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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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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按着地址找上门来,却发现客厅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砸的稀烂,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洗劫。他叫了几声景勋的名字都没反应,脑子里就开始有了不好的联想,直到上楼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就更加惊慌起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还好他只敲了几下,景勋就出现在了他面前。龚越大大的松了口气,急切的想要确认对方完好无损,便一时忘形抱住了他。
景勋并没有挣扎,实际上当龚越放开他之后,他心里竟有种空荡荡的失落。
“你还好吗?”龚越拉着他的胳膊,仔细审查着他的反应。
景勋一点也不好,事实上他的情况糟糕透了,可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独自一个人呆坐了快要一天一夜,反应很迟钝,只觉得脑袋有点晕,实际上是高烧所致,他身上过敏的更加严重,脸上也起了一些红疹子,龚越摸了摸他的额头,忽然又发现了他手臂上接近两寸的一个血口。
“怎么搞得?有人抢劫吗?”龚越拉起他的胳膊查看,还好只是皮肉伤,但伤口又长又深,地上有一摊干涸的血渍,幸好没有伤到动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小心划到了。”景勋像是不想引起对方的过分关注,呆滞的解释了一句,又恢复了沉静。
龚越拉着他坐下,又问:“家里有药箱吗?”
景勋仍然不说话,龚越想了想,干脆抱着他出了门。带他到了医院,过敏加上身体有炎症,景勋挂上了点滴,期间龚越喂他吃了一些粥,他很配合,只是一直没开过口。
傍晚时分助理的催促电话到了,龚越这会儿怎么可能放心留下他一个?于是不顾孙琦的炮轰,任性的又把假期延长了一周。
景勋听他讲完了电话,看着他发呆。
龚越被他盯的紧张起来,他想了十几种再次碰面的开场白,可惜一句没用上,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医院,这会儿总算告一段落,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谢谢你。”景勋先开口,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心情看上去却像是好了一些。
龚越本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但景勋明显不想提,又觉得以现下两人的关系来看有点越界,于是轻松的换了个话题:“过两天有毕加索的画展,你要去看吗?”
景勋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在哪里?”
“省美术馆,巴黎毕加索博物馆的巡展,为期两天,大概一千多件作品。想去看吗?”龚越笑着说。
他的话勾起了景勋的美好回忆。两人在巴塞罗那的时候去当地的毕加索博物馆参观过,当时龚越提起巴黎也有毕加索博物馆且馆藏丰富的时候,景勋很是有些遗憾。在巴黎基本都耗在卢浮宫里了,只怪自己孤陋寡闻,错过了许多好地方。此刻听他提起,倒有了几分心愿得偿的喜悦:“那真好。”
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龚越起初有些不自在,但看景勋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于是也就放松了下来。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输完了液,龚越带着景勋回到小区,却进了另外的一栋别墅。
“巧吗?我也住这里。”他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笑着对景勋解释。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绝对不会是美好的回忆,龚越一点也不想景勋回去重温旧梦,干脆就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这房子是他父母很早以前购置的,他只来住过几次,最近一次大约也是在三年以前,可想而知灰有多大。虽然久未住人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但总比景勋那里的一片狼藉要好的多。
龚越取下沙发上的防尘罩,让景勋先坐下,然后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他行动敏捷,没多久就整理出了个大概,等热水壶里的水烧开,又倒了一杯水,嘱咐他吃了药。
“你对一夜情的对象都这么体贴吗?”景勋端着杯子,忽然语出惊人的问。
龚越心道不好,对方果然是误会了,想了想说:“我对一夜情没兴趣。”
景勋于是点点头不说话了,像是坦然接受了他的解释,可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在龚越眼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我们谈谈。”等一切收拾停当,两人终于有机会坐下说话,龚越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还是你想等心情好一些了再说?”
景勋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说吧。”
“那天早上我很抱歉,出门的时候没有及时和你说一声,我发现你过敏了,还有些发烧,所以去给你买药,没想到回来以后你却已经走了。”龚越诚恳的解释。
景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龚越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景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是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交往。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知道你也是愿意的,对吗?”
景勋很轻微的抖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坚定的说:“你说的对,但谢谢你的错爱,我不想再谈感情。”
他说不清楚对龚越是什么感觉,但绝对不到爱的程度。如果抛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或许两人会成为不错的朋友。他不排斥龚越的接触,甚至是喜欢的,这令他感到不安和惶恐,他的世界现在全都错乱了,当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完全预料不到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会将现实带往何处,更对这未知的变化感到茫然无助,不知究竟该如何应对。
“那行,做朋友也不错。”龚越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步步紧逼。
景勋先是意外,接着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谢谢。”
“画展一起去吧?我还有一周假,应该还能再兼任一次讲解员。”龚越说。
“那我不是赚大了?”景勋开心起来,又问:“文物你懂吗?省博物馆的藏品也不少,许多我都看不出名堂。”
“不知道,试试吧,不懂我可以现编。”龚越笑着眨了眨眼。
景勋胳膊上的伤口失血过多,精神不是太好,龚越寻思着明天早上熬点红枣粥给他,迅速收拾好客房,就催促着他早点上床休息。
景勋道了谢正打算关门,龚越忽然犹豫着拦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药膏递给他。
“不舒服的话涂一点。”他迅速交代清楚,怕景勋尴尬,没等他反应就离开了。
景勋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干什么用的,猛地一下血气上涌,脸涨成了猪肝色。这人倒是仔细周到,那处确实有些难受,看着手里的药,原本酸胀的地方居然又起了点苏痒的感觉,景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急忙关上了门。
严格来说这几日的经历该是糟糕透了,按照景勋的原计划,离婚后风平浪静简简单单的生活才要刚刚开始,却不曾想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如今这样错综复杂的局面,可若细细品味,他又敏锐的感觉到了心底深处那股一言难尽的刺激,毫无疑问这一定和他生理上的变化相关。
多数沉疴难愈的病患,如果一夕之间病全好了,大约都会欣喜若狂才对。可景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甚至有些意兴阑珊的茫然。相较于身体上的变化,他更苦恼的其实是这种变化可能对他的未来生活所造成的影响。
此刻身处陌生的房间里,躺在全然陌生的床上,景勋终于能够平静而理智的梳理自己的情绪。
龚越说的没错,那天晚上并不能完全称之为意外。当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着了火,而龚越是现成的水源。但他很清楚灭火的代价是什么,甚至在整个的过程中,他都没有失去意识。现在他依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不得不说,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美好。
就像从没吃过糖的孩子,只能默默忍耐旁人在他身旁大快朵颐,甚至经年累月的炫耀那种甜蜜,等到他终于有机会自己去感受,心理上的愉悦甚至比身体上的满足来的更加浓烈。起初景勋是有点懵的,尤其是第二天早上在酒店醒来,龚越不见人影,满室靡靡之气,完全符合酒后乱性的一切设定,而他刚刚经历了生理上的奇妙变化,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和不可思议当中。
但他遇事早已不再会慌乱,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索性也就顺理成章的将剧本演了下去。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美丽的意外,从此就静静的锁在心底,偶尔放纵自己回忆起来,享受片刻无所顾忌的美好也不错。但这意外带给他更多的却是对未知的惶恐和不安,他有很深的负罪感,虽然自己已经是自由之身,但就像刘皓坤怒极时指责的那样,若真要细究,他无法对这七年问心无愧。他更对自己这样轻易的就被欲望俘获而感到羞耻,枉他自诩矜持持重,竟随随便便的就让一个认识不久的人为所欲为,实在是荒谬。