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凑合》钧遥

27、第 27 章 ...

　　龚越很想摸摸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脑袋，最后堪堪忍住，打草惊蛇可不好。

　　送走了财神景勋继续窝回去看书，直到熊孩子们放了学，小店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龚越离开的时候又绕到门口看了一眼，比起下午的遗世独立，这时候的景勋显得鲜活了许多。

　　他似乎在给其中的一个孩子辅导功课，一手指着课本，另一手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旁边有个年纪小一些的不停的揪着他的袖子捣乱，另外几个男孩拿着沙发上的垫子奔跑着打打闹闹。

　　像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景勋板起脸抬头教训了两句，熊孩子们终于暂时安生，他正要继续做题，无意中扫到了龚越。

　　龚越大方的微笑着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借着私人原因，和市图书馆的合作谈的很愉快，看着摆在面前的合约，龚越会心一笑，这意味着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都能常驻春熙市了。

　　“你脑子被门夹了吗？让你过去是拒单的，你倒好，又送上门做公益。”梁思琛在电话另一端疯狂咆哮：“我就纳了闷儿了，市图领导是你家亲戚不成？春熙市那么大的商业案子都是手底下的在做，怎么一个小小的图书馆，就轮得到你亲自出马了？”

　　“我为家乡做贡献，你有意见？”龚越大言不惭的编瞎话。

　　“我信了你的邪！大把时光就这么给我浪费了，你存心想气死我是吧？”按照梁思琛的逻辑，龚越的商业价值是要以秒来计算的，砸好几个月整这么一个徒有虚名的小项目，机会成本够他心疼一整年。

　　“正好有点灵感，调节一下也不错。”龚越张口就来，形象的诠释了一下什么叫艺术家的任性。

　　“我拜托你艺术细胞发作的时候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吗？”梁思琛无语，这货一旦下了决定，没人能力挽狂澜，看样子昏君离朝是在所难免了，当下只能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后面两个项目可都是早就谈好了的，我合同都签了，其他的不说，你至少得抽空看看现场吧？好歹有个大体方向，我也好去忽悠人家拖时间不是？”

　　“不耽搁我这边的工作就行。”龚越到底没把对方逼上梁山。

　　梁思琛心里疯狂吐槽你那虾咪咪一点也好意思叫工作，深深觉得很多艺术家吃不上饭是有原因的，说好听了叫淡泊名利，说不好听了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再次见到水哥，刘皓坤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这回地方是刘皓坤选的，春熙市会员制的一所茶馆，论档次自然不能和上一次相提并论，但谈话聊天倒也适合，这里的茶都是全国各地搜罗出来的特供级别，不仅价格不菲，很多更是稀缺品种，提前预约都不一定有货。

　　勉强配得上水哥的身份。这一次吸取了教训，刘皓坤一来就把银行卡压在了前台，同张威仔细对了对待会儿的节奏，没多久水哥就到了。

　　这人今日穿着一身传统的墨蓝色长衫，手里捏着一对翡翠玉球，处处都是尊贵讲究。原本刘皓坤坐在他身旁就已经是高攀，如今有不久前的失礼在先，还没开口交谈，就开始自惭形秽了。还好有个不要脸的张威从中调合。

　　“水哥快坐，您看您一出现，这小地方立马就蓬荜生辉了。”张威殷勤的斟茶，刘皓坤一阵恶寒。

　　“就你小子会拍马屁。”水哥笑着指了指张威，刘皓坤跟着打招呼，多少有些尴尬。

　　倒是水哥一脸泰然处之的样子，反而关心的问他：“小刘总年轻有为，上次的事儿听说你自己解决了，如今还顺利吧？”

　　“快别提了，所以说我这兄弟就是一根筋，净是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张威急忙接话，既摆出了当下的难处，又暗地捧了水哥一把。

　　水哥是多通透的人物，立刻就明白今天不是单纯的喝茶会友了。其实他对刘皓坤的印象挺好，否则张威含糊不清的来请，他未必会有兴致浪费时间。

　　上次接触就觉得刘皓坤身上有股韧劲，这在年轻一辈身上其实不太多见，一看就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加上他不卑不亢，举止得体，也不唯利是图，虽然后来事情没成，水哥心里其实是对他高看了一眼的。

　　“有难处就直说，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水哥喝了口茶，看着刘皓坤。

　　“不敢瞒您，实在惭愧，这次纯属给您添麻烦了。”刘皓坤羞愧不是装的，大致复述了下情况，最后诚恳的补充：“我不像您位高权重，能走到今天实在也不容易，有些手段不光彩我承认，但在我能接触到的圈子里，基本都是这个规矩，很多时候你若是不同流合污，就连机会都不可能有。”

　　“说到底这是我们和驽马之间的合作，对合作内容我刘皓坤问心无愧，工程质量和施工效果全都达到了要求，但我不会因此逃避自己的责任，只是希望做事情有始有终，至少能够把这个项目完成。”

　　水哥听了几句就大致猜到了情况。他倒是没把刘皓坤拉自己投资却中途反悔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来本身就是可有可无的顺水人情，这点小钱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二来他也能理解刘皓坤的处境，有更好的选择，自然要尽可能争取利益最大化，因此反而认为他办事情理智沉稳。

　　如今来看以他的能力，攀上驽马果然是有猫腻的。这种找人牵线的事情在行里算是潜规则，严格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错，联想到之前他就在拉投资，应该本身就实力不足，料想出了这种纰漏，对他的打击该是非常深重，估计也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想到找自己帮忙。

　　不过他倒也不贪心，只求把手里的事情了结就好，也算是挺有担当。

　　“没什么要紧，我给yaco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不用发愁。”水哥一口答应，反过头来安抚。

　　刘皓坤真是没想到自己的人生里还能遇上这么一位贵人，最近糟心事太多，接二连三的都是打击，忽然有人送了他这么大的温暖，一时控制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水哥，我刘皓坤没什么大本事，知恩图报总是懂的，这些年时运不济，实在也没混出个人样来，但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您关键时候出手相助，我心里记一辈子。只怕我没本事给您帮什么忙，但今后只要有用得着我刘皓坤的地方，一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这番话发自肺腑又真诚豪迈，只恨这里是茶馆，面前没摆着一壶好酒。

　　“年轻人就是要越挫越勇，谁说你帮不上忙？我倒还真有个要求。”水哥心里也有许多触动，笑着拍了拍刘皓坤的肩膀。

　　“您只管吩咐，我一定照办。”刘皓坤急忙答应。
　　“下周日我府上有个酒会，小刘总赏脸的话，就来凑个热闹。”水哥笑着说。

　　意料之外的惊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砸到了刘皓坤的脑袋上。

　　所谓的要求，居然是请他参加酒会？水哥办的酒会，可想而知会有多少达官贵人到场，简直就是上位圈的大型社交现场，届时不知有多少人脉资源等着，明摆着是在给他刘皓坤铺路。

　　“您真是......多谢水哥，我一定到。”刘皓坤真是差点感动的哭出来，心潮澎湃又激动振奋，心想否极泰来果然不错，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想到峰回路转，还能有这般机遇。

　　水哥在刘皓坤心里的地位上升成了有知遇之恩的亲厚长辈，他发自内心的恭敬，也让水哥有些感慨。

　　毫无疑问，水哥对刘皓坤非常有好感，所以才有意识的想要帮忙提拔。说起来刘皓坤白手起家，与水哥当年打拼时的背景相似，他从刘皓坤的身上，依稀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到了他这个位置上，名利早已经不再是追逐的目标，但他从刘皓坤的眼神里，找到了曾经也被自己牢牢抓在手里的野性，这人不择手段，但是能守住底线，水哥很是欣赏，于是便起了几分栽培的心思。

　　“行啊兄弟，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能得水哥的青眼，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等送走了水哥，张威忍不住酸着说。

　　“多谢了！要不是借由你认识水哥，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机遇。”刘皓坤诚心诚意的对张威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这么多年，他所求不过一个机会而已，如今看来，时来运转，真的就在不远处了。

　　张威没想到他这样傲气的人真能放下架子跟自己道谢，心里平衡了一些，想着事情办成后刘皓坤承诺的丰厚报酬，又觉得这人细想也还不错，处事还算是地道。

　　祸福相依，本以为大难临头，谁知却柳暗花明，隔了大半天，劫后余生的兴奋劲儿终于上来了，就像武侠小说里坠崖的大侠忽然就拿到了武功秘籍，刘皓坤畅想着未来开挂的人生，忍不住的就想要和景勋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