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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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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皓坤坚信再没有人任何人比景勋更了解他的不容易,也没有任何人能像景勋一样体会他的快乐了。
上回俩人不欢而散,刘皓坤没上赶着找晦气,一是手上事儿多忙的,二是觉得景勋气劲儿还没过,让他冷静一段时间也好。
如今算算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刘皓坤心里想他想的厉害,前几日心灰意冷只觉得没脸再出现在人家面前,现在雨过天晴,失了驽马这条大腿,又得了水哥的垂青,未来的康庄大道仿佛已经在向刘皓坤招手,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刘皓坤此刻特别想马上就见到景勋,同他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就算他还在气头上不愿意搭理他,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刘皓坤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哼着小曲儿开着车,路过花店本能踩了下刹车,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经验,刘皓坤调转方向,放弃了继续送花的决定。
自从办了会员卡,龚越就成了景勋店里的常客。为了某些不可说的目的,他又搬到了景勋隔壁,只不过他家的小别墅只能住人,完全没有工作环境,于是干脆把工作台挪到了景勋店里。
这下小店显得更加拥挤了,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景勋腾出两个大方桌给他拼在一起,勉强够龚越画图。
可怜了原本放在上面的绿植和插花作品,如今只能挤挤囔囔的围在吧台上。
怪的是换了地方之后,或许离买单的地方更近,销量反而比之前更好了一些,也算是歪打正着。
龚越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基本对外界环境完全屏蔽,他像是彻底把景勋这里当成了临时工作室,每天按部就班的完成着进度,各种绘图、量测工具零散的摆着越积越多,景勋干脆又腾出了一个收纳柜给他放东西。
龚越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环境,有灵感时创作,没灵感时抬头看看灵感源泉,效率比自己一个人闭关更高。
在没有其他事情干扰的情况下,每天大多数的时间,他都泡在景勋的小店里。草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龚越正在算图书馆穹隆的最佳高度,改了几次都不太满意,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抬头搜寻起景勋的身影来。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透过落地窗户,能看到景勋的侧脸。
他正弯腰给花浇水,顺便修剪多余的枝叶和杂草,看上去十分惬意。
龚越忽然也很想感受一下亲近自然的滋味,放下手中的笔,推门走了出去。
原本杂草丛生的小院被景勋彻底清理过了,除了那棵有了年岁的枣树,其他的都成了花肥。一排排的木质种植盆在小院里码放的整整齐齐,此时里面姹紫嫣红,是对寒冬最桀骜的挑衅,这些俱都是景勋插花的原材料。
角落里搭着一间小温室,用来伺候比较金贵的花朵。龚越以为春熙市的冬天就该是枯枝败叶冷清萧索的,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生机勃勃的盛景,不由得好奇问道:
“这都是什么花?”
“荷包花,仙客来,山茶,这是金盏菊。”景勋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边指给他看:“这棵腊梅最金贵,我已经照顾的很精心了,结果就这么几个花骨朵”。
“我要是你,肯定舍不得把这些都剪掉。”龚越见他手里提着篮子,里面有几支长度不一的,颜色搭配的十分好看,种植盆里却对应着多了不少空枝,培育它们不知要费多少心神,摘掉它却只需要动动手指,觉得未免太可惜。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景勋笑道:“一茬过去,总还会有新一茬长出来的。”
“店里的那些都是你种的?”龚越又问。
“大部分是,太麻烦的就算了,没那么多功夫打理。”景勋又挑出一支蟹爪莲,回道。
“那你的定价未免太低了。”龚越感慨:“哪有人插花是从种植开始下本的?”
“种什么我就卖什么,又不靠这个发家致富。况且总有懂行的,没体会过花的生长过程,就把握不住它最美好的姿态,我的花都是与时令匹配的,什么季节用什么花,才是最自然的美感。”景勋解释。
“你这套理论怎么说的卖花跟卖水果差不多?”龚越没忍住笑了出来。
“仔细想想你的形容还挺贴切。”景勋也跟着笑起来。
龚越不拘小节,景勋随遇而安,闲暇时分俩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气氛十分融洽。
这一幕岁月静好,却刺痛了刘皓坤的眼。
“忙着呢?我来的又不是时候?”他一步步走近,撕破了眼前美好的画面。
“皓坤?”景勋见到他,似乎有些奇怪,却再没有更多其他的情绪了。
“行啊,几个月不见,发展的还挺快。”刘皓坤自嘲的笑,就在刚刚看到龚越的那一刻,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偏偏驽马会盯上他?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总是躲不过的那一个?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有人不想他挡道,偏偏人家挥挥手,就能随便清了自己这个路障。
“至于么景勋?有了新欢,你就这样对待旧爱?”刘皓坤刻薄的笑笑:“我以为没人比你更清楚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没想到你竟然忍心看着别人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你就是看我再不顺眼,不想再和我一起过,至于像别人一样对我赶尽杀绝吗?我刘皓坤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
笑着笑着,偏偏眼泪就流了出来,他不敢想象曾经对他说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景勋,在他担惊受怕,求救无门的时候,坦然自若的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如同自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或许对待陌生人,他还会更和善一些。
“你出什么事了?”景勋没对他的情绪失控表现出额外的关心,而是理智的问。
刘皓坤心中认定一切都是龚越的针对,人家位于食物链的顶端,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可他不相信景勋会这样伤害他,如果真是龚越干的,按照景勋现在的反应,他该是毫不知情。
心情缓和了一些,怨恨却更加深重,想要背地里下手让他刘皓坤屈服,那就看看在景勋心里,会不会对这十年的相濡以沫无动于衷。等他撕开面前这人的虚伪,不信景勋还能坐视不理。
“我出什么事儿了?问问你面前这位不就清楚了?”刘皓坤挑衅道:“龚总如果不想与我合作,大可以一开始就说清楚,我刘皓坤也不至于上赶着,如今偏要事后算账,置我于死地,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怎么?等着看我一败涂地,好叫景勋彻底死心?”
龚越狠狠皱起了眉头,反应过来刘皓坤是为了什么事儿,现在又是想干什么了。
“驽马只是公事公办,如果你有意见,可以找律师。”龚越并不想浪费唇舌和他争论。
景勋听他们一来二去,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可惜他一点听八卦的兴趣也没有,这两人的恩怨他就更不想参合了,干脆提着篮子转身:“你们慢慢聊,我还有工作。”
“你站住!”刘皓坤差点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死,主角都走了他还唱什么戏?
“你还有什么事儿?”景勋无奈极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我妈生日快到了,这几天总念叨着你,我答应她过几天带你回家吃饭。”刘皓坤情急之下,想了个景勋绝对无法拒绝的借口。
“你还没告诉伯父伯母我们离婚的事?”景勋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没......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是怕她受不了这个刺激么?总给我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吧?”刘皓坤理直气壮的解释。
“那是你的事。”景勋冷冰冰的说,他想到自己已故的母亲,忽然就有了股狠意。
“你说什么?”刘皓坤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绝情,忍不住辩解道:“一码归一码,咱俩的事是咱俩的事,牵扯到家里算什么?我妈一大把年纪了,你逼她一把,出了什么好歹怎么办?”
“刘皓坤,你有什么脸面对我说这些?”景勋狠狠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质问。
明明他的语调并不激动,刘皓坤却忽然失了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犯了最不该犯的错误。
“你要念着过往的情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慢走不送。”景勋深吸了一口气,他没开口骂人完全出于自己良好的教养,可内心被禁锢着的怨恨的野兽,却又开始摇着栅栏呐喊着嘶吼着,想要冲出牢笼毁灭一切。
何其残忍,那个带你上天堂的人,也曾推你入地狱。(张爱玲《色戒》)
刘皓坤如同被主人抛弃的丧家之犬,眼睁睁的看着景勋一步步离开,他后悔冲动之下说错了话,想解释,却连旧事重提的勇气也没有,于是只能执著的站在原地,借此单薄的表达着自己的忠诚,无声的诠释着自己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