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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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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没?”龚越比他随意多了,从包里翻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皱皱巴巴的保鲜袋:“尝尝我做的牛肉干。”
“谢谢。”景勋看着卖相不怎么好看的黑黢黢的肉制品,没好意思直接拒绝。
“别看颜值,绝对好吃。”龚越自卖自夸起来。
在他期待的注视下,景勋勉强取出一小块放进了嘴里,出乎意料的,味道真的还不错,于是毫不吝啬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龚越有种特别神奇的能力,像是行走的气氛制造机,只需要和他聊上两句,紧张感就能一扫而空,景勋很快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由于龚越订了头等舱,上飞机后两人暂时分开。景勋心想自己果然猜的不错,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的样子,来路恐怕不简单。但他也没兴趣去打听人家的隐私,不过有缘相伴一程而已,注定了不久之后就会分道扬镳,何必去在意其他细节呢?
没多久就到了巴黎,龚越跟着景勋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在同一层另外开了间房。放好行李出来,按计划是要去卢浮宫,龚越想了想却提议:“不如先去塞纳河看桥,卢浮宫进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景勋本来就不是喜欢操心的个性,有人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自然乐得清闲,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你这人够怪,萍水相逢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龚越见他乖乖点头,玩笑道。
“我又不值钱,哪里卖的出去。”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沧桑。
龚越最初就是被景勋身上的故事感吸引,有点后悔说话没拿捏好分寸,这时候安慰倒显得刻意,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带着他去了塞纳河边的码头。
龚越订了一艘私人游轮,和观光船相比略小一些,他仔细的和船长交代了路线,带着景勋上了顶上的甲板。
天空碧蓝如洗,大片大片洁白的云朵慵懒的凹着各种造型,塞纳河上微风拂过,两边绿树如茵,沿途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等著名的欧式建筑,景勋一时眼花缭乱,拿着相机一顿猛拍,特别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第一次来?”龚越依在栏杆上,好笑的问。
景勋点点头,要不是那张彩票,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圆梦。
“你是学美术的吧?选的线路倒是挺文艺。”龚越评价。
“我上大学那会儿学的是广告设计,只是喜欢画建筑和雕塑,画的不好就是了。”景勋笑了笑,实话实说。
“艺术哪讲究这些,自己觉得好就行了,不必太在意旁人的眼光。”龚越不拘小节的摆摆手,“但你临摹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景勋想到自己模仿的湿壁画,赞同的大笑起来。
塞纳河上名桥很多,几乎每路过一座,船都会停泊一会儿,龚越有声有色的给景勋科普着这些桥梁的历史和建筑特色,连一些桥洞上不起眼的雕塑都没放过,景勋又一次感受到对方的博学,由衷的赞叹:“你懂得可真多。”
“过奖,待久了而已。”龚越不怎么在意的笑笑。他曾在欧洲待过五年,这片大陆上有名的没名的,只要是和艺术沾边的,他统统摸得门儿清。
景勋莫名其妙捡了个高级陪游,深觉自己好像真的转了运。
“喜欢建筑的话你该去西班牙,”龚越说:“高迪的作品值得一看再看,瓦伦西亚的艺术科学城设计的也相当震撼,如果要排个榜的话,巴塞罗那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
“我现在就订票。”景勋被他说的心驰神往,掏出手机就开始查航班。
“你这也太随性了吧?自由职业者吗?都不用考虑时间问题?”龚越着实震惊了。
“我暂时没有固定工作,是特意出来旅游的,多谢你推荐,出来一趟不容易,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机会,我不想留遗憾。”景勋一边翻着机票预订的网页一边解释。
“那订两张吧,送佛送到西。”龚越勾唇一笑:“钱我转你。”
“你要跟我一起?”景勋指指自己,这回换他震惊了。
“不欢迎吗?那算了。”龚越摊摊手:“我本来就是走到哪儿算哪,和你搭伴感觉不错,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当然不强求。”
“不不不,我是担心你行程和我对不上。”景勋急忙摇头,私心里他当然不想放弃龚越这个陪游,他可比景区导游专业多了,不知为什么听他说可以一起去,景勋心里竟多了几分雀跃。
这人还说自己怪,奇怪的明明是他自己。随随便便碰上个生人,就能跟着来个欧洲环游,也是够不拘一格。
“你去吗?去的话饭我全包了,当是答谢你当向导。”景勋期待的问。
“你都管饭了,为什么不去?”龚越爽朗的笑起来,两人一拍即合,愉快的商量起接下来的行程。
然而等他们终于登上去西班牙的航班,已经是整整半个多月以后。
来之前只听人说卢浮宫很大,景勋却没想过会这么大,走马观花绕一圈恐怕都要两三天,何况龚老师的完美课堂让人欲罢不能,每一幅画作,每一件艺术品他都能延展出很多知识点,两人在绘画通道上就整整耽搁了一个星期,临走的时候景勋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做文物鉴定的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龚越闻言哈哈大笑:“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个小设计师。”
到了巴塞罗那,怪诞的米拉之家又把景勋带到了超现实主义的另一个世界。两人又辗转奔波了几个不同的城市,景勋在龚越的带领下完成了梦寐以求的艺术之旅,这一趟不虚此行,全因龚越这个最美的意外。如果起初景勋只当他是个过客,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之后,却是诚心诚意的想要交他这个朋友了。
晚饭后两人沿着港口散步,看着停泊的帆船和落日的余晖,想到过两日就要永远离开,此后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重新踏足,这段光景美好的像是做梦,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每一个当下都充满了轻松惬意,有着纯粹的幸福感,景勋从没享受过这样的时光,心中充满了眷恋。
“不想走?”龚越敏锐的看出了他的情感波动。
“龚大师,你会读心术吗?”景勋笑道,多日相处两人早变得熟稔,说起话来也随意了许多:“如果这一个月能够无限循环就好了,循环一辈子也行。”
“那我可太荣幸了,一辈子都在给你当陪游。”龚越翻了个白眼。
景勋被他逗笑,那一点点离愁别绪也被冲淡了很多。
“走吧,最后一站带你去个好地方写生。”龚越想了想说。
“哪里?”景勋好奇的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龚越眨眨眼睛:“绝对不枉此行。”
景勋已经习惯了听从龚越的安排,这一路吃住游行程紧密又舒适,龚越看上去吊儿郎当,办事情却相当靠谱,景勋对他很信服,听他卖了个关子,也就配合的不再多问。
两人收拾好行李上了一辆大巴车,辗转了快十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陌生的小镇。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龚越看了看表,弯腰提起了景勋的行李箱:“来不及了,待会儿回来再办入住。”
“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哪儿?”景勋奇怪的问。正常来讲这个时段景区都闭门谢客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赶这么急,居然连行李都来不及放。
“我们现在在里斯本,看到灯塔了吗?那儿是罗卡角,还有半小时日落,今天天气非常好,你要不想错过一生一次的景致,咱们最好快一点。”龚越背着自己的大旅行包,手上提着景勋的箱子,毫不费力的迈着大步子边走边解释。
景勋心下一惊,原来他们竟已经到了葡萄牙吗?在他有限的地理常识里只知道有个好望角,罗卡角倒是从没听说过,不禁起了几分好奇心来。
步行了没多久,上了一段陡坡,眼前豁然开朗,景勋被面前的景色震撼了。
悬崖下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衔接在一起,像一副巨大的渐变色图画,分不清楚具体的界限。太阳慵懒的挂在水面上,晚霞经过云朵的遮挡和折射,透视的流光溢彩,宛如置身仙境。悬崖上有不少游客在拍照,景勋扶着栏杆,看海面的波浪一下下拍打着悬崖下的海岸,整个心情都开阔起来。
“太美了!”他忍不住赞叹。
“陆止于此,海始于斯。”龚越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出自葡萄牙的屈原——卡蒙斯,就刻在那座碑上。这里是欧亚大陆最西点,你可以开始写生了。”
“不要,这么好的景色我哪里画的出来?还是抓紧时间感受比较好。”景勋摇摇头,从包里掏出相机。
“喂!你这样可一点儿都不艺术。”龚越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一头扎进拍照大军。
“我又不是艺术家,还是回去对着照片画吧。”景勋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日落时间有限,比起自己的画笔,还是高科技靠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