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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   “那就明天开始,你空下来的时间就到我这里报道。”朱承鹤喝了一口茶,决定收下这个关系户。

      景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欣喜,反复告诫自己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当着师傅的面儿失态样子太难看,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形象。

      可一出了四合院的门,他就没忍住跳了两下。

      龚越还是第一次见他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那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老师这就是收下我了对吗?”景勋激动的语无伦次:“下午我就没什么事,我能下午就来报道吗?对了还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是不是还应该教学费?”

      龚越心说给个屁的学费,我给老头的瓶子够你学好几辈子了,面上却还得给他贴金:“师傅传道受业从不在乎这些俗物,我们跟着他学习从来都没花过钱,让你干嘛你干嘛就行,其他的不要多问。”他可真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徒弟了。

      “那我下午就来会不会太仓促了?老师要休息吗?我会不会太打扰他?”景勋又问。
      龚越对他当下的反应非常不满意,老大不客气的敲了下他的头:“你下午有个屁的时间,赶紧的请我去吃饭!”

      景勋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的不爽,忙不迭的答应:“应该的应该的,地方你挑,你下午几点的飞机?”那模样巴不得他赶紧走人,趁早的别打扰自己的求学大计。

      龚越心说你还知道我今天要走?辛辛苦苦为你筹划半天,满脑子就惦记着老头子,对我竟是半点留恋都没有,我这陪房丫头当得可真不是一般的憋屈。

      郁闷归郁闷,说到底也是自己找的,半点怨不得别人,龚越无奈叹了口气,长路漫漫,看来还有的熬。

      两人最后还是选了一家火锅店。景勋有点飘,点饮料的时候吃了服务员的安利,要了一瓶浓度不算高的果酒。龚越开车不能喝,他就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

      “你悠着点,当心喝多了头疼。”龚越不想扫兴,但考虑到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酒量,象征性的拦了一下。

      “没事,我今天是真的高兴。”景勋豪气的举起杯子:“你这一年的饭我全包了,大恩不言谢!”

      龚越心说一年能够?一辈子还差不多,面上却笑着答应:“行啊,以后我就跟着景老板混了!”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不会给你丢脸的。”景勋诚恳的说。

      他心里知道为了请动朱老,龚越一定费了很多功夫,他能轻描淡写的含糊过去,景勋却不能视而不见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意。他不知道自己等这一个机会等了多久,他让景勋心里曾经连幻想都觉得奢侈的梦境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这份恩情对景勋来说太过沉重,他想结草衔环以报,却苦于寻不到方法。龚越就是这样一个坦坦荡荡的人,他想要的一开始就不曾隐瞒过,景勋心中惭愧,因为他想要的他暂时......还给不起,可尽管如此,他也想尽可能的满足他其他的心愿,以弥补心中的亏欠感。

      龚越自然懂得,所以对他的殷勤总是来者不拒,他小心的呵护着他内心的平衡,他是想要攻城略地,但他更知道攻心为上的道理。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兴奋劲儿过去,景勋也不再惦记着立刻就去骚扰刚刚走马上任的师傅了,再过几个小时龚越又要离开,景勋喝了酒不能开车,龚越不放心他独自一个人返回,于是把他送回小店,就打算独自上路了。

      这时候景勋才终于觉出点离愁别绪来。好像还没正经说过几句话,一起度过一些不被打扰的时光,短暂的会面就又要画上句号了。

      “一路顺风。”景勋黯然的说:“要不我给你打杯咖啡带着路上喝?”

      龚越看了看表:“那太好了,估计我晚上回去还得加班。”

      “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景勋想到他每次的奔波,心里忽然就有点歉疚。

      “很辛苦啊!”龚越当然不会放弃卖惨博取同情的机会:“心疼我就早点给个名分,我也好多点动力是不是?”

      “龚越......我不想骗你,我暂时还......没准备好,也可能一辈子都准备不好,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是不值的的,如果你后悔了,你付出的那些我都可以还回去,但我真的很珍惜你这个朋友,这是真心话。”大约是喝了点酒,景勋比往日坦诚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有些词不达意,仔细审视又觉得自己很像把对方当做备胎的渣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准确的说明自己的感受,或许连他自己都是有些糊涂的,如果龚越没有出现,这一辈子他只想孤独终老。

      可是当一切发展到今天,有人陪伴被人珍视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他与他心意相通,他让他置身于从未体验过的天堂,他明知道不该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却不受控制对这份美好上了瘾。

      “嘿,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知道你只是不想碰感情,不是不想碰我。”龚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景勋哑了,心里很是触动,大脑反应慢了好几拍,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龚越率性的同他告别,迈出了两步忽然又拐了回来,神色古怪的凑到他耳边说:“晚上关好门,除了我不准再和别人酒后乱性!”

      腾得一下,景勋的酒劲儿全上了头,整个人彻底熟了。

      龚越大笑着离开,看着他潇洒的背起背包踏上归途,转身帅气的冲着他招手,景勋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对自己说:快了......

      人生中第一次,景勋开始对还没到来的每一天充满了期待。

      为了学画画,景勋改了营业时间,原本上午小店就没什么生意,干脆就闭门谢客,调整到了下午两点才开门。刚开始时他和朱承鹤有些生疏,有点摸不透他的喜好,私心里他是想待的时间越久越好,但又拿不准老爷子会不会嫌弃他耽搁时间。后来试探了几回,景勋发现无论自己来早来晚,耗的时间长还是短,朱承鹤通通无所谓,不得不说什么老师带什么学生,这一点和龚越的洒脱随性倒是相得益彰。

      慢慢的景勋放松下来,为了尽可能多的争取到学习的时间,他每天六点出门,七点半准时赶到,等中午吃饭前才走。每天差不多四个小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处久了发现朱承鹤的教学方式完全是散养,学不学全靠自觉。其他的徒弟情况也和景勋差不多,偶尔也会遇上一两个同门的,慢慢的也都熟悉了起来。

      起初朱老头以为他是一时脑热。直到三个多月过去,景勋成了他名下最刻苦的学生没有之一,老爷子终于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或许经历的考验太多,景勋的性子有种超过年龄的沉稳,特别沉得住气。严格说来朱承鹤这几个月根本没教过他什么,从他进门第一天起,就只扔给他一堆工具颜料,任务很简单,就是画色谱。

      当然不是照本宣科的对着书画,朱承鹤的要求是,尽可能穷尽所有颜色,色差越微弱越好,很有点将电脑里面的渐变色靠人力逐一呈现出来的意思。

      这项工作不仅费时费力,而且特别枯燥乏味。天天对着画板涂涂抹抹,如果没有特别好的耐性,几乎很难坚持下来。而他不仅坚持下来了,竟还从中找到了意趣。有天天气不错,蓝天白云清晰分明,景勋对着挂在空中的那一片棉花,最后竟画出了整整三板饱和度不同的白色来。

      “怎么样?我眼光好吧?”龚越手上端着个茶碗,注视着院子里还在跟颜色死磕的景勋,一语双关的对朱承鹤说。

      自从景勋开始学画,陪房丫头自然不配阻挡大少爷追求梦想的脚步,打第一天跨进朱承鹤的门起,景勋没有一天缺席过。

      这就苦了龚越,原本一周他也就一天假,满打满算两人相处的时光就只有一个早上,现在还要抽出其中的四个小时耗在朱承鹤这里,无奈之下只得被逼跟过来尽孝,虽然景勋画画的时候也不怎么理他,在一旁看着也聊胜于无。

      “有灵气,就是起步确实晚了。”朱承鹤眼里出现几分赞赏,如果能早十年,没准儿真能成气候。

      “来得及,您且瞧着吧。”龚越笑笑,特别得意的样子。

      “跟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比起来当然强太多,一个个不务正业的,还有脸在我跟前晃荡!”朱承鹤板起脸,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这辈子他早已得偿所愿,要说有什么遗憾的,就是至今没找到一个能够继承衣钵的。
      早些年他在龚越身上费了好大的功夫,按朱承鹤的话说,龚越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谁知道基本功练了几年,还没碰上油画的边边,这家伙的灵性就彻底跑偏了。

      如今说起来是自己的学生,专业上却八竿子打不着,朱承鹤每次见他都要长吁短叹,暗恨自己没在他误入歧途的第一时间就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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