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公转》半匙西施

7、她一无所知 无

　　峰回路转，人在经历过一系列倒霉事儿之后，是会有好运降临的。

　　经历了白天找房，连续一周晚班，傅栖在距离上班骑车半小时路程的一个破旧老小区，顺利找到房子，和一对小情侣合租。

　　在她锲而不舍的恳求下，房东大爷答应押一付一的条款。多年来，傅栖觉得这张脸唯一的用处，就是在钱的问题上可以得到那么点超于常人的优待。

　　爷爷的病情稳定下来，父亲告知手术费还有剩余，傅栖觉得，自己总算可以喘口气，歇上那么一小会儿。

　　连日来的奔波，很紧绷的情绪，一旦放松下来，疲倦立刻就席卷身心。上早班的傅栖，靠在点单机旁的糕点柜上，沉沉睡去。

　　自打那晚在马路边碰到之后，傅栖连上几天晚班，刚好避开了萧暮来店里的时间。算算，两人已经一周没见。一周，傅栖瘦了五斤，这五斤最先在脸上体现出来。她这张瓜子脸，已经不能再瓜了。憔悴也是显而易见的，她又没有化妆的习惯，眼下的青色快要掉到地上。

　　她睡得不算深，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她猛地惊醒过来，身体已经站直了，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昨晚嗨到很迟吗？”

　　她这幅模样，任谁看，都会觉得是纵酒过度睡眠不足的体现，加上前两次的酒吧偶遇，也难怪萧暮会这么问。

　　傅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上已经下意识先点了单。等萧暮付完钱，她才回过神来，也不解释，乐呵呵自嘲。

　　“对啊，可把我累坏了。带着如此状态接客，是我的不对，我来给你做。”

　　说着，拿着纸杯走向咖啡机。

　　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身体吃不消，她拿着奶缸打奶泡的时候手就有些拿不稳。最后右手提起拉花，更是抖得不行。一朵郁金香愣是被她拉出了波浪纹。

　　傅栖皱着眉，打算倒掉重做一杯。这一幕落在萧暮眼里，立刻被她制止。傅栖的动作她也看见了，“给我吧。”

　　“不行，我再做一杯。”

　　“没关系。”

　　萧暮伸出手去，傅栖犹豫着僵持两秒，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后还是递了过去。

　　“肯定不好喝，你下次来我送你一杯。”

　　“好。”

　　走出店门，萧暮试了一口，不算难喝。她没想到的是，十分钟后，她坐在办公室里，助理又拿了一杯新的进来，说是齐菁送上来的，上头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这杯手没抖。”

　　撕下便利贴，萧暮轻扬嘴角，带着那杯新的咖啡走进会议室。案子的对接进入到尾声，也是最关键的部分。整个会议在三小时的高压下不间断进行，到最后，只有萧暮和对方的老大面色如常。

　　对方是常年精力旺盛不需要午休的老外，先天条件支撑。两人并肩走向萧暮的办公室。

　　“萧，你好像在工作上从不会累。”

　　“Jay，不要给我扣工作狂的帽子，我已经两天没睡了。”

　　Jay哈哈一笑，随后注意到她手里的纸杯和桌上的是一样的。来回指了指，“或许这是你保持清醒的秘密？”

　　工作之余，萧暮不是严肃刻板的人，她举了举手里的纸杯，“我带你去喝一杯，怎么样？”

　　当两人一起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所有店员都面露惊讶地看着她们。毕竟，萧小姐带异性过来，还是头一遭。

　　傅栖是掩饰情绪的好手，即便此刻她心里的八卦小风扇也在不停地转着。

　　“上午的咖啡，谢谢。”

　　“那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萧暮开启英文模式，向客户介绍了一下傅栖。

　　“你好，傅小姐。”

　　“你好。”

　　“听萧说你做咖啡很厉害，我也忍不住想尝一下。”

　　“没问题，我帮您做在马克杯里吧，会比做在纸杯里更好喝。”

　　“没问题。”

　　对答如流，傅栖的英文让萧暮对此有些意外，她刚刚都已经做好了翻译的准备。在她听来。傅栖的英文不比那些经常跑国外的同事差。早早投入到咖啡机中的傅栖，错过了萧暮眼中一闪而过的赞赏。

　　两人坐到吧台等咖啡，仍在聊着工作，专业名词太多，傅栖听了几嘴就放弃了，她根本听不懂。

　　萧暮应该是带她的客户过来喝咖啡，傅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不过萧暮帮她这么多，她在她的客户面前露一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你好，我想展示一下咖啡的拉花过程，有兴趣吗？”

　　傅栖一手搭在台面上，微微侧着身子，询问的模样带着十足的自信，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相信任何一位顾客都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当然。”

　　两个浓缩咖啡已经接到马克杯中，傅栖左手握着杯子，右手是装着牛奶的拉花缸。

　　“拿铁，实际上是浓缩和牛奶的结合。热拿铁的牛奶是经过高温蒸奶棒的打发，空气进入形成绵密的奶泡，是最后咖啡表面的花纹的关键。”

　　解释过后，傅栖展示实际的操作。

　　抬高拉花缸，牛奶以细小的水柱注入浓缩咖啡中，却不会冲破咖啡色液面。等到杯中的液面抬高，再压低拉花缸，加快注入速度，借此让奶沫在表面冲散开来，形成复杂的花纹。至于最后样式的美观与否，靠的就是咖啡师的手上功夫了。

　　店里暖气很足，傅栖的白衬衫挽至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她微微低垂着头，额前散落几缕碎发，牛奶像是有着神奇的魔力一般，只是前后几下动作，咖啡液面上就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郁金香来。

　　“您试试。”

　　虽然喝过这么多次，但这样近距离观看，萧暮也是第一次。原来不论什么工作，认真的人永远都是有魅力的。

　　“我来试一试。”

　　马克杯是提前温着的，这样在接浓缩的时候可以更好地保持咖啡的风味。在一切完美的前提下，这杯拿铁绝对是好喝的。当然，不排除对方不会品尝。傅栖心里倒是没有这个担忧，毕竟是萧暮带过来的客人。

　　她就是有这样莫名的自信。

　　“为什么我喝到了淡淡的甜味？”

　　傅栖嘴角笑意加深，她就知道。

　　“因为牛奶在经过高温蒸煮的时候会散发出甜味，而这一杯牛奶的量占了将近八成，所以才会在不加糖的前提下喝到甜味。”

　　专业的解释加操作，傅栖最后得到一枚大拇指。

　　萧暮更是毫不吝啬赞美，“看来我今天带他过来，是正确的决定。”

　　傅栖得以第一次看见萧暮的笑，她的脸上拂过春天的气息，像是在江南的小河边看到立着的翠绿杨柳，柳条正随着微风轻摆。

　　原来她是春天。

　　难得害羞，傅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如果有帮到你，我很开心。”

　　Jay 确实是大客户，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得对着一堆数据，有时候人情往来也确实是需要的。如果说今天会议的顺利进行，是推动今后合作的基础，那么刚刚这一番体验，应该是对萧暮这个人好感提升的锦上添花。

　　“当然，刚刚的拉花非常惊艳。”这个夸奖自然把傅栖这个人也算进去了。

　　Jay 临走的时候说下次还要来喝，即便他是第二天的飞机回国。傅栖很是开心地答应了他，也承诺下次换个更厉害的图案。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萧暮倒像是成了配角。

　　傅栖站在吧台目送两人离开，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有下来过。

　　“栖姐！人都走远了！”

　　冷不丁出声，傅栖被吓了一跳。

　　“齐菁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什么呀，是你自己没回神，人影都没了你还盯着看呢。”

　　有吗？傅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默默转身走开了。

　　从小到大，追求傅栖的人很多。但她从未答应过任何一个，因为她从那些人身上看不到真诚。也明白，那些人，没有一个不是冲着自己的颜值来的。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屑于去发掘何为“情”之一字。

　　她看过太多的爱情小说，她读张爱玲，读亦舒，已经在书中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她对爱情没有向往，只是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