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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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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待多久?全部摹完可是个大工程。”帅哥指了指壁画的体量说。
“不,只是随便画画,我没学过,看看而已。”景勋摇头笑笑:“就是觉得太美了,其实我也看不太懂。”
对方似乎被他的真诚打动,热心的毛遂自荐:“那我给你介绍介绍?”
景勋很久没和陌生人这样接触过了,或许也是因为在异国他乡,反而少了很多顾虑,于是便欣然答应。
混血帅哥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三分钟后,景勋惊奇的发现面前这位居然是个高手!构图、布局、笔法特点,时代特色分析的头头是道,其中不乏自己的见解和点评,景勋这个门外汉从中学了不少干货,深觉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帅哥停顿了一下,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我请你喝东西吧?不好意思耽搁你这么久。”景勋看出对方口渴,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
“行,喝完了再来。”混血帅哥身上有种直来直去的洒脱,爽快的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市政厅,在附近找了间小店坐了下来。
帅哥的意大利语讲的非常溜,问了景勋的喜好,向服务员点了单。
“你怎么一个人来旅行?”混血帅哥先喝了一杯柠檬水润了润嗓子,好奇的问。
“你不也是一个人?”景勋笑了笑反问。
“我是来度假,躲清静。你这个年纪,不搭个伴一起,难不成是失恋了来散心?”帅哥笑着打趣。
景勋心想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只是自己的情况更为复杂,不知为什么,两人虽是初次见面,景勋和他相处却觉得很放松,于是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想开点,感情可不是人生的全部,当你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你会发现所有别人给的快乐都会变得不值一提。”混血帅哥眨眨眼睛,送了景勋一锅鸡汤。
“受教,谢谢。”景勋笑起来,阳光洒在他的面颊上,唇边的酒窝惊鸿一现,勾起无尽遐思。
“我是龚越。”帅哥晃了晃神,伸出一只大手。
“景勋。”
两人正式打了招呼,龚越又问:“你多大了?还在上学?刚毕业?”
“我已经28岁了。”景勋哭笑不得的说明。
“难怪全球公认东方人的年龄是个解不开的迷,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我可不是恭维。”龚越挑挑眉:“我还以为半路捡到了个小弟弟呢。”
“让你失望了,是个老哥哥。”景勋笑。
“嗨,别想占便宜,再老你也是弟弟。”龚越随手敲了下他的脑袋。景勋怔了一下,他不是很习惯和旁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奇怪的是龚越的行为却并不令他觉得冒犯,或许是对方随性的气质太具有感染力,与他相处毫无压力,景勋也无意中变得不拘小节起来。两人相视而笑,居然同时低估了对方的年龄,尴尬正好扯平。
“你住哪里?打算什么时候走?你这人挺有意思,不如搭个伴?”龚越喝了一口啤酒,提议道。
景勋已经很久没被主动接近过了,在全然陌生的地方,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邀请同游,如果面前的是个地道外国人,他几乎要把这当做是搭讪了。
但中国人讲究在外要互相照应。这一趟半是为了圆梦,半是为了散心,前几日一个人的旅途享受够了清净,刚才两人相谈甚欢,景勋对龚越的印象很好,有这样一个博学又风趣的人陪伴,似乎美景都变得更加鲜活起来,经他这么一提,倒是真起了交朋友的心思。
“我下一站去卢浮宫,估计要待上十天半个月,顺路吗?”景勋一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俩人行程重合的概率几乎为零。
“行啊,我反正度假,到哪里都没差。”龚越却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如果不是自己一个大龄失婚男子身上实在挖不出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好处,景勋都要怀疑他的目的不纯了。
喝完咖啡两人又回了市政厅,龚越实在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不仅对壁画了如指掌,还能触类旁通的将其和同期的其他作品进行对比,时不时穿插一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野史,经他润色之后,很多繁琐的知识点也变的不那么枯燥了。
两人待到快关门才走,景勋受益匪浅,深深为对方的才学折服,真是没想到出门遇贵人,竟撞上了一尊大神。
“龚老师,那就明天机场见了。”景勋不自觉的对龚越用了敬称,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程了。
“之前还当我是小鲜肉,一转眼怎么就跨了个辈分?太别扭了,换一个换一个。”龚老师明显对这个老气横秋的称呼不满意,抖了抖肩说。
景勋被他逗笑,转了转眼睛,存心逗他:“那叫你公子哥吧,我看这个最适合你。”
“不错不错,好歹也是个哥。”龚越配合的摸了摸胡子,装出十分满意的样子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碰面的时间就各自回了酒店。
景勋洗了个澡,拿出白天记的笔记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睡觉前想起来要提醒爸爸吃药,这才发现从下午起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换上转换插头,插上充电器,景勋打开手机,一分钟后提示音不停的响起,景勋皱眉看着刘皓坤发来的七八条短信,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国内是下午三点多钟,景勋的父亲景建国午觉刚醒,父子俩聊了几句,景建国吃了药,景勋便挂了电话。
有些犹豫的打开手机短信,刘皓坤的焦虑扑面而来。
“你在哪儿?手机怎么关机了?”
“驽马的项目签了,我想请你吃饭。”
“我买了你喜欢的画展门票,陪你去看怎么样?”
“你到底去哪儿了?不回家总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吧?我很担心你。”
“看见了回复我一下,不然我要去你父亲那里了!!”
“你真要搞得家里不得安宁?.....”
“......”
景勋逐条扫过去,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太清楚刘皓坤的个性了,以免他真干出什么兴师动众的事情来,虽然万分不情愿,他还是硬着头皮给对方回复了一条短信。
“我很好,勿念。”
不到三秒钟,他的手机就抽风似的响了起来。
景勋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应付自己的前夫,无奈对方极有耐心,锲而不舍的让铃声维持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景勋无奈极了,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你可算接电话了,你人到底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疯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刘皓坤气急败坏的嚷嚷。
“和你有关系吗?”景勋烦躁的怼了他一句。
“行啊景小勋,你折腾也得有个度吧?玩儿失踪到底几个意思?行了我不想和你吵,你告诉我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刘皓坤压着火气问。
“皓坤,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必要向你交代我的行程,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以后还是少联系吧。”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又来了,景勋深知掰扯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干脆挂了电话。
想了想,又把刘皓坤拉进了黑名单里。
空气再度恢复了宁静,只是不复刚刚的轻松惬意,而是被沉重的压抑笼罩。
景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里,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和刘皓坤在一起七年,用四年爱的体无完肤,再用三年断的精疲力尽。他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回首满目疮痍,尽是荒唐。
不知不觉就入了梦。梦里无知无畏的少年意气风发,却在最该恣意的年纪里过早敛去了锋芒。
早上起来景勋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劲儿来,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梦到和刘皓坤结婚的那一天,那时甜蜜悸动的回忆,事过境迁后却成了悲剧的序章,曾经对婚姻有多向往,现在对婚姻就有多失望,景勋好不容易才和过去一刀两断,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品评曾经。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品评,七年前刘皓坤说想成家立业,两人就去领了证。后来刘皓坤一头陷进第一个坑里,没多久就开启了地狱模式,哪里还有心思办婚礼?两家人找了个时间吃了顿饭,一切就算尘埃落定了。很早以前景勋还会觉得遗憾,现在却无比庆幸没闹得人尽皆知,如今离了也能少不少麻烦。
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景勋收拾好东西,退房去了机场。
龚越手里捏着机票,扎在人堆里特别显眼。他带着一副大框墨镜,换了一件印着大红色人头的白T恤,下身还是休闲短裤和凉拖的固定搭配,看上去很有股放荡不羁的时尚感。他手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超大号的旅行包,见景勋出现,顺手提起来抱在腿上,给他腾了个地方。
“早啊公子哥。”景勋走过去坐下,毕竟认识不久,打招呼还有点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