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19、第十九章 “沈老师，

　　　　沈屿带着纪止舟进了家里唯一的空房间。

　　其实说是空房间，这间房却是有主人的。

　　“这是谁的房间？”

　　身后传来纪止舟的声音，沈屿转身看去，只见纪止舟站在房门口，怀里抱着熟睡的纪柏语，视线打量着面前这间卧室。

　　沈屿的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沈屿，另一间，则是言褚的房间。

　　而眼下沈屿和纪止舟站着的，正是属于言褚的那间房间。

　　面对纪止舟的问题，沈屿低头思索了片刻，才低声回答：“是客房。”

　　沈屿并没有说谎，对于他而言，眼下所处的这间房间，与其说是言褚的房间，的确更像一间客房。

　　他朋友不多，来他家做客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偶尔的几次，他都会让他们住在这间房间。

　　至于言褚，只不过是这些客人中的常客罢了。

　　纪止舟走进房间，对于沈屿的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他的视线打量着房间，脚步最终停在了房间的书桌前，看着上面摆放着的照片，盯了良久后，扭头看向沈屿。

　　“这是多大年纪的你？”纪止舟问。

　　听着这话，沈屿的视线也落向书桌的照片上，那是一张他和言褚的合照。

　　照片里，他模样青涩，言褚揽着他的肩，笑得肆意灿烂。

　　那是十五岁的他和十八岁的言褚。

　　“十五岁。”沈屿走到纪止舟身侧，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轻声回答。

　　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沈屿记得那天。

　　记得那是那年盛夏最热的一天，记得那天是高考结束，记得言褚从考场里飞奔出来，搂着他的肩膀，在阳光下笑得肆意，大喊着“终于解放了！”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和言褚还没走到眼下这般田地，他们不是兄弟，但胜似兄弟。

　　“那他呢？”纪止舟指了指照片上的言褚，又问。

　　思绪自回忆间抽离，沈屿看向纪止舟，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只听纪止舟继而问：“他是你的伴侣？”

　　沈屿一愣，没料到纪止舟会这样一语中的的猜中。毕竟，眼前这张照片拍得并不暧昧，就连第一次来他家时的徐榛也只是问他，这是不是他哥哥，完全没看出他和言褚的伴侣关系。

　　纪止舟的敏锐超乎沈屿的预料，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又该怎样才能简单明了的解释他和言褚的关系。

　　思索良久后，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嗯。”

　　对于他这样的回答，纪止舟似乎并不意外，他抱着纪柏语，靠着墙，歪了歪头，说：“你家里似乎没有什么他的痕迹。”

　　的确很少。

　　沈屿和言褚结婚第一天，他们就分居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分居两个房间，后来，言褚虽然没有搬出这间房子，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在这个房子里留下的痕迹，便也随着他越来越少居住的次数，而逐渐淡化。

　　他们虽为伴侣，但从未同枕而眠，甚至就连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时间，都赶不上他们年少居住于言父言母家时。

　　“他不怎么在这边住。”沈屿如实回答，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他本以为纪止舟应该会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但纪止舟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只见纪止舟在得知这个答案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缓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对沈屿说：“房间里有味道，通通风。”

　　沈屿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面露疑惑，耸了耸鼻子，正想问是什么味道，一直趴在纪止舟肩上熟睡的纪柏语，却是在这时醒了。

　　“舅舅，我们还不回家吗？”纪柏语睡得迷迷糊糊，双眼朦胧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瓮声瓮气的问道。

　　沈屿走到纪柏语面前，抬手将纪柏语眼角因为没睡醒而溢出的眼泪拭去，柔声道：“今天很晚了，睡沈老师家好不好？”

　　听着沈屿的声音，纪柏语像是这才意识到什么，刚才一直没彻底睁开的眼睛瞬间瞪大，看向面前的沈屿，朝沈屿伸出一双手，“抱。”

　　这声抱说得奶声奶气，沈屿对此毫无抵抗力，下一刻便将纪柏语从纪止舟怀里抱了过来。

　　“沈老师，住你家的话，我要跟你睡。”纪柏语靠在沈屿肩上，撒娇道。

　　只听沈屿还没说同不同意，纪止舟就先替他说出了拒绝，“不行。”

　　“为什么？！”纪柏语不服。

　　“你是Alpha，当然不能和沈老师睡。”纪止舟一脸严肃，伸手就要去从沈屿怀里将纪柏语抱回去。

　　纪柏语见此立马静静搂住沈屿的肩，一双手牢牢抱着，根本不给纪止舟将自己抱走的机会。

　　“臭舅舅！只有你这种大Alpha才不能和沈老师睡！！”他一边抵抗，一边辩驳，“像我这种小Alpha是可以跟沈老师睡觉的！”

　　“你就是嫉妒！！”纪柏语朝纪止舟吼道。

　　纪止舟不语，只一味要抱走纪柏语。

　　而纪柏语见自己辩驳没用，便直接搬起了救兵，贴着沈屿，撅起嘴，一脸委屈的指着纪止舟，说：“沈老师，你看我舅舅，好坏！”

　　“你都没说不让我跟你睡，他就不准。”这般说着，纪柏语还蹭了蹭沈屿的脸，撒娇道：“沈老师，你帮帮我～”

　　沈屿哪里扛得住纪柏语这样，才听到他撒娇，心里就已经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抱着纪柏语，看向纪止舟，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就让他跟我睡一晚，好吗？”

　　沈屿拿纪柏语没办法，而他不知道的是，纪止舟拿他也没办法。

　　所谓一物降一物，在此刻这间房间里显现得淋漓尽致。

　　纪止舟叹气。

　　纪止舟插腰。

　　纪止舟妥协。

　　纪止舟无可奈何。

　　纪止舟点头同意。

　　“就你惯着他。”纪止舟语气无奈，伸手点了点纪柏语的鼻子，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纪柏语趴在沈屿肩上，嘴上因为这话发出“嘤嘤嘤”的哭声卖着惨，脸却是埋下进沈屿肩膀里，朝纪止舟吐出舌头，竖起指头摆了个鬼脸。

　　他仗着自己有后台，皮得毫无顾忌，纪止舟看着，又气又好笑，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嘱咐他乖些，然后任由他被沈屿抱走。

　　偌大的房间内随着沈屿和纪柏语的离开瞬间安静下来，纪止舟插腰，环视了房间一圈，最终在床尾坐下，视线落在那书桌上的合照上，眸色逐渐变得幽深。

　　十五岁的沈屿，纪止舟其实见过。

　　那年纪止舟十八岁，正在读高三。

　　照片上的另一位主角，纪止舟也认识，他们同级，而言褚就在纪止舟隔壁班。

　　虽说两班只一墙之隔，但纪止舟和言褚之间基本上没有接触。

　　纪止舟读得是火箭班，而言褚读的是较他们班差些的尖子班。他们两个班的班主任水火不容，连同两班学生之间的关系也因此而变得有些微妙。

　　沈屿第一次在纪止舟的脑海中留下印象，是在高三的某个午后。

　　那天午休，纪止舟没回家，而是在教室刷题。

　　模模糊糊间，嘈杂的争吵声从教室外传来，将他从题海中拉出。

　　嘈杂声来源于教学楼下，纪止舟循声走出教室，刚靠上走廊阳台，就一眼看见几个本校初中部的学生正围着另一个学生推搡辱骂。

　　纪止舟的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离的并不远，一前一后不到八百米的距离，所以两部之间经常能看到对方年级的学生。

　　校园霸凌这种事，纪止舟其实并不太想管，但他心里对此又十分看不上，内心拉扯不到片刻，他便还是转身打算下楼阻止。

　　沈屿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午休时空旷的校园内格外明显。

　　纪止舟被脚步声吸引，只见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猎豹般闯入他的视野，奔向那几个正在欺负人的学生，一脚将那为首带头霸凌的学生，踹出去一米多远。

　　十四五岁的少年刚抽条，还带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但他却如颗挺拔的杨树一般，将那个被霸凌的学生护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霸凌者，毫无畏惧。

　　那一刻，阳光刺眼，他站在光下，好似也化作了光本身。

　　而这光不仅照在了被拯救者身上，也落进了纪止舟眼里。

　　纪止舟记得这个如同英雄般的少年，他曾在隔壁班的教室门口见到过他许多次。

　　他总是站在隔壁班教室外的长廊上，等着隔壁班的一个Alpha放学。

　　纪止舟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天他的脑海里却莫名的开始想，他们是情侣吗？

　　他回忆着那个Alpha的模样，又看向光中的少年。

　　脑海里只浮现出三个字——不般配。

　　那样普通的Alpha，不应普照在这样耀眼的光中。

　　少年驱赶走了所有霸凌者，他带走了被他拯救的人，而站在教学楼之上目睹这一切的纪止舟，被他留在了原地，只剩下他无意间于纪止舟脑海中刻下的痕迹。

　　——“小英雄”。

　　这是在那些纪止舟不曾知道沈屿名字的岁月里，纪止舟给沈屿取的第一个名字。

　　窗外一阵风吹进屋内，席卷起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茶香飘入纪止舟的鼻腔。

　　这就是刚才纪止舟和沈屿说的，房间里的味道。

　　沈屿闻不见，但纪止舟却是问得见，这股茶香刺鼻，低劣又普通，纪止舟知道这是属于谁的信息素。

　　他闭上眼，腺体变得滚烫起来，熟悉的，带着独属于盛夏雨后的潮湿气息在房间中蔓延开。

　　房间内那股惹人厌的茶香渐渐被纪止舟信息素的味道覆盖，纪止舟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抹除掉这房间内剩下的，独属于言褚的那份痕迹。

　　风停了，茶香也彻底消失。

　　纪止舟睁开眼，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碍眼。”

　　他低声喃喃，而后抬手，将照片扣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