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公转》半匙西施

8、送她上班 无

　　一场秋雨一场凉，几场大雨过后，S市就正式迎来了冬天。好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浸泡在了低温中。

　　早上骑车上班，成为最难忍受的痛苦。傅栖翻出御寒装备，先给电瓶车装上，才轮到自己。

　　10度以下的南方，那种刺骨的冷比北方的零下更让人难熬。尤其大早上的这么冷风一吹，更得劲了。这几天，傅栖做了一个数据统计，得出了从家到中心大厦的精确时间。为了减少在寒风中受冻的时间，她每天都会卡着点出门。

　　唯一得意的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子一窝蜂似的往马路上涌，几分钟才挪动一米。但她就不同了，肆意穿梭在非机动车道上，想开多快开多快，越过一辆又一辆堵着的车，让她在寒风中捡回了一丝快乐。

　　而这时候，如果遇上事故，那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傅栖停在路口等着红灯，右拐弯那儿有辆黑车打着双闪，原来是他把前面一辆白车给追尾了，车头车尾搅在了一起。

　　啧，好惨。

　　吃瓜群众傅栖瞥了眼红绿灯，这个红灯老长，她又把目光挪了回去，继续看戏。

　　白色车上下来一个身姿挺拔的长发女子，这样温度骤降的天气里，她只穿着轻薄的职业套装，包裙下一双纤细小腿很是显眼。

　　傅栖没忍住拿她的和萧暮的比了一下，熟悉感是这时候突然涌上来的，诶？那个好像就是萧暮。

　　她走到黑车面前，和司机不停说着什么，大概是交涉不合，她又走开两步到一旁，开始打起电话来，应该是找人来帮忙。

　　认出来了，真的是萧暮。身随心动，傅栖一拧把手，电瓶车“咻”地开到她车旁的车道上，隔着路边的栅栏，傅栖依稀听到萧暮和电话那头说着，“迟到”，“开会”等字样。

　　她心里立刻就有了计较，傅栖下车把电瓶车推到马路牙子旁，在不时穿梭的电瓶车车流中走向萧暮。

　　“萧小姐。”

　　萧暮抬头，傅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一张小脸冻得一丝血色都没有，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她听见她说。

　　“你是不是来不及上班了，我带你过去。”

　　是，她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车先放着吧，反正是别人撞的你，你把号码留给他让他处理。”

　　傅栖说的没错，这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萧暮立刻就接受了这个方案，点点头道：“你的车呢？”

　　傅栖带她过去，指了指电瓶车，“你可以吗？”

　　“当然。”

　　“你侧坐吧，待会抱着我就好。”

　　刚刚傅栖不小心碰到了萧暮的手，冰冰凉凉的。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沉稳的气质却一丝都没有丢。

　　傅栖把头盔递给她，“你戴吧。”

　　既然要赶着去开会，总要维持好形象。

　　“你呢？”

　　傅栖抬手往后一勾，外套的帽子盖在了脑袋上，“我也有，没事的。”

　　萧暮今天依旧是高跟鞋，职业套装，只是这一身站在路边戴头盔，实在违和。傅栖偷偷低头抿嘴笑了笑，随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萧暮。

　　她正和卡扣斗争。

　　“抱歉，忘了这个很难卡进去，我来帮你吧。”

　　两人原本身高相当，但萧暮穿了高跟鞋，傅栖的目光就正好对在她嘴唇的位置。萧暮的唇很薄，是标准的菱形，嘴角似翘非翘，在偏亮红的颜色映衬下，透着淡淡的诱惑。

　　傅栖手抖了一下，不小心蹭到萧暮的下巴，她浑身又是一个哆嗦，“不好意思，手太僵了。”

　　她没想到萧暮居然跟着点头，“是有点凉。”

　　摒除杂念，傅栖很快帮萧暮戴好帽子，她回头看了眼，忍不住笑说，“很想替你拍下来。”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不适合做模特”。萧暮相当“礼貌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抚了一把裙子，坐上后座，继而揽住她的腰，“走吧，傅小姐。”

　　得嘞，走着。

　　虽然时间还是充裕的，傅栖还是把车开得飞快，吓得萧暮原本只是虚虚抓着的手一把揽紧了傅栖的腰。让萧暮有些意外的是，傅栖的腰细到她刚用力就下意识收了力道。不盈一握，她刚刚是真的觉得自己再用点力会把她的腰掐断。

　　电瓶车在车流中肆意穿梭，身旁的高楼一点点被甩在身后。这样的体验，对萧暮来说，是第一次。傅栖的车技，让她感受到久违的畅快。

　　绕过堵车，十分通畅地就到了中心大厦底下。不得不说，傅栖骑车虽然快，但还是稳的。在S市的早高峰坐电瓶车，这个感觉，实在很妙。

　　头盔依旧是在傅栖的帮助下解开的，拿下的一瞬间，黑色长发也跟着散开来，清绝的五官也跟着在眼前张扬开来。

　　晃了一下眼神，傅栖指了指大门，“萧小姐，快去吧。”

　　“早上谢谢你。”

　　“不客气。加油。”

　　萧暮走到电梯口，想起刚刚傅栖冲她加油的那个纯真笑容，不由脸上也扬起无声的笑容。这种上班前被加油鼓劲的感觉，还真是特别。

　　会议自然十分成功，车子也被送到了4S店修理。回想早上那一瞬间的无奈和绝望，傅栖更像是从天而降的好运，突然照亮了她。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萧暮有点摸到傅栖的性格，否决了请客吃饭的方案，转而下到四层的书店。她记得，傅栖在准备文学院的考研，不如送点有意思的东西。

　　即便身处另一个行业，阅读也依旧是萧暮生活的一部分，她想起自己曾看到过一些大师级作家撰写的写作经验，不如就送这个好了。

　　只是工作实在繁忙，虽然礼物早早买好，等萧暮来到咖啡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四点。

　　傅栖就站在点单机前，正和同事说着话，余光发现前头站了个人，一看是萧暮。

　　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晚还喝？”

　　“不用点，我不喝。”

　　“那？”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的。”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于是萧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那这个一定要收下。”

　　浅灰色的封皮透着淡淡的光芒，看着不是很厚，傅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别担心，不是贵重的东西，收下吧。就当我感谢你，可以吗？”

　　被她眼中的请求迷惑，傅栖伸手接过，下意识摸了摸，手感像是一本书。

　　“所以，是专程过来送礼物的吗？”

　　“嗯。”

　　这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收礼物，雀跃的心情像是微风拂过的湖面，涟漪片片，不由得话也多了起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是早班，所以我在3点就应该下班了的，但是刚刚另一个同事突然有事，所以我留下来顶到现在。”

　　好心情是会传染的，萧暮也跟着开玩笑道：“意思是，礼物能送出手，全靠缘分？”

　　“可以这样理解。”

　　送礼的全过程都落在了八卦记者齐菁的眼中，她在这家店这么久，看到萧暮的笑绝对不超过十次，更别提，收对方的礼物，就她看来，两人的关系看着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刚刚还有说有笑的。

　　“栖姐，萧小姐为什么送你礼物啊？”

　　真正该上班的人回来了，傅栖摘下围裙，不忘拿走搁在一边的礼物，“帮你顶班记得请我吃饭。”

　　“栖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已经走到门边的傅栖回头，贱兮兮道：“因为我漂亮。”

　　虽然是玩笑，齐菁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

　　自从天气变冷，不管早班晚班，傅栖每天都在店里待到关门，蹭蹭暖气，看书也更容易集中一些。她带着今天要看的教材和刚刚的礼物，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笑容这时才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显现，傅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应该就是一本书没错了。

　　萧暮会送她什么书呢？
　　原来拆礼物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大概是为了更好拆开，封皮并没有被封死，傅栖很轻易地就把背面拆开了。把书翻回到正面，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斯蒂芬金的，《写作这回事》。

　　这本书她曾经在店里摸到过，但只要不是必需品，她都不会花钱去买。为了保有以后再看这本书的仪式感，她连翻都没有翻开，当初只是摸了摸封面。

　　现在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知道，萧暮为什么会送她这本书。不外乎上次两人短短的一次聊天，她告诉萧暮自己准备考F大的文学院。

　　萧暮的细心，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是会把充值卡重新退回来的人。她重新感受到上一回，收到卡片时候的心情。像是一张网，把她交织在正中心，无处可逃。

　　傅栖抱着书，窝在店里的角落，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在黑夜中行走了许久，已经习惯了四周的黑暗，突然从身侧传来一束柔光，这束光不强，不会引起眼睛的不适。只是，仍旧会担心，它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