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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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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靖不和被撬了墙角的男人计较,细捋了下经过,估计这事儿落在自己身上也得气疯。作为旁观者,他倒是还保存着几分理智,很快就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你俩之前又不是没试过,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了假?况且他怎么可能装七年?你说他自个儿去旅行,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以景勋的个性,就算他病好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是个男人就行,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听邹靖这么一分析,仿佛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刘皓坤沉默下来,细想的确有这个可能。那天见到景勋的时候,他的确是慌张的,当时只觉得是他心虚,会不会其实是害怕了?
都说国外治安不好,他平日里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出门在外,难不成真是遇上了歹徒?刘皓坤分分钟脑补出了一部海外遇险记,越琢磨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心里仍不痛快,但主动和被迫有着质的差别,后者比前者接受起来,显然容易的多。
“该死!不行我得去看看。”刘皓坤想到那天自己失控之下的口不择言,如果景勋刚刚经历了事故,又被自己这样对待,岂不是双重打击?
“你等会儿,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我先问你,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把情况盘清楚了再行动,别一遇到景勋的事情就咋咋呼呼的。”邹靖急忙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继续抽风。
刘皓坤本来就后悔自己先前太冲动,听邹靖这么说觉得很有道理,这段时间景勋一系列的行为都很迷,他也是彻底没主意了,心想找人倾诉一下给他点意见也好。
“你确定再没别的事儿了?”邹靖听他讲了大致的经过,总觉得事情不像他描述的那么简单:“提离婚之前呢?他有什么异常没有?”
“他每天在家里吃饭睡觉写稿子,能有什么异常?”刘皓坤仔细回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平时他跟你在一块儿吃饭、睡觉的时候,就没提起过什么?”邹靖又问。
“提什么?平时我俩不一起吃饭,攒不到一起去,都是各管各。景勋睡觉轻,我又老回来的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毛病,我们就干脆分房睡了。”刘皓坤解释。
“这种情况多久了?”邹靖不可思议的问。
“一直都这样啊,有什么问题?”刘皓坤莫名其妙的问。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好不好!你见哪对儿夫妻是像你们这样的?不一起吃饭睡觉,平时也不交流,那你结婚干嘛?”邹靖奇道。
“都老夫老妻了,我家事儿又一直不顺,哪需要这些形式?关键时候互相能顶着不就行了,平时哪有那么多讲究?”刘皓坤仍然不觉得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什么问题。
“你不讲究,景勋呢?他也和你一样不讲究?”邹靖反问:“如果他真像你一样满意,又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刘皓坤愣住了。
“可他从来也没在我面前表现过不满呀,我以为......他也该习惯了才是。”刘皓坤喃喃重复。
“这什么逻辑?没表现就等于真的没有?口是心非可不光是女人的特权。”邹靖无语了。
“不不不,你不了解他,他不是心里能藏事的人,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能看的出来,可是这么多年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半点勉强,这不可能是装的。”
刘皓坤辩解,等他自己说完这些,却忽然觉得心底透上了一股寒气。
景勋是真的不在乎。
究竟是不在乎这样在常人眼中不正常的夫妻关系,还是......不在乎他刘皓坤呢?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回到最初两人结婚的时候,那时两人形影不离,一时一刻都舍不得分开,他只当沸点不会持久,总要转成温吞,激情和依恋都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被消磨了,如果非要细究一个节点,大约已经是两三年前。
两三年前。
“三年前我就提过离婚,只是当时,情况.....不合适。”景勋的话忽然出现在脑海,刘皓坤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呼吸都结了霜。
“完了......彻底完了......”他嗫嚅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刘皓坤以为景勋的背叛对他来说已经是不能承受的重击,却没想到还有更残忍的现实在等着他,景勋可能......早就不爱他了。
他开始艰难的在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搜寻,他之所以对三年前的那场平淡如水的争吵还有印象,是因为那天正好碰上春熙市百年难遇的大暴雨。
刘皓坤的车陷在水坑里抛了锚,枯坐着等了两个多小时,排水系统才终于消化了这场瓢泼。
好不容易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结果开出去不过两百米,发动机就又罢了工。雨势虽然小了一些,但并没有放晴,刘皓坤骂骂咧咧的冒着雨打开前盖查看,看了半天除了把自己浇了个透,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无奈之下只能打了保险公司电话,紧接着继续枯等。
那天折腾到很晚,刘皓坤没带伞,车被送进了家附近的修理厂,于是他又淋着雨回来,原本白天事情就不顺利,心里攒着各种不舒坦,进门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
没想到景勋比他看起来更惨。
刘皓坤还能看出是淋了雨,景勋却像被人用水盆泼了个透。
水滴顺着他的头发和衬衣滴落,刚刚他没开灯,大晚上的这场景不仅森冷而且恐怖,刘皓坤被吓了一跳,缓过来后发现他情绪不对,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你出去怎么也不带伞?”口气还带着点埋怨。
他还记得当时景勋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安安静静,然后他说:“皓坤,我们离婚吧。”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刘皓坤记不太清楚了,总之他只当对方是在开玩笑,应该是直接把话题岔了过去,那天的经历十分精彩,他也没兴致照顾对方的情绪,敷衍了几句就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事后得知景勋该是和父亲吵了架,当天他母亲被查出肝癌晚期,三个多月后就离了世。
当时刘皓坤知道情况以后着实有些后悔。刚刚经受母亲患病的打击,景勋一定非常不好受,自己真是该耐心一点陪着他,让他安心的,他应当是很失望难过,才会提出离婚,又怕自己当了真,才想出了暂时情况不适合,离婚的事情延后再议的说辞。刘皓坤心疼了,决心伏低做小给人家好好赔个不是,结果景勋却开始和他冷战。
现在刘皓坤又有点不确定那算不算是冷战了。
景勋不再主动和他交流,但也不是赌气当他不存在。刘皓坤没话找话的时候,他也会配合的接一两句,但也仅限于一两句而已。感觉什么都没有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景勋依然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认真,但他好像把自己隔离进了自己的小天地里,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也排斥任何人的陪伴。
起初刘皓坤还舔着脸示好了几次,对方半点面子不给,他也实在做不出委曲求全的事儿来,慢慢的又觉得好像景勋也没真的生气,他母亲病重,情绪不好也是正常的,总得给他点时间和空间,于是刘皓坤说服自己释怀了,开始接纳并适应这种改变。
后来有天晚上他喝的太多,半夜弄出很大动静,景勋从睡梦中被惊醒,不满的冷冷看着他,很像是想骂人却强迫自己忍住了,刘皓坤心里一抽,识相的抱着被子去了客房。
那之后两人便顺理成章的不再睡在一起。
那时觉得除此之外生活毫无异常,此刻却发现,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的小小改变,早就为今日的形同陌路做好了铺垫。
所有你以为的晴天霹雳,实际上都是合情合理。
“怎么了?”邹靖见他垂头不言不语,深受打击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
“你说,一个人想要离开另一个人,却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忍耐了三年,他会有多恨?”刘皓坤像被抽走了魂,不知是在问邹靖,还是在问他自己。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没事儿吧伙计,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邹靖完全没听懂。
“景勋他......不会再回头了。”刘皓坤抬头看着客厅刺眼的灯光,心里攒着的那股劲儿,彻彻底底全散了。
景勋这一觉睡得很好,连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在陌生的地方,他却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洗漱之后收拾好床铺,想到昨天的那场闹剧,还有等着自己收拾的战场,景勋头疼的叹了口气。
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一阵香气,景勋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食欲被瞬间唤醒。
“你在做什么?”景勋进了厨房,好奇的从龚越身后探出了头。
“红枣粥。”龚越笑笑:“补血的。”
“谢谢。”景勋不再打扰他,乖乖坐在餐桌上等着被投喂,龚越回头见他两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