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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   景勋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我真是蠢!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插的花可比画的画好多了,没准儿还能加点印象分不是?”

      龚越的提议果然贴切,既风雅,又能显出自己的诚意,最重要的是这算景勋最有自信的领域,献丑也不心虚。

      “那我得先选个好看的花盆才行。”方向确定下来,景勋赶忙绕到小库房里,对着一整个架子的瓶瓶罐罐挑拣起来。

      “用这个吧?都给你准备好了。”龚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玛瑙花瓶,放在景勋眼前晃了晃。

      景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送水果什么的纯粹是在逗他玩儿,这家伙其实早就设计好了。“挺能耐啊!”景勋没忍住拍了他一巴掌,龚越做出个躲避的样子,老老实实的挨了一下。别说,这一巴掌手劲儿还挺大,景勋一出手就后悔了,龚越却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景勋于是无奈了,没见过挨打还这么开心的,他哪知道龚越的小心思,随着自己一点点的潜移默化,景勋已经越来越不和他见外了。

      “这瓶子挺贵的吧?”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景勋多少识点货,虽然在他的印象里玛瑙材质本身的价值有限,但像这样一看就很有质感的一定是当中的极品。

      “和你那些肯定不是一个档次。”龚越嫌弃的瞄了一眼景勋的花瓶架。

      “那行,多少钱我转给你。”景勋点点头,掏出手机说。

      “朋友给的,放我那里一直没用,我就顺手给你带来了。老朱好歹也算我半个老师,让他知道我给你个花瓶还扣扣搜搜,非削我不可!”龚越按住他的手,顺口胡诌。

      景勋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但偏偏措辞无懈可击,非要计较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心下便琢磨着明天干脆告诉朱老礼物是龚越送的好了,自己蹭他个面子就行。

      “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坐飞机不累吗?别误了明天的时间。”景勋对明天的会面十分重视,生怕自己表现不好,看表已经是深夜,惦记着还要早起准备礼物,便一心想送客。

      龚越哭笑不得的靠在门边:“你这卸磨杀驴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我哪儿敢?明天回来请你吃饭聊表谢意行不行?”景勋推着他往出走。

      龚越就喜欢他不跟自己见外,得寸进尺的耍起无赖来:“那可不行,难不成我就图你一顿饭?这买卖我可太亏了。”

      “那你说图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推辞!”景勋心里对他是真的感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图你啊傻子!”龚越敲了下他的脑袋,咧开嘴笑了。

      两朵红晕在景勋脸颊上绽放,他懊恼极了,三两下把这个调戏自己的登徒子推到门外,果断的落了锁。

      早上五点多钟景勋就醒了,匆匆洗漱了一下,先提着篮子到院里挑拣插花的材料。龚越给的瓶子是特别耐看的橘红色,底色浓郁,内里的花就不能太扎眼,同时还要有层次感,才能突出重点,耐人寻味。

      最后选了广玉兰,为了突出筋骨感,挑了三朵带粗枝的,景勋按照心里的构图摆出想要的造型,又用一些刚发嫩芽的枝干做点缀,最后的成品十分令人满意,简单素雅,
      符合艺术家的气质,又特别有种浑厚扎实的底蕴。

      龚越晨跑完直接买了早餐回来,轻车熟路的从储物柜里取出碗筷,嘱咐景勋先吃,自己回去洗个澡就来。

      景勋忙了一早上属实饿了,见正好有他最爱的米粉,顿时食欲大增。等龚越再次出现,景勋已经喂饱了肚子洗了碗。龚越抓起剩下的小笼包塞进嘴里,翘着二郎腿等着他的咖啡。

      很快咖啡上了桌,景勋放下杯子又飞快离开,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大作拿了出来。

      “怎么样?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他想征求一下旁观者的意见。

      “挺好,我不太懂,就觉得挺好看。”龚越心想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参谋,面前就算摆盆草恐怕我也会拍手叫好。

      景勋则稍稍放下心来,考虑到老人家的作息习惯,两人便早早出发了。

      朱老住的四合院是祖上留下来的,位置比较偏,前些年这一片被列为了古迹保护区,本想开发成景点,后来考虑到文物保护就搁置了。这里离市区有段距离,人口密度也不大,倒是和朱承鹤仙风道骨的风格很相配。

      景勋手里捧着花瓶,有点忐忑的跟着龚越进了院子。绕过影壁,院里绿树繁花春意盎然,更显得景勋怀里这一抹刻意粉饰过的颜色失了灵气,于是景勋就更加紧张了。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台案,一位老人正戴着手套低头研究台案上的卷轴。旁边还站着三四个年轻人,其中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师兄?!”站在最外围的一个低个子女孩见到龚越,兴奋的叫了起来。

      这一声跟集合号似的,众人纷纷离开桌案,呼啦啦把龚越围了个结结实实。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能待多久?”

      “我前几天去你盖的那座博物馆参观,简直帅炸了!”

      “这是谁?你朋友吗?”

      “......”

      朱承鹤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聒噪的声音立刻消失,刚还蹦跶的欢快的几人迅速低眉顺眼的归了位。

      朱承鹤抬头瞪了龚越一眼,龚越忍俊不禁,大大方方的拉着景勋走了过去。

      “您老人家又淘到了什么宝贝?”龚越凑到台案前,见是一副戏游争渡图,看笔风像是宋朝的。

      “朱老您好。”景勋见龚越先没给他引荐,自己这么干站着未免有失礼数,于是主动鞠躬打了声招呼。

      朱承鹤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先是嗯了一声,扫到他怀里的瓶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龚越心领神会,立刻从景勋怀里拿过瓶花双手奉上:“这是景勋给您准备的礼物,一早起来就摆弄了半天呢,你看这玉兰多漂亮!”

      朱承鹤接过瓶子,不理会龚越的瞎扯,仔细的端详起来,片刻之后意有所指的开了口:“不错,你倒是上心。”

      “可不是么,玉兰现剪的,您看这造型多别致!”

      景勋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幸好朱老没嫌弃,这是觉得自己的花插的还能入眼?总算礼物没选错。

      朱承鹤没戳破龚越混淆视听的那点小心思,倒是又仔细打量了景勋几眼,模样是挺周正,除此之外乍一看倒也没什么稀奇,居然能让这小子动了凡心,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朱承鹤看上的自然不是景勋锦上添花的那一点点缀,他承认花插的是有那么点意思,但和花瓶的价值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南红玛瑙满肉柿子红,不用手摸都能感受到满溢的胶质感,一看就是绝品,这种成色,有价无市都不为过。以朱承鹤对龚越的了解,该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里面坐吧。”朱承鹤自然不能白收这么重的一份礼,招呼着徒弟收好案台上的画,捧着花瓶率先进了屋。

      “怎么样?我主意正吧?就说师傅会喜欢这个。”龚越冲着景勋眨眨眼,景勋背过众人冲着他作了个揖,心里的紧张感消除了不少。

      “这几个都是师傅近年收的徒弟,凌江最出色,开了好几次个展了,他的画市价在单幅两百万左右。”龚越指着被朱承鹤吩咐泡茶的小师弟说。

      景勋仔细的听着,有点自惭形秽。

      “不用想太多,也有炒作的水分,今天你出了这个门,挂着朱承鹤徒弟的名头,你那些画估计也能卖个十万八万。”龚越毫无愧色的开始给小师弟身上泼脏水。景勋的沮丧立刻被震惊取代,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请用。”凌江给两人泡了茶,恭敬的站在朱承鹤身旁,后面还有一串跟班。

      “都别杵在这儿了,我和你们师兄有话说。”朱承鹤皱了皱眉吩咐。

      凌江带走了一众想吃瓜的,屋里只剩下三个人,顿时显得安静又空旷了许多。

      朱承鹤时不时就瞄一眼刚到手的瓶子,龚越看出老头巴不得赶紧轰走他们自己一个人好好鉴赏一番,于是趁热打铁的说:“师傅,您看什么时候让他开始学?”

      “你多大了?”朱承鹤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问。

      “......二十八”景勋惭愧的说。

      “我这儿最小的,八岁就开始练功夫了。”单看外貌景勋顶多也就二十四五,朱承鹤没想到他已经这么大年纪,虽然看着龚越的面子,拜师礼也收了,但专业上朱老从不开玩笑,如果只是一时兴起来这里玩一玩,他可没工夫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起步肯定晚了太多,但我会认真学的。”景勋郑重的说。

      “你打算学多久?”嘴上功夫朱承鹤从来不信,轻描淡写的问。

      “只要您愿意教,我就一直学。”景勋诚恳的说。

      这答案倒是勉强让朱承鹤满意,若是静不下心来,只打算拿他当幌子镀镀金,不仅学不出模样,出去还会砸了他的招牌,这样的学生他敬谢不敏,可要是他诚心诚意的想下功夫学,朱承鹤自然不会在意常人眼中的限制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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