来说，装傻成为了眼下最好的选择。

　　装傻至少能让他和沈屿的婚姻继续下去。

　　言褚最终还是没有踏入沈屿的房间。他站在家中茫然片刻，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缓了会儿，才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走入房间的瞬间，言褚便闻见了那股熟悉的，令他感到生理性排斥的信息素味道。

　　这个味道他曾闻到过，是在沈屿的身上，那天他们还因此大吵了一架。

　　这味道让他意识到，纪止舟昨夜是睡在他的房间。

　　意识到这点的言褚心中欣喜片刻，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他不相信这满屋的信息素味道中不包含纪止舟的挑衅之意。

　　纪止舟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属于他的地盘，已经被纪止舟完全侵占。

　　这种领地被争夺的感受刺激着言褚，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挥手将旁边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一把扫到地上。

　　书本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而紧接着，是相框落地，玻璃碎裂的清脆炸开声。

　　相框上护着照片的玻璃板在摔在地上的瞬间四分五裂，溅起的玻璃碎片划过言褚的脚踝，在他的脚踝上留下一条不浅的血痕。

　　言褚感受到刺痛，理智回笼，低头看去，一眼便看见那满地玻璃残渣中自己和沈屿的照片。

　　他愣了一瞬，而后缓缓蹲下身，看着照片中与他亲密无间的沈屿，眼眶慢慢有些发热。

　　玻璃板碎裂的痕迹覆盖在照片之上，就如他如今与沈屿那满是裂痕的关系。

　　言褚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些什么，才让他和沈屿的关系走到现在这步。

　　或许他不该和沈屿结婚。

　　可他不想沈屿离开他。

　　哪怕是用伴侣的身份去束缚他，困住他，只要让他能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言褚也说不清楚自己这到底算什么，但他不会放手。

　　沈屿要陪他一辈子。

　　……

　　纪止舟从沈屿家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一趟纪弦清家中。

　　纪止舟今天开始就要被送回家住，纪弦清在纪止舟接走纪柏语以后就外出旅行去了，今天才刚回来。

　　两姐弟又是几天不见，纪弦清刚见到纪止舟，手就一把搭上了纪止舟的肩头。

　　“中午和我吃饭。”纪弦清墨镜都没摘，语气平静，仰着下巴说。

　　她表情严肃，这话说得像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谈似的。

　　但纪止舟从出生起就认识纪弦清，她一张嘴他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是做饭给你吃吧。”纪止舟毫不留情的戳穿。

　　纪弦清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算你聪明。”

　　纪止舟无奈，就这样任由她搭着肩往前走。

　　“小语最近在你家听话吗？”纪弦清一到家就暴露咸鱼本性，直接趴进沙发里，像是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似的，语气慵懒的问。

　　纪止舟正站在冰箱前看中午吃什么，听着这问题头也没回，“他一向听话。”

　　“那倒是，也不看看是谁儿子。”纪弦清翻了个身，语气骄傲的说。

　　纪止舟不置可否，轻笑着将冰箱里的食材一一拿出。

　　“两菜一汤够了吗？”他问。

　　纪弦清眼皮都没抬，“我都可以。”

　　“话说起来，我听小语说，他很喜欢新学校的班主任。”纪弦清似是忽然想起这茬，语气漫不经心的提起，“好像姓沈，你见过吗？”

　　听到纪弦清提起沈屿，纪止舟洗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才语气寻常的回答：“当然见过。”

　　“沈老师人很好，认真负责，耐心温和，小语会喜欢很正常。”他说。

　　听着他这般评价，纪弦清终于睁开眼，她坐直身子，看向纪止舟，扬了扬眉，说：“看样子你也很喜欢这位沈老师。”

　　纪止舟听着这话，看向纪弦清，神色如常，“如果你见到他，也会喜欢的。”

　　沈屿就是很招人喜欢。

　　纪止舟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好像并不觉得喜欢沈屿是一件应该让人感觉意外的事情。

　　“你很少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纪弦清撑脸，“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真想去见见这位沈老师了。”

　　“他是Omega吗？”纪弦清好奇。

　　“是。”纪止舟低下头，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有什么异样，但纪弦清却是饶有兴味的扬了唇，似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般，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纪止舟跟前。

　　“干嘛？”纪止舟看着面前的纪弦清，问。

　　纪弦清眼角带着戏谑，“我说你怎么忽然这么好心给我带孩子。”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纪弦清拖长着声音尾调，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调侃。

　　纪止舟听着，耳尖罕见的感觉发热起来，嘴上没理会纪弦清，手上洗菜却是将好几根蔬菜都折断。

　　“你不要去打扰他。”纪止舟说。

　　纪弦清歪头，耸肩，“你这话说的，我接自己小孩放学，怎么能算打扰呢？”

　　纪止舟无奈，盯着纪弦清看。

　　纪弦清被这般看着，知道纪止舟是认真的，只好投降，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只接小孩，不搭讪老师。”

　　“可以了吧！”

　　纪止舟得到这样的保证，才收回盯着纪弦清的视线，继续忙手上的动作。

　　纪弦清见他这般，更感兴趣了。

　　“你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我以为你性冷淡呢！”

　　“他好看吗？”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很喜欢吗？”

　　“这次是认真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纪止舟一个都没回答。

　　但就在纪弦清觉得无趣要善罢甘休的时候，纪止舟却是轻轻“嗯”了一声。

　　“是认真的。”他看向纪弦清，说：“所以无论他是什么样，都请你支持我。”

　　说这话时，纪止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看向纪弦清的眼神恳切，让纪弦清有一瞬间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以后，她摆摆手，朝纪止舟笑，“就算是妖魔鬼怪也支持你好吧。”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般说着，纪弦清转身躺回了沙发上。

　　躺进沙发以后，纪弦清闭上眼睛佯装假寐，没再说话，但脑子已然乱成了一团。

　　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让纪止舟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很丑？很差？很胖？很瘦？很矮？

　　其实外貌条件无论怎么样，纪弦清都能接受，她觉得应该不至于让纪止舟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难道是犯过法？穷凶极恶？

　　那如果改过自新了，纪弦清也能接受。

　　还是说人品有问题，会在别人背后吐别人口水？

　　那有点恶心了，但只要不是吐她口水，纪弦清勉勉强强也还是可以接受。

　　这个问题困扰了纪弦清一整天。

　　纪弦清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把好的坏的全部想了一遍。

　　等到做足心理准备的时候，时间也到了纪柏语快要放学的时候。

　　于是，纪弦清就这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纪柏语的学校。

　　她的心里给自己鼓着劲，无论那位传闻中的沈老师是什么样，她都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