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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   景勋原以为这会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会将它永远的尘封在内心最隐匿的角落,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探,却没想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居然阴错阳差的被最不想知道的人抓了个现行。看来人果然是不能做错事,至少在景勋的人生里,从来都没有过侥幸的可能。

      刘皓坤的指责令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中,如果不是龚越忽然出现,景勋觉得自己很可能又要被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阴郁困住了。而当他看到龚越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因为那个人是龚越。如果不是他,换成其他任何人,甚至换成刘皓坤,一切的发展可能就会截然不同。他不清楚为什么只有龚越可以,但他就是很笃定只能是他。

      但他并不想打破生活的平衡。

      他好不容易,遍体鳞伤,精疲力尽才换来的平衡。

      他对人性和感情早已全然失望,这是他后半生绝对不愿意碰触的雷区。他才刚刚开始新的生活,还没体会过真正的自由,他一点也不想在挣脱了一个牢笼之后,又迫不及待的迅速陷入另一个。

      如果可以,他只想孤独终老。

      龚越找上门的时候,景勋的震惊甚至比被刘皓坤发现自己的出格更大。他以为两人早有默契,就以此作为这段美好时光的句点,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他甚至想过自己浪费了人家这么久的时间,总得为此付出点代价,似乎也合情合理。而他却又再次出现了,并且非常诚恳的告诉他自己并不打算玩玩而已,这早就超出了景勋的想象。

      景勋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波动,可他分不清楚那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好像自从和对方有了进一步的关系之后,龚越的靠近总会引起他的悸动,但理智适时的稳住了他。好不容易才能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主动权,他不允许任何偏差的发生。

      拒绝的那一刻他想过可能就会到此为止了。以龚越的地位和性格,应该不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拉不上台面的插曲浪费更多的时间。然而对方不仅没有勉强,反而退回了朋友的安全距离,这令景勋感到十分欣喜,料想龚越也许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他应该也和自己一样,对这份难得的投缘很珍惜。这是景勋不敢奢望的最好的结果了。带着这份惊喜,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墙之隔的龚越却有些挫败。生平第一次动心,放下一切全心全意的一脑门扎进去,结果发现对方不仅是个有故事的人,偏偏还被故事伤的很深。

      脑袋里出现刘皓坤的脸,想到这个人曾经拥有过自己渴望的一切,看景勋的反应,没表现出旧情难了,但多年朝夕相处一定会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回想那一晚景勋的生涩反应,再一想到他的美好曾被别人占据过,龚越明知自己不该计较,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意。

      “快,找两个人到迟暮,帮我把刘皓坤扛回去!”杨安笛冲着电话里嚷嚷。

      “这个点?你俩这是昨晚上玩儿high了?”邹靖看了看表嘟囔。

      “老娘倒是想,这孙子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跟江哥这儿泡了两天了,你赶紧找俩人过来,我看他八成得去洗胃。”杨安笛用高跟鞋踢了踢烂泥似的摊在沙发上的刘皓坤,瞥了瞥嘴。

      “成,我给大熊打个电话,等会儿就到,”邹靖听杨安笛不像开玩笑,匆忙换了衣服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邹靖和华雄到了迟暮酒吧门口,正午时分店里没什么人,杨安笛手上架着一支细烟,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老板江哥聊天。

      “这儿!”见两人进门她立刻冲他们挥挥手,带着两人进了刘皓坤点的包厢。

      “卧槽,这是喝了多少?”门刚打开华雄就差点被熏出来,刘皓坤已经不省人事,除了他以外,沙发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陪酒的少爷,杨安笛走过不爽的挨个又踹了几脚,几乎都没反应,邹靖和华雄忍着刺鼻的气味把刘皓坤扒拉了出来,他这模样果真是不堪入目。

      头发黏成了一缕一缕,胡子拉碴的一脸憔悴,裤子皮带拉链开着,大腿上有不少污浊的痕迹,邹靖不可置信的递给华雄一个眼神,心说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忘了家里那位了?

      两人在杨安笛的指挥下将刘皓坤送进了医院。

      洗了胃挂上了点滴,邹靖忍无可忍用毛巾给他擦了擦,才总算给他重新折腾出了个人样来。

      “出什么事儿了?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德行?”华雄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刚得的消息,估计离婚了乐的吧。”杨安笛想到刚才看见的糜烂场景,咬牙切齿的说。

      “离什么离,他俩不就是吵架走个过场么?都多少年了,要离早离了,能拖到现在?”邹靖嫌弃的把毛巾丢进垃圾桶,接话道。

      “我看这回是来真的,离婚证都扯了,从法律上来说,刘皓坤现在算单身。”杨安笛从包里摸烟,忽然想到这是在医院,悻悻然收了手。

      “不能吧?坤子真能放手?就算是离了,我看他迟早也得想复合。”华雄笃定的说。

      “真想复合他会这么折腾?除非瞒着景勋,否则还复合个屁!”邹靖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么多年装的守身如玉,老娘还真当他忠烈呢,结果刚得了自由身就放飞自我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杨安笛不爽的骂。

      “你这叫自找,说起来要不是你,人家俩也不至于感情出嫌隙,景勋有事儿爱憋在心里,你这个刺儿总杵在他面前,能不介意才怪。”邹靖毫无人性的在一边补刀。

      “我就杵着怎么了?他俩要真情比金坚,谁又能真拆散了?老娘光明正大不偷不抢,我俩可什么都没干过,等人醒了我倒是要问问,既然免不了要偷腥,这些年刘皓坤又装什么情圣?”杨安笛说着说着,心里也委屈起来。

      或许是三个人嗓门太大,漫长的沉睡过后,刘皓坤终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又反应了好几秒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刘皓坤盯着天花板,不堪忍受又无法抵御的痛苦又一次拘住了他的呼吸。

      “皓坤,你怎么样?”华雄见人醒了,走到床边问。

      刘皓坤迟钝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了回去。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邹靖也贴了过来。

      刘皓坤不说话,眼眶却泛了红。

      三人彻底惊呆了,经受过那么多的摧残和打击,哪怕就是在最落魄的时刻,刘皓坤也从未流过眼泪,而现在他却不声不响,瞪着眼睛无声的哭着,无助又可怜。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刘皓坤的痛苦在流淌,他以为自己会有报复的快感,却没想到等着他的会是更深重的空虚和落寞。

      邹靖给杨安笛和华雄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先离开了。等刘皓坤输完了液,邹靖扶着他出了医院,和他一起回了家。

      不过几天功夫,干净整齐的屋子就变得凌乱不堪,景勋不在,想到杨安笛的说辞,邹靖猜想他该是搬出去住了,也难怪刘皓坤会这么反常。

      勉强从沙发上清理出个空地坐下,刘皓坤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顺手递给了他:“你喝不喝?”

      邹靖彻底服气了,一把抢过他手里已经开了拉环的那一罐:“你不要命了吗?”

      刘皓坤烦躁的又把酒抢了回来,不由分说的灌下了一大口:“死不了。”

      “兄弟,啥事儿还过不去了?你不是刚拿下驽马的项目吗?好日子近在眼前了,至于这样?”邹靖想了想劝道。

      两人是表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绝对的铁磁儿,刘皓坤的事情邹靖再清楚不过,他这些年过的太过精彩,邹靖深觉他早就该练就的刀枪不入了,实在想不明白还能有什么打击会让他颓废成这样。

      刘皓坤只喝酒不说话,大有再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你和景勋怎么了?”邹靖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酒瓶问:“你有什么事儿就说,我总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离婚就离婚,离了还能再结,喝酒管什么用?”

      “再结?”刘皓坤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邹靖奇道。

      “人家早就另结新欢了!”刘皓坤忽然吼了出来:“他景勋,不知道有多潇洒!痛痛快快的离了婚,痛痛快快的去跨国旅行,然后再痛痛快快的和别的男人上了床!他根本就没把我当个人,我算什么?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傻b!”

      刘皓坤给的信息量太大,邹靖张着嘴喃喃的问:“不能吧?他不是......”。

      “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说老子不行!”刘皓坤此刻受不了一点刺激,顺手扫掉桌上的烟灰缸,疯狂的怒吼:“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我惯着他,由着他,从不愿意强迫他,结果倒好,居然都是假的!全他妈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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